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
接下来的一周,季承给宋之瀚发了两回信息,人家都以没时间为由,拒绝见面。季承又不是怀有特殊目的死缠烂打的小姑娘,一时还真找不着什么强硬的理由。特意去人家上课的地方找人或者去寝室堵门,都显得无理取闹了点儿,况且季承对那间屋子强烈抵触,非十分必要,主观上不愿意再靠近。可心底里那根探测到诡异信号的小雷达始终报着警,扰得他不得消停。
福利院搬迁到新址,离A大颇近,公交车两站地。季承中午抽空去了一趟,有点儿晚,孩子们已经午睡了。他帮忙整理整理书籍,之后又去了放置旧家具的房间。一眼就看到那张纸条,不过已经被翻过来了。季承拿起来细瞅,瞅着瞅着就乐了。工工整整的字迹,能看出来并没有专门练过,基本上是字帖能临摹出的水平。
这人还真是直接,一点儿不客气。对于季承的变相夸奖,回复的特别接地气:“角落里四张椅子需要加固,没什么技术含量,麻烦别钉歪就行。油漆上不匀的话,留着我下周做。”
季承笑了,大笔一挥:“遵命,师傅。”
这周黎皓轩喊他几回球赛,凡是晚上打的,季承都十分给面子,整得黎公子以为季少爷好心在抚慰他患得患失的情绪,还挺感动。季承等了两回,球赛结束都9点多了,那人也没回寝室。最后忍不住去问门卫大爷,才知道,貌似宋之瀚找了个夜班工作,一周没回来了。
。
“夜班工作”,季承脑袋里警铃大作。他转念一想,赶紧朝校门口的餐饮一条街跑。还好,火锅店仅剩的一桌客人仍在磨叽,没关门。
老板娘见他进来,眼前一亮,“呦,帅哥,又来啦。”
“您好。”季承点了点头,“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啊?”老板娘明知故问,慵懒的眼神中带上了点儿玩味,细看,糅杂着几分失落与不屑。
季承抿了抿嘴唇,第一时间没接话。
“找小宋?”老板娘哼了一声。
“他辞职了吧?”季承说的是疑问句,但却是陈述的语气。
老板娘侧目,诧异道:“知道还来?”
“我找那个小伙,就是上回帮我去后厨找人,后来又帮我一起把人送到医院的那个。”季承坦言。
“他啊,一起走了。”老板娘翻了个明显的白眼,“没良心的玩意儿,他把小宋劝走了,自己得了笔中介费,也跑了。他那种今天有钱今天嘚瑟的小兔崽子,入账一大笔,哪还有心思老老实实端盘子。”
“劝走了?劝去哪里?为什么会有中介费?”季承急了。
老板娘撇了撇嘴,眼珠子转了一圈:“他自己回来吹的牛,不知道真假。做人得懂事儿,不该问的不问。反正我这小庙也养不了大佛,现在的年轻人啊,尤其长得好的,有几个心甘情愿吃苦,靠卖劳力挣那点儿钱。走是早晚的事儿~~~”拖了个长音,她低声嘟囔:“算我看走了眼,还以为是个不一样的。”
“您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你们不是同学吗,没联系?”
“不是,我是说另一个。”
老板娘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怼到季承眼前:“喏,这个,自己记一下吧,微信同号。不知道还能打通不,一天天狡兔三窟的。”
“谢谢您,麻烦了。”季承赶紧拿出手机,记下号码。
“客气什么,多大点儿事儿啊。”老板娘顿了顿,见季承要走,紧跟着说了一句:“帅哥,别嫌我多嘴哈,你们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特别熟的话,我劝你别掺和人家的事儿,水深着呢。”
季承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谢谢您,可我得管。”
“得了,算我没说。”老板娘真情实感地叹了口长气,挥了挥手,坐下继续算账,眼神懒得多给一分。
季承走出火锅店,迫不及待拨了刚才记下来的号码,响了很多声,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再拨,已经不在服务区。
“靠!”季承烦躁地将手机揣回兜里,明天再找不到人,他就只能去课堂围追堵截了。先得要份儿课表,他又把手机拿出来,给校办的教学秘书发了条信息。往寝室溜达的路上,路过灯火通明的实验楼,季承突然福至心灵,那天他说过,物业的工作不辞。
“大爷,我去十四楼,计算机学院,季承。”季承把学生证递到窗口,A大几大理科学院的实验主楼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放,做项目的教室实验室基本上不会空着。自从上回校医院的经历之后,季承习惯性的把学生证揣在身上。
大爷拿起证件,仔细对了对,“小伙子,真精神啊,上去吧。”
“大爷,您知道物业每天几点清扫吗?”季承接回证件,没急着上楼。“我们实验室攒了挺多纸壳子,想让他们收一下。”
大爷推了推老花镜:“你说低楼层还是高楼层啊,这栋楼两拨人呢。”
季承想了想:“高层。”
“哦,高层都是小宋哥俩收拾,时间好像不怎么固定。以前晚上十一二点来的多,说是从饭店打工下班。最近没怎么看见人影,但活没耽误。”
“他哥也来?”季承问。
大爷轻轻叹了口气:“来,来的少,领导来巡查的时候总得露个脸儿。主要都是弟弟干,那孩子勤快,跟个小陀螺似的。听说特别聪明,可惜了,时间精力没法用在学习上。摊上了,咋整。他哥身体不好,亲兄弟,也不能扔了不管,是不是。”
季承在心里哼了一声,那种事儿都干得出来,没看出身体哪地方柔弱。嘴上应着:“您说的对。”
大爷突然反应过来,“你认识他啊,那直接打电话啊。”
“哦,不熟,不熟,听说过而已。”季承一撒谎就习惯性低头,说多错多,赶紧开溜:“大爷,我先上去了,谢谢您了,有空再聊。”
“欸,慢点儿,别跑,地滑。”大爷的嘱咐声中,人已经跑没影了。
季承坐电梯去顶层,绕到天台看了一圈,没人。可能还没到新工作下班时间,季承心道。他晃悠到14楼的实验室,有师兄在值班。项目后期收尾,本科生参与的少,所以他最近没怎么来。
“师兄,今天你值夜?”季承明知故问。
师兄打着瞌睡招呼他,“季承啊,你怎么来了?是啊,今晚我值班,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了,一会儿就去休息室睡一觉。”
季承赶紧顺势献殷勤:“师兄,要不你回去吧,今晚我睡这儿,顺便看着,反正机器正常运行不就行吗?”
“怎么,乖宝宝离家出走了?”师兄打趣他。
“唉,这不是没长脑子,钥匙扔寝室了,来碰碰运气,要是休息室能用,就不回去打扰室友睡觉了。关键我屋黎皓轩,你也知道,睡得跟猪似的,打雷都叫不醒他。能把他敲醒的动静,整座楼都听见了。”季承发现,谎话说多了就习惯了,不低头也能适应。
正躺在床上无力百无聊赖打游戏的黎同学,猝不及防打了三个打喷嚏。取纸巾擦了擦的工夫,就被KO了。“我靠,点儿背。”闹心地关了游戏,随手给季承发了一条:“少爷,死哪去了,还不回宫就寝?”
“行,那正好,你睡这儿吧,明早六点有人来接班。”师兄爽快地答应,休息室条件一般,空调制冷不怎么好用,哪有寝室舒服。大家各取所需,季承又乖又靠谱,交给他放心。
“谢谢师兄。”季承乖巧地把人送出门。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无情地回复:“你打呼噜太烦人,自己睡吧。”
黎同学一脸懵B,又不是第一天同居,现在想起嫌弃我了,没良心的。
季承定了隔两个小时响一次的闹铃,第一轮闹钟响,他还没睡着,爬起来从天台到下边几层溜达了一圈,没发现人影。回休息室,继续闭目养神。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大清早六点,另一个师兄来接班,敲门才把他敲醒。居然又睡死了,闹钟白搭,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些。
季承赶紧蹦起来,简单跟师兄问了个好,交代两句。思想斗争了几秒,还是花了三分钟先洗漱,才急急忙忙冲上天台。
果然,来得及。
季承跑到楼梯口,远远看到天台边缘站了两个人,背对他上身赤裸的是宋之瀚,站在他旁边的人露出俊秀但异常阴郁的侧脸。季承蓦地停驻脚步,眼前血糊糊的画面闪过,一阵阵反胃,他这是留下心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