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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第十五章

      “刺啦”一声,出租车急刹在医大门口,季承早就支付好了费用,匆忙道谢蹦了出去。
      刚才的电话是福利院老院长打来的,季教授手受伤了,送到这里包扎处理。

      福利院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等在医院门口,看到季承,赶紧迎了上来。

      “都怪我,没把稳,本来是等一个义工学生来做的,他做的好。我看人还没来,觉得自己试试也行,是我没做好,季教授才返工。”刚来不久的年轻老师懊悔地低着头。

      “不怪你,”季承安慰他,“是柜子太旧了,木板撑不住力度。院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还说赖他,什么都舍不得扔。”

      两个人边说着,已经来到病房。

      “我说啊,这事儿还得怨事主,谁让他不遵守安全生产守则,擅自摘手套的。”季承进屋的瞬间,季新川朝他一个劲眨眼,再看看旁边一老一小蔫头耷拉脑袋的架势,就明白了。

      “就是就是,再说了,一个小手指头骨裂而已,什么都不耽误,这吊瓶其实都不用打,吃点儿口服消炎药就行。”季新川作势要站起来,被季承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已经打了就打完吧,别浪费药。谁叫咱们季教授手生了,干个木匠活大意失荆州。 ”

      父子俩一唱一和,病房里的低气压疏散了不少。

      “院长,你们快回去吧,忙了一天都累坏了。我在这儿陪我爸,打完了给他带回家。”

      “别,我也留在这儿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年轻的老师紧张道。

      “不用,真不用。”季承推着人向外走,“院长大人,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有多靠谱您老还不知道,比季教授靠谱多了。有我看着他,保准没事儿。”

      老院长无奈转向季新川:“好了,我不多说了,咱们说多了见外。好好休息,最近别来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有安全隐患的物件都扔了,放心吧。”

      “不用,您别扔,我这回是意外,都给我留着,我还得用他们练手,把手艺捡起来呢。”季教授睨了季承一眼,宠溺地笑:“省得让这小子看扁了。”

      “你们父子俩啊!”老院长摊了摊手,又嘱咐几句,拎着小老师离开了。

      季承将人送到门口出租车上,回身在杂货店买了两瓶冰镇可乐带回病房。拧开一瓶递了过去:“季教授,今天破例,来一瓶吧。”

      季新川笑着接了过去,仰头灌了半瓶下去,“谢谢小季同学网开一面。”

      “哼哼,要不是看在你最近血糖平稳的面子上……”季承噘嘴。

      季新川愁眉苦脸:“那你还给我买无糖的?”

      “不要给我。”季承作势要抢。

      “别,别,无糖就无糖吧,老父亲忍了。”季教授佯装要躲。

      季承一把按住,嗔怪道:“老同志,稳当点儿,手指头都裂了一个,还不老实。”

      季新川趁机赖皮:“小同学,最近多回家两趟,洗衣服做饭。”

      “败给你了。”季承一声长叹。

      说归说,真到执行层面,季教授就舍不得了。况且,客观条件也不允许。小拇指骨裂丝毫阻止不了教授工作的劲头,季承期末也很忙,平时两个人在学校食堂能约上一顿饭都不容易。周日难得凑家里待半天,还是黎皓轩死皮赖脸要去蹭饭。

      季承上午去了趟福利院,之前的老家具他隔三差五抽出时间就来修整一二,但每回再去,剩下的就会少几件,留给他的都是难度小的钉个钉子加块木板之类的活,几个需要加固打磨的大件,陆续都被修好了。季承一开始还以为是学校里哪个老师做的,后来听院长叨咕才知道,也是常年在新福利院帮忙的一个A大学生,之前他们都在老院区,再加上这孩子超级忙,每回来都是临时抽空,一直也没机会见到。

      季承摸着抛过光上过漆溜光水滑的新书柜,这是老院长以前屋里的,他小时候和好朋友做游戏还躲到里面过。上回他比量过一次,以他的水平拆下来基本上就舞弄不回去了,现在看人家修的,几乎跟个新柜子似的。季承心血来潮,留了张纸条,用一块方形的小木条压在上边。

      他龙飞凤舞地写道:“同学,手艺不错,哪天有空,在下拜师学艺。”

      这些老旧家具单独放置在一个房间里,貌似除了他们两个没人会进,季承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儿幼稚,捧腹笑了一会儿,仍旧放了上去。

      说是等他俩回去露一手,可当季承和黎皓轩到家的时候,八菜一汤颇为隆重,已经准备好了。

      “爸,手不能沾水,你又逞能。”季承捏了一大块酱牛肉塞到嘴里,嘟囔着。

      季新川在儿子脑袋上胡噜了一把,“你黎叔叔今天回来,我怕你掉链子,还是老同志自己上吧,谁叫咱身残志坚轻伤不下火线呢。”

      从卫生间洗手出来的黎家少爷甩着手上的水珠,不咸不淡道:“季叔叔,都多少回了,你还听他忽悠,我妈今天一早就去社区医疗义诊了,根本不管他,就你当回事。这都几点了,按理说航班早该到了,他昨天准是又留在北京开会,忙得通知咱们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好好擦手,别甩得到处都是。”季新川递了两张纸巾过去,“有这么说自己爹的吗,人家原本也没把话说死,说可能是这两天到家。我不是看你俩馋得跟鬼子进村似的,就借机一块儿叫回来。所以,你这是跟着人家沾光,别愤愤不平的了。”

      话音刚落,打脸就来了。季教授和黎皓轩先后收到了他爸的信息,昨晚连夜转机香港,赶一个发布会。给季教授的写得详细些,这工作本来是别人的,结果北京的会议拖了时长,才临时请他帮忙出席,连带着一长串的道歉。给黎皓轩的版本就简单多了,知会一声而已。

      “怎么样,还是我妈有先见之明吧。”黎少爷晃着手机,白眼儿翻到了天上,可惜他爸看不见。

      “好了,正好便宜你们两个,赶紧吃,不准剩。”季新川笑了笑,不甚在意,撤一双碗筷的事儿罢了。

      他自己饮食清淡,吃了几口蔬菜就停了下来,专注地把扫光的菜挪到自己面前,满盘的再给两头饿狼递过去。

      “小轩,听说最近谈恋爱了?”季教授似笑非笑地问,反正他吃好了,黎皓轩一直在叭叭叭,食不言这一项不起作用。

      “哪有?”黎公子怒瞪季承,“你是不是为了逃避盘问,又把我卖了?还能不能有点儿革命意气了,季承同志!”

      季承好整以暇地回瞪过去,咽下了口里的糖醋排骨,别说,季教授这道菜真是一绝。他轻描淡写地反驳:“第一,我不是逃避盘问,我是真没什么可说的。第二,咱家哪来的革命意气,就你那狗肚子盛不了二两油的风格,要不是我最近太忙回来的少,你早就跟季教授坦白三百来圈了。有困难,找季叔,不是你的口头禅吗?高中抢女朋友打架那两回,哪次不是我爸给你出主意,收拾的烂摊子。我这是未雨绸缪,怕你张不开嘴讨教,都给你铺垫好了。”

      黎皓轩也不生气,嘿嘿嘿傻乐。“还说我呢,你初二那回,校花当众喊话,让你行不行给个痛快话。结果在季教授的指导悉心下,咱俩吭哧了一下午写了封正式的书面回信,气得人家小姑娘剩下两年都没搭理你。还有高一,你刚跟一混血美女牵上小手,第一回给人家过生日,又是咱们家季教授出钱咱俩出力选的生日礼物,小美女当场拆开,那受到审美暴击的眼神,啧啧啧,我现在都忘不掉。没出两个月吧,人家就回国,把你甩了,止步于牵手了吧?”

      “什么啊,明明是因为异国恋耽误学习,我们是和平分手。再说,不止牵手。”季承自豪道。

      “亲嘴了?”黎皓轩贱兮兮。

      “那倒没有,在机场告别的时候抱了,算不算?”季少爷硬撑脸面。

      黎皓轩朝季教授苦笑:“季叔叔,不是我说你,就咱们三个的水平,耽误我算不了什么,季承这种扔大街上都能被生扑的小鲜肉,愣是纯情到勉强算有个拥抱过的初恋,咱们不该好好反省反省吗?所以啊,我的事儿还是不劳大家挂念了。”

      季新川捂了捂额头,“主要赖我,我们年轻那会儿单纯,我云里雾里说两句苏格拉底康德什么的,就把季承他妈骗到手了。谁知道现在形势太复杂,哲学理论不好用啊。”

      “你甭卖乖了,”季承无情地从黎皓轩筷子底下抢过一只油焖大虾,“想说就说,不说我们还不惜得听呢,有这闲工夫,我给我们家风韵犹存的季教授物色中老年妇女去不好吗。”

      “没大没小的,少拿你爸开涮。”季新川一抬手,一颗蒜瓣准确地落到季承碟子里。客观来说,刚过四十五的季教授何止风韵犹存,那正是成熟稳重风度翩翩,男人的黄金时期,可惜不开窍。

      “哎呦,准头不错啊,放假咱们去射箭啊,好久没去了。”季承咬了口蒜,厚脸皮道。

      眼瞅着焦点就要跑偏,黎皓轩赶紧往回拽,“我说,我现在就坦白,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

      “你才臭皮匠,”季承不领情,“你想说,我们还不听了呢。”

      “季叔叔,你帮我主持公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好好说,我们参谋参谋。”季教授及时和稀泥。

      “还是教授觉悟高,有的人光继承了智商。”

      这话倒也没错,季承长得不太像他爸。季新川长相白净斯文,看起来顺眼舒服。而季承更肖似妈妈,一双会说话的杏目弯弯,初看惊艳,过目难忘。

      “再挑衅,我也帮不了你了。”季教授笑。

      “好好,大体情况您知道了吧?”黎皓轩正经了几分。

      “嗯。”季新川点头,“季承也不是特意说这事儿,正好聊那天实验楼天台的意外,前因后果什么,顺道说了你那点儿心思。不是说之前有进展了吗,现在什么情况?”

      黎皓轩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算什么情况,她之前跟我说了一时想不开是因为家里催她挣钱给弟弟结婚,不然就不让她读书。我说我能帮她,她说考虑考虑。我琢磨着,也别逼太紧,跟咱不怀好意,要搞金钱交易那一套似的。后来我约她几回,她也都出来。昨天我就又提了这事儿,想问问家里要多少钱,不行先借给她一点儿应个急。结果她说解决了,有人帮她,我问她是谁,她磨磨唧唧说以后再告诉我。”

      “有人帮她?”季承重复。

      “是啊,她是这么说的,我当时就蒙了。这么大的事儿,不是熟人谁能帮她,可她那几个老乡熟人经济条件都不好,根本没这个能耐。要是新认识的人,给她出这个钱,那肯定是有所图啊,指不定会上当受骗。我没法直接问,就跟她室友侧面打听。她室友说,李□□最近一直呆在学校,跟她们一起上课自习回寝室,没有什么认识校外人的机会。所以,她是在骗我,变相拒绝?”

      “不是。”季承脱口而出,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答案。可他有强烈的预感,问题不在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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