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生存手册》墨泷化羽

130、第一百三十章 烧砖砌墙

　　藤编的衣裳像一阵春风似的，悄无声息地吹遍了整个部落。
　　月芽从李芜那里学来的编织法，没出三天就传给了采集队的几个心灵手巧的女性手里。又过了两天，连夏芒都蹲在屋檐底下试了一整个下午，编出来的第一件外衫子，送给了柏熊。
　　“阿芒，这是给我的？”柏熊这几天连轴转，眼下都有了黑眼圈。手里拿着细软的衣物，神色有惊喜，激动。
　　夏芒点点头，“你这几日辛苦，有空可以休息一下，我也可以帮忙的。”她当然心疼自己的男人，不过，他是部落的族长，要带领族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有这一份责任在，他们自然是要更加的努力。
　　到第四天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年轻的战士穿上了自家伴侣编的藤衫。浅黄或米粽的藤线在日头下亮晶晶的，穿在身上透气贴身，干活时胳膊活动自如，汗水一沾就被风干了。
　　而且这材料又好得，采集队出去一趟能够拿回来好几捆，只需稍加处理，晾在屋檐下即可，也不费什么功夫。
　　“芜也太聪明了！什么都能够想到。”
　　“他可是神使大人，见过的东西多了，这方法也是他教的。”
　　“兽神在上，我竟然也可以学……”
　　月浅的身上也穿上了藤编衣，不过不是月芽送他的，而是部落里另一位女性。月芽编出来的衣服，被放在了箱子里，显然是另有去处。
　　而寒星那件，早就穿上了，李芜特意在领口和袖洞处多加了一圈收边，避免被勾坏了。
　　藤条经过反复揉搓软化之后，编成衣物，能服帖地贴着皮肤，一点都不扎人。
　　寒星穿着它在工地上搬了大半天石头，晚上回来，会顺手脱下来挂在屋角的木钩上。有空也会把它洗净，晾在屋外。
　　这藤编衣物的小潮流闹得正欢，建房的工地上也不惶多让。
　　地基沟已经全线挖好打实，最深的地方足有半人深，底面铺了一层细碎的碎石和粗沙，夯得硬邦邦的。
　　这几日的天气都很不错，一路晴朗，水汽也蒸发得快些。趁着这个时候，李芜等人也下定了决心，这次不用切石头来建房，转而用砖块。
　　砖块的烧制方法，是去年从张良那里拿到。当时他还说：“回去你们尽管试，多试几次，肯定能成。”
　　用黏土掺了草筋和细砂，倒进木模子里压成规整的方块，晒干之后再码进土窑里用慢火烧透。
　　土窑的建造并不复杂，部落里有手艺的老战士完全能够胜任，多试几次，也成功搭了四五个。
　　于是乎，整个部落但凡能走得动路的孩子，半大的小伙都被动员起来了。一有空，个个蹲在砖场那边帮忙脱模、翻晒，双手指头沾满了泥浆也浑不在意，互相拿泥巴往脸上抹着闹成一团。
　　几个年纪大些的妇人负责看窑火，日夜轮班守着，窑里的火焰慢慢熬着，把土胚烧成结实的青灰色砖块，一块一块码在窑口旁边的棚子底下晾着。
　　砖块成功制作出来，墙体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垒。
　　弗洛领着几个力气大的汉子负责砌墙，还有人负责搬运，他们先沿着地基线铺了一层整平的碎石垫层，再把烧好后，浇好水的青砖一块一块往上码。每块砖之间抹了掺了草灰的黏土泥浆，棱角对着棱角，缝隙压实了再用木槌轻轻敲平整。
　　“砰砰砰！”
　　“动作一定要轻些，这砖块没石头硬，容易裂。”
　　“知道了。”
　　第一层铺完的时候，青灰色的砖沿在地面上画出整齐的矩形轮廓，像一片刚展平的大地。第二层、第三层也跟着上去，新屋的墙壁开始逐渐显出形状来，转角处尤其利落方正，每块砖的接缝都收得密实，没有留空。
　　李芜和椿都会围着检查，确保每一处的料都用的足，这样才不容易有塌陷的风险。
　　柏熊这边带着人上午出去了两趟狩猎，每次回来都是满头大汗地扛着猎物，优先往仓库那边送。然后水都顾不上多喝两口，吃了午饭就往工地这边赶。
　　“不是让你先休息一下吗？这边我在。”夏芒看到他赶过来，立马上前关心道。
　　男人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的胳膊上还沾着没擦净的野猪血，“没事，我不累。看着这房子一点点修起来，我希望今年大家都能住上新屋。”
　　话这么说着，手上已经接过了枫递来的砖块，蹲在墙头一块一块往上码。他的动作又快又准，泥浆一抹，砖一放，木槌一敲，三下两下就垒出一截平整的新墙。
　　知道再劝没用，夏芒也只能摇摇头，跟着一起帮忙。
　　“这个高度差不多，这边再高一尺就能搭横梁了。”李芜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着新垒的墙体，伸手拍了拍砖面，声音和手掌之下传来的闷响一样笃实。
　　听说雨季快来了，这边的春雨基本上一下也要三四天才能入晴，他们得早点做准备，避免材料被淋湿。
　　“好！那就拜托芜帮我们看着了。”
　　毕竟自己在做的时候看不到走线有没有歪，李芜专门有个木凳放在旁边，就是为了监督墙体的质量。
　　椿最近白天都守在田垄除草，他提前备好的药剂已经足够，而且这几日大家都在忙，除了不小心受外伤之外，也没有别的事。
　　他一闲下来，便把自己主要的心思放在了看苗上。米果苗现在已经长到大半人高，后面的生长几乎一天一个样，藤须密密地绕着竹竿绕了一圈又一圈，叶片肥厚油绿，在阳光里舒展着。
　　种苗的这片土壤一直保持着湿润，比别的地都得潮一些，这样才能保证藤叶不会干枯。所以每天都得浇水，而且至少两次。
　　跟着照料土地的族人，如今都能一边浇水，一边细看每株藤蔓的叶片是否有虫害。要是有问题，都能够及时处理到位。
　　看完了米果又去看土豆，这一批种下的土豆茎块，芽已经破土。嫩绿的茎秆顶着几片圆叶从土垄里钻出来，一株一株排得整整齐齐，看着喜人。
　　每次椿蹲在那里的时候，背影很安静，药草的气味从袖口淡淡地散出来，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被春阳蒸成一团慢慢升腾的暖雾。
　　这个时候，识趣的人都不会上前打扰。
　　“怎么样？手好些了吗？”草手里拿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野菜，上前关心道。
　　芦试着活动了下手，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
　　如今，巨鹿部落的人已经完全融入进了这个大群体。芦的右臂已经拆了固定用的木片，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左手能做的事她一样没落下，现在帮忙煮饭，处理起食材来也是相当的熟练。
　　鸣是跟着狩猎队出去的，他体力不算顶尖，但手脚麻利，观察力细。两天前，还独自发现了一条野猪的饮水路径，带着柏熊几个人抄了近路堵截，收获了一整头肥壮的成年公猪。
　　鹿一伤好之后，虽然腿有点瘸，不过也不再缩在角落。他平日里跟着芦，得知部落里的孩子都在砖场里跑进跑出地帮忙，制作泥胚，他也自告奋勇的报了名。
　　“你叫鹿一？我叫江仔，之前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吗？”江仔满脸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鹿一有点害羞，点点头，声音虽小，不过也礼貌回答：“是，江仔。”
　　“别紧张，我就是问一下。你的腿不方便，我可以扶你过去坐着，这里不用走动，只是做泥胚子，需要点力气。”江仔热情聪明，见他腿脚不方便，直接把人安排到了一个离泥巴近点的地方。
　　“好。”
　　快天黑收工的时候，李芜站在新垒好的墙体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腰和脖子都很酸，这坐着站着干了一天，动都没怎么动。
　　不过好在，大家的速度很快，已经有三个房屋的砖墙基本全部完成。青灰色的砖面在晚霞里泛着暖融融的余温。
　　墙壁上已经预留好了窗洞的缺口，方方正正的，边缘的砖块被削得格外平整，还抹了一层硬灰泥。
　　这东西干了之后跟水泥一样，感觉还挺方便的。
　　他伸手摸了摸窗洞内侧的砖沿，触感粗粝而结实，指尖顺着棱角滑过去时能感觉到每一道接缝都被用心地填实磨平过。
　　寒星从墙后面绕过来，肩上还搭着一条湿透了的麻布巾，浑身的汗把藤编衫浸成了深色。
　　他走过来站在李芜旁边，也仰头看了看墙，然后偏过头来，“要去洗个澡吗？今天出了汗，我们可以一起。”
　　“去哪里？河边？”
　　李芜把手指从窗洞边沿收回来，在衣摆上蹭了蹭沾的灰。最近天热了，部落里的人都热衷于去河边泡水，又方便又凉快，而且还能去掉身上的灰尘。
　　“嗯，现在过去没什么人。”寒星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寒星听完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把肩上那条湿透的麻布巾扯下来拧了一把，水珠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然后又把布巾搭回去。
　　建屋区的外面，最后一批收工的人正三三两两地往各自屋里走，工具碰撞的声响和笑谈声在暮色里碎成一片，被晚风卷着四散到田垄上。
　　不远处河岸边的蛙声已经起来，一声长一声短的，像是在替这片忙了一整天的土地慢慢拢上夜色。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