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杠吻》吉现

38、角色扮演

　　白礼翠自生日过后，对杨文彬亲密了许多，不管他多晚回来，她都会在书房或客厅等着他，笑意盈盈地跟他闲聊几句。
　　不管何时他牵她的手，她都不再躲，可他要是有更亲密的动作，她还是会躲。

　　他们同住的第六周，星期三，杨文彬跟往常的周三一样，不到八点就回家。可那天白礼翠忙着赶小说，她没时间跟他聊天，他从书房门口走过无数次，进书房四五次，送果盘、收果盘、送温水、送热牛奶。
　　晚上十一点半，他再一次走进书房，他送的热牛奶早就凉了，还有半杯没喝完。她的上唇沾染了一点牛奶，她不经意地伸舌头去舔，看得他心乱哄哄的。
　　他趴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翠翠，很晚了，快去休息。”
　　他的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耳根旁，她感觉痒痒的。她笑着说：“彬彬，别闹，还差一小段就要写完了。”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写的小说里一男一女在吵架。

　　女：“我要你有什么用？”
　　男：“你除了能生娃，也什么用都没有。”
　　女：“你连娃都不能生，你还不如个抱枕！”
　　男：“你……你说什么？”
　　女：“我说你还不如个抱枕！抱枕带给我更多的快乐！”

　　白礼翠一边写一边笑。
　　杨文彬在后面看着，起先觉得这段话没什么好笑的，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笑点。他惊奇看着她，全然没想到她在写小说时这么露骨、这么胆大，可她在现实生活里明明羞怯得很。

　　白礼翠新建了一个文档，写了两段，还是不走。
　　杨文彬趴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翠翠，乖~听话，早点休息！”
　　她耳朵痒痒的，抬肩蹭一下耳朵，她的肩膀撞到他的下巴，两个人都撞痛了。

　　白礼翠的手肘往后怼，怼在他的腰上，“你真的好烦人~”
　　杨文彬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窝，笑着说：“走不走？你不走，我也不走，看我们谁耗得过谁。”

　　她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束缚，他反而越抱越紧，她挣脱不出来。
　　她反手去挠他的胳肢窝，他作势也去挠她痒痒，她怕痒得要命，还没碰到，就花枝一般乱颤，推他的手也是轻轻柔柔，毫无力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体直往下缩。

　　他闻着她脖颈的香味，手臂贴着她身前的柔软，心中一阵激荡。
　　她忽然伸手把半杯牛奶薅了下来，杯子从一米多高的斗柜掉落，啪的一声，杯子碎成一片片，牛奶洒在他们的脚背上。

　　杨文彬把白礼翠放开，她蹲下去捡陶瓷碎片，他忙抓住她的手，说：“让我来！”
　　他把陶瓷碎片单独用透明袋子装好，再把地拖干净，然后就去睡觉了。在这个过程中，他没再看她一眼。

　　杨文彬躺着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那急切地薅杯子的手一直在他眼前晃。那个杯子原本是一对，一大一小的情侣杯，她买的。看到那对杯子的时候，他开心了好几天。

　　接下来两天，杨文彬回来得比以前更晚，她在客厅沙发上等到睡着，第二天她在主卧的床上醒来。
　　周六，他还是一早就去单位加班，晚上，她怕自己再睡着，站着等他。

　　十点半，他回来了。
　　“翠翠，周一我要去出差，三个星期。”他说话的时候，没跟她对视。
　　“彬彬，你在生我的气吗？”这句话在她喉咙里打了千百个转，还是没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翠翠，周一我要去出差，三个星期。”他大声地说了一遍，这次他看着她的眼睛，她好像要哭了。
　　他向她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轻声地问：“你怕？”

　　她摇摇头，强笑着，声音颤抖：“不怕。”她来到这个离家两千多公里的城市，除了他，这个城市她没有特别熟悉的人，专科学校跟其他的学校都不一样，专职教师连办公室都没有，她跟同事们都不太熟。

　　星期一早晨，杨文彬走到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扭了五度，又轻轻放了回去。
　　他们同住的第一个周六，杨文彬在客厅和餐厅装了两个隐形摄像头，几个星期来他从未看过视频，现在他正在看，乘务员提示关闭手机后，他关闭了手机，他闭上了眼睛，后悔这几天对白礼翠的冷漠。

　　这几个小时，白礼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她八点半从主卧出来，出门半个小时吃早餐，然后就进了书房，应该是看书或者写小说。

　　杨文彬在一个星期前，就知道了这次培训机会，可那时候他沉浸在每晚回去，与她牵牵手、聊聊天的恋爱状态里，完全不想离开镇溪市。
　　周三晚上那个破碎的杯子，把他原有的幻象都摔破灭，第二天他就去争取到了这次培训。
　　分开一段时间，考虑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对他、对她都更好。

　　培训途中，手机没收，不能带入基地。他早就习惯这些规定，也早就跟她说过，可这次他交手机的时候异常犹豫。

　　培训的第一个周六，杨文彬坐立不安，他已习惯周末跟她呆在一起，即使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偶尔能看她一眼，就觉得很安心。
　　白礼翠倒没什么不习惯，反正平时大部分时间，她也是一个人在家，相比他每天晚归躲着她，他彻底出差在外，她更自在。

　　周六晚上，杨文彬做了一个噩梦，噩梦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他只记得她又梦游了。她梦游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就是最可怕的噩梦。
　　他从噩梦中惊醒，一身的汗，再也无法入睡，他揪着头发，恨不得把出差前冷漠的自己，揪出来暴揍一顿。
　　如果她梦游了，他的冷漠一定是最大的诱因。
　　从那天起，他每晚都做着同样的噩梦——她梦游了。

　　拿到手机，第一时间，杨文彬打开了家里的视频，他看到她在客厅、餐厅进进出出，他轻抚着视频里的她。
　　他没有参加培训后的团建活动，改了机票提前两天回家。

　　杨文彬连鞋都没换，行李直接扔在客厅地上，径直走进了她的卧室，她正在睡午觉，脸朝着窗户的方向，他坐到床边，俯身轻轻地亲吻她，一次一次又一次，他的唇一次不能停留太久，太久他会想更深入。
　　他的唇刚离开，她翻了个身，他静静地看着她。坐了一会儿，他出去洗澡，然后回他自己房间休息。

　　杨文彬连续两个星期没休息好，这一觉他睡的时间很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习惯性地点开视频，看看她在做什么。

　　白礼翠此时正在餐厅，客厅、餐厅的灯都关了，只有两根蜡烛在餐桌中央。
　　她搬走了两张餐椅，留下的两张餐椅放在餐桌的短边，她坐在一张餐椅上，对面的餐椅上放着他送的大熊娃娃。
　　她穿着他的一件白衬衫，大熊娃娃也套着一件白衬衫，大熊娃娃脖子上还有一根领带。

　　餐桌中央除了蜡烛，还有一个白色的花瓶和两个盘子，花瓶里插着三朵玫瑰花，一个盘子放着五六个早餐蛋糕，一个盘子放着几色水果。
　　她手边还有一瓶红酒，她面前和大熊娃娃面前各有一杯红酒。

　　“翠翠在搞什么名堂？”杨文彬原本已经坐起身，看到视频里怪怪的白礼翠，他又躺回去。

　　“彬彬，今天是我们同居……”白礼翠对着大熊娃娃说。
　　“重来，重来，声音不够媚！”她自言自语。
　　“彬彬，今天是我们同居两个月纪念日。”她对着大熊娃娃，娇笑着，捏着嗓子一样说话。

　　杨文彬坐了起来，他纳罕：“两个月纪念日不是已经过了吗？”

　　“彬彬，你送我一个礼物好吗？”
　　“什么礼物？”她故意粗着嗓子说。

　　杨文彬差点笑出声，他连忙捂住嘴，“角色扮演？一人分饰两角？”

　　“彬彬，叫我姐姐，姐姐~”她捏着嗓子说。
　　她假扮男声：“我才不要叫你姐姐，你该叫我哥哥。”
　　忽然，白礼翠站起身，一手扶着桌沿，一手端着酒杯，转着圈向大熊娃娃那边移动。

　　白礼翠站起来，杨文彬才发现她只穿了他的白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也是散开的。

　　她的食指轻轻抬大熊娃娃的圆下巴，自然是抬不动的，她娇滴滴地说：“彬彬，你不乖哦~我九月生，你十二月生，快叫姐姐。”
　　她假扮男声：“姐姐~姐姐~”

　　听着她喊的这两声姐姐，他打了个颤，他才不会这样说话。

　　“真乖~”突然，白礼翠跨坐在大熊娃娃的腿上，一手压住椅背，一手拉住大熊娃娃的领带，趴在大熊娃娃的耳边，娇滴滴地说：“彬哥哥~今晚的月亮大吗？圆吗？”
　　她坐直身体，假扮男声：“今晚是残月，既不大也不圆。”

　　她假装生气了，往下扯开一颗纽扣，胸向前顶了一下，气呼呼地冲着大熊娃娃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的月亮大吗？圆吗？”
　　她没有再假扮男声，而是直接趴在椅背上，压着大熊娃娃，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白礼翠站起身，把压扁的大熊娃娃拍松，重新放回椅子，再度跨坐上去，一手压在椅背，一手轻轻抚摸大熊娃娃的脸。她又娇滴滴地说：“彬哥哥~我喂葡萄给你吃。”

　　杨文彬放大看了一下桌上的水果，并未见有葡萄，这个季节的北方不太可能有葡萄。他又聚焦到她身上，一下子明白葡萄的含义，闹了个大红脸。

　　她假扮男声：“嗯~葡萄又甜又润。”

　　“靠~这个小妖精！”杨文彬喃喃自语。

　　白礼翠捏着大熊娃娃的脸，一遍又一遍捋着毛，心底涌出无限的悲凉。彬哥哥已经生了她的气，他离开前躲了她三四天，他离开快三个星期了，他就要回来了，可他回来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这次她要离开他了，他要抛弃她了。
　　她只能抱着一个没生气的大熊娃娃，只能对着它耍宝、玩火，对它轻声地说：“彬哥哥~我爱你！我爱你！”

　　杨文彬以为她像上次那样，趴在椅背上笑，笑过后再来一次角色扮演。可他越看越不对劲，他听见了她的哭声，她哭得肩一耸一耸的，不注意是像笑，可她哭得那样伤心。
　　他忙打开门向她跑去，她听见了开门声，惊得大叫一声，看到他时，她慌忙起身就跑，还没跑几步，她又大叫一声，蹲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彬彬：“趁我不在家，翠翠玩得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