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模式》四季果

21、第 21 章

　　叶宇宁料定就今天教师公寓发生的事，学校内部有得掰扯。

　　他想知道学校这边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就让叶雨晴把他拉进了学校的工作群里。

　　果然，教师群里正吵成一团，不可开交。

　　近距离接触过丧尸的康老师和男老师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就连他们的家人也不允许他们回到家里，更别提其他的老师，没有人敢收留他们。

　　学校领导巴不得他们离得远远的，直言让他们回家去，等到所有丧尸都被消灭了，官方宣布恢复正常教学秩序再回来。

　　而不敢离开学校的康老师和男老师，他们在无家可归的情况下，情绪相当激烈。他们两人现在就像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不肯离开。

　　学校的做法让人心底发寒，却也更激化他们的恐惧，不断在群里发各种自拍照片证明自己没有被抓伤咬伤。

　　然而整个学校的人跟集体聋了一样，没有任何人理睬他们的要求，平日在群里特别活跃的几个老好人和他们的朋友齐齐失声，没有任何回应。

　　201的那一家有两个孩子侥幸逃过一劫。他们一个读初三，一个读初一，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教师公寓502房找自己的同学玩。下午201的惨剧发生时，恰好不在家。

　　而正因为这样，现在他们是有家不能回。502的老师不愿意继续收留他们。因为他们怕这两个孩子身上带有丧尸病毒，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家人安危冒险。

　　而201目前呢，房门紧闭，可以说是现在川东中学最危险的地方了。两个孩子也不敢打开自己家的房门进去。

　　事实上，教师公寓里面的所有住户几乎在下午的事情发生之后，就关门闭窗，不敢外出。更加没有人敢到201去查看屋子里面的情况。

　　学校这边，为了防止201里面的丧尸会破门而出在学校造成更大的破坏，也怕教师公寓里面的人在过去一天曾跟201的人接触过，携带了丧尸病毒，索性另加了一把大锁把1楼的防盗门给锁上。

　　教师公寓里面的住户需要外出购买东西的，跟学校报备，学校的其他人会为他们代买，再从防盗门里面塞进去给他们。

　　因为这一管理规定，教师公寓里面的人颇有意见。大部分住户言辞激烈，抗议学校的管理一刀切，不人道也不公平。

　　可惜让他们失望的是，绝大部分老师对此不但没有反对，反而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赞成，感慨学校做得对。

　　对于两个孩子的去向，争议是最大的。一些感性的女老师建议把空的一些房间或者器材室腾出来让两个孩子住进去。

　　她们的这一提议，遭到了几个男老师的激烈反对。他们认为这两个孩子在过去一天里跟那些丧尸化的家人同吃同住，很有可能身上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为保险起见，最好把这两个孩子捆绑起来，严加看守，免得他们到处乱跑，造成新的感染。

　　还有的人认为整栋教师公寓的住户都是潜在的丧尸。学校应该立刻把他们跟正常人封闭隔离起来，交给政府的专业人员处理。

　　这种建议一提出来，有亲属在教师公寓的人便猛烈抨击，双方各持理由，互相攻讦。

　　不同的人持有不同的意见，他们吵来吵去，莫衷一是。

　　在这些争吵间中，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师转发了一些链接。光看链接的字眼，就迎面扑来一股神神叨叨的味道。文章大意是网上有些人将丧尸归结为天地的污秽，是人类污染和破坏环境造成的孽，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惩罚，呼吁大家好好爱护环境云云。

　　引得一批老师在群里接龙一样排着队反省和忏悔，个个言辞恳切，深明大义，正气凛然。

　　这群人在意见相左争吵不休的群里自成一派，分外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除此以外，时不时还有些微商代理发出商品推介和链接。

　　想要的老师向他们咨询的信息在这个时候格格不入，显得分外寥落。

　　叶宇宁把聊天记录从头刷到尾，心情渐渐沉郁下来。
　　这么多聊天里，唯独没有看到有关于组建队伍进入教师公寓，清除201的丧尸，对公寓进行消毒或者对公寓的其他住户进行身体体表检查的建议。

　　对于刚刚出现过丧尸的地方，当务之急应该是进行消毒，以免造成新的感染，以及排查潜在的感染者，而不是自顾自的臆测，自己吓唬自己，以及引发不同群体之间的冲突和对立。

　　康老师和男老师以及那两个初中的孩子曾经近距离接触过丧尸化的人类，他们的身上或许带有病毒，或许没有。检验的方法也很简单，把他们分开单独关押一天。不超过24小时，感染的人就会丧尸化。他们4人是否感染了丧尸病毒，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能见分晓。

　　这样一来既能洗脱在4人身上的嫌疑。也能安抚学校众人惶恐不安的心。

　　学校里空房间和空教室很多，这种方法实施起来其实并不困难。可从群里众人和校方的反应来看，似乎没有人打算处理这些烫手山芋，更遑论解决困在教师公寓里的丧尸。

　　学校现在怕沾染麻烦放任这4人不管，并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激起了这几人的仇恨，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地报复学校，报复社会……

　　叶宇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旁边的叶宇晴被群里的气氛影响，像是上课的小学生似的，神情紧张地坐在凳子上，脸庞映着屏幕的光，双眼盯着屏幕上下移动，时而跟着群里的发言感慨连连，时而长吁短叹。

　　“太可怜了，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亲人都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吃饭了没有，他们有地方吃饭吗……”

　　叶宇宁：“……”

　　他考虑要不要离开川东镇，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生活。他姐姐生产之后，需要一个更稳定和安全的环境。
　　这个小地方的人被这个地方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他们一直活在象牙塔里，没有真正见识过丧尸能造成多可怕的后果。以至于在如今的形势下，还将注意力放在一些鸡零狗碎的杂事上，分不清主次，也没有个比较有魄力的领导能出来主持大局。

　　这样下去，不妙。

　　他再有本事，再有能耐，双拳难敌四手。要是一堆丧尸一拥而上，周围不够开阔，或者有可供缓冲的地方，也没有同伴分担吸引丧尸的注意，就算是他也一样会被丧尸撕成碎片。

　　个体是很难对抗环境的。

　　川东中学目前的丧尸还不算多，要是巡逻队的人给力，一人灭杀一个，这周围徘徊的丧尸平均下来还不够一人一个！

　　若所有人都抱持着等待官方救援的想法，任由丧尸队伍发展壮大，光靠他一个人，要杀多少只丧尸？！

　　光是大略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叶宇宁就一阵烦躁。

　　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当周围大部分人都有能力，却个个连掩饰都不掩饰催着别人为他们谋利益的时候，被驱使者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不被重视的愤怒，更多的是被人当傻子对待的郁闷。

　　晚上叶宇宁跟着第二支队的小组成员去找第一支队组员的时候，遭到了所有人的热情迎接。

　　教师公寓发生的惨案令整个学校的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今天巡逻的组员从家人和同事口中也收到了消息，加上白天家属大闹学校索取赔偿这一事件，叶宇宁作为当事人，他的表现也进入了某些消息灵通的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对他表现出了相当大的热情，口里连连说着“年轻有为”“我们老了，比不上年轻人”、“以后学校出现丧尸，你要多多照顾我们这些老人啊”、“以后学校的丧尸就交给你了……”

　　诸如此类。

　　叶宇宁先前的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甚至有些难看。可周围的人愣是视而不见，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用语言明里暗里将叶宇宁绑在道德的十字架上。

　　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想要走人的时候，另一边越来越高昂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毫无技术含量的尬聊，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一边。

　　昨天巡逻队的人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他们得意地吹嘘着自己的聪明机智，迫不及待地跟后面的小组分享自己的技巧。

　　旁边听他们讲话的老师们点头如捣蒜，表情虔诚，像极了临近考试前临时抱佛脚逮着学霸询问考试重点的学渣。

　　现在第1队的人员在第2队组员的眼里，不啻于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后取得西经平安回来的唐僧一行人。出于对自己小命的珍惜，拼命向他们取经。

　　叶宇宁跟着同组的人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多是询问。不过他询问的方向有些不一样。主要是问他们遇见丧尸的位置在哪，谁遇到了丧尸，有多少……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分析完丧尸的数目和分布的区域之后，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学校外面的丧尸竟然有那么多吗？

　　还是自己算重复多算了？

　　而且还都是散布在学校周围街道附近？

　　如果他们没有说谎，那今天巡逻的这4组人员，是如何在遇到这么多而密集的丧尸的情况下，安然无事地完成巡逻工作的？

　　“那些丧尸很没用的，看着吓人而已，走路比乌龟还慢，远远见到它们走过来，绕过去就是，或者就近找个地方藏起来。它们看不见人，听不到声音，自然就会走开了！等到它们走远了，再出来就行了……”

　　“我们大家都被电视报道给吓到了，那些丧尸蠢笨如猪，不，猪都比它们聪明！”

　　“我今天去到旧市场的时候，有只丧尸突然从拐角走出来，吓我一大跳，我们之间的距离当时只有10米左右，我还以为自己完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刚巧有一片广告的板子被风吹落，从楼上摔下来，掉在地上乒乓作响，那只丧尸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马上就转身扑过去了……这些东西连人和物都分不清，笑死……”

　　他们高谈阔论，讲得头头是道，兴致勃勃。聆听的第二队的组员全神贯注，津津有味。

　　听着第一队组员们的讲述，他们脸上逐渐充满了希望，略有些彷徨的眼睛也重新燃起了亮光，仿佛第二天即将到来的巡逻工作胜利在望。

　　两个小队的交流会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多，各家的家人陆续打电话过来催，他们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