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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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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伟等人到场后,家属们的情绪更加激动,面目愤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就是他!?”
“赔钱!不然就去坐牢!”
“呜呜呜……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唯一的顶梁柱偏被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害了……天老爷你睁大眼睛看看哪……”
“我要打死你!给我大哥偿命!”自称死者弟弟的矮壮男人挥着拳头,凶神恶煞地朝着他们冲去。
杨建伟等人一边慌忙躲避,一边又得去阻拦,免得打到叶宇宁,真的出了人命。
叶宇宁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就要揍自己,本能地往旁边躲闪。
矮壮男人扑了空,转过身,继续朝叶宇宁冲来。
叶宇宁见状,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钢管,对准对方扑过来的方向,步伐随之调整而不断移动着。
他的目光冷冽:“想死就过来!被戳到不变丧尸我跟你姓!”
死者的妻子见状,呼天抢地的哭号:“没天理了呀,杀人犯要杀人啦!谁来帮帮忙啊!”
叶宇宁同样提高声音:“所有人作证了,是他朝我冲过来的,不是我先动手,他自己撞上来,我这是正当防卫!”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朝矮壮男人说道:“都要被人打死了,老子不拼命,等着被人收尸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挑一个吧!”
“你这个神经病,变态!”矮壮男人惊怒交加,跳脚大骂,身体却停在了原地,没有再靠近叶宇宁。
叶宇宁不为所动,表情依旧冷静从容,看着矮壮男人的目光像是看待个死人似的:“我的这根铁管沾了五只丧尸的脑液,你就算最后能打死我,老子拼死也会给你们划上两道。”
“……”
这下子,现场的人看着叶宇宁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震惊和戒备。
在场领导面上各有思量,纷纷暗暗给眼前叶宇晴老师的弟弟贴上了标签:激进,做事极端,不怕死的疯子。
行为不可测,不可控,不可与之往来。容易出事。
像他们这些管理/者,多多少少都曾涉入过灰色地带,彼此都知道对方的一些阴司,叶宇宁这样个性的年轻人,说好听点叫耿直,实质上就是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的人只可驱使,不可纳入圈子。不然万一哪天遇到点什么事,他就会打着“义愤”“正义”的旗号,把己方爆出来。
家属里跟死者不是那么亲密的不自觉地挪了几步,远离眼前手里拿着铁管的年青男子。
被他捅一下,哪怕是挑破了点皮呢,可就彻底玩完了!
死者妻子也是心底发寒,不敢硬来,但又不甘心,眼珠子一转,挨着自己的女儿,“哎哟”一声,作势倒在了地上:“呜呜呜……我怎么那么命苦……”
“好了!”姗姗来迟却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副校长一声大喝:“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协商!动刀动枪的像个什么样子!?嫌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长年累月处于上位的气势令他不怒而威,一时间现场的人屏气凝神,副校长继续说道:“现在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没有办法,逝者已矣,活人却还得继续生活,我们也很痛心……”
“要是你们继续蛮横无理,我们也只能报警走司法程序了!
此话落下,家属们总算能安静下来。
杨建伟见状,赶紧上前,简单地把叶宇宁说过的话陈述了一次。
叶宇宁本在旁边做适当补充。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所做的都是徒劳的。
家属们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只一味追着学校的几个领导问责,要他们承认错在学校。
他便闭嘴了,站在一旁静静观察事态的发展。
学校领导自然不愿意承担莫须有的罪名,可惜事情发生在校内。中年男人死在校内。
近些年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社会似乎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追责意识。一旦家里有人死了,无论死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死亡,自杀或他杀,意外或蓄意,家属都能追究死亡发生的那个地方的责任,要求其承担起所谓的责任来。
出差看潮被卷走,意外身亡的,怪景区没有尽到提醒责任,没有及时把人救回来,怪公司派人出差,然后跑到有关地方讨伐一番。不然就找来媒体记者,声泪俱下,各种道德控诉……
死者骑车撞上桥柱身亡的,怪桥梁没竖立警示牌,怪建造的政府单位把桥梁质量做得太好;撞上灯柱身亡的,怪路政,怪路灯安装位置不对……
这些闹剧闹到最后,中心主题只有一个:赔钱,赔钱,赔钱……
总之一句话,人死在了哪里,哪里就得赔偿家属们的经济损失。
在这个事件中,中年男人的家属就认为,学校或多或少都是有责任的。他们必须就这个责任给予家属赔偿!
面对家属这样的姿态,学校领导也认为,想要完全脱身,就必须赔偿一笔让家属们“勉强满意”的人道主义安慰金。
听着家属提出的赔偿金额,在一旁也被叫过来作证的年轻保安第一个不忿,他大声叫道:“当时他还是我们救进学校里的呢,要不是我们伸出援手,他就要被丧尸分尸了!你们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到!竟然还有脸要我们赔钱,简直是恩将仇报!要不要脸!?”
他这话一出,校领导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十分不善。罪魁祸首原来是你们!心中对另一边的叶宇宁的好感瞬间提升了N个百分点。
要不是这个叶老师的弟弟够大胆,果断出手弄死了闯进学校的丧尸,他们学校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
一旦出了这种事,他们这些领导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家属们拍桌大喊:“你说什么!?”
“是我们求你们救人了吗?”
“有没有救人还不知道真假呢!谁见着了?!”
“空口白牙的,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救人了?”
“丧尸一来,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们还敢救人?人死了,嘴巴长在你们脸上,说啥不行?碰瓷死人,你们还是不是人!?!”
“呸!无中生有的事情!鬼信你们胡扯……”
“看着个个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衣冠禽兽!”
“为了不给钱,真是什么都编得出来!”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救了人,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人当板凳坐!”
“我们可以告你们诽谤的!”
保安不甘示弱,大声吼回去:“他开车冲进学校,还把学校的门给撞坏了,不然外面的丧尸也进不来我们学校!我们还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呢!”
还有这回事?!不知道昨天详情的校领导气势霎时一变。
个个目光锐利,语气咄咄逼人:“什么!?原来是你老公撞坏了我们学校的门,你知道我们学校现在有多少人在校吗?三百人!要是没有我们的人及时出手,控制住了丧尸,死了人,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叫做非故意杀人罪!”
“你们承担得起学校这么多条人命吗!?”
“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赔得起吗?”
“死者现在是死了,如果这个小兄弟没有阻止它丧尸化,咬死了人,你们还能坐在这里?我们学校绝对要为教职工家属们追究到底!”
“放任死者丧尸化,你们现在敢靠近它?能把它拉回去烧?”
“是我们学校叶老师的弟弟帮了你们!”
“你们应该感谢他!”
他们如狼似虎地瞪着家属们。同时,学校领导们看向叶宇宁的视线,则更加和善了。
他们可是从保安口中得知了,闯进校园的丧尸全是被这个年轻人给彻底弄死的,那些个保安事到临头只会逃离学校,现在都不见踪影,白花那么多钱请那些人看大门了!一个个都是孬种!
还是年轻人好啊,不懂得偷奸耍滑,做事积极大胆不怕死,该果断时就果断,出手迅速。一点也不像学校里的老油条那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只要这个年轻人留在他们学校,一个就能顶六!
领导们心里噼啪敲着算盘,盘算着无论如何,在李局长他们还无法支援川东中学之前,都要把这个年轻人留在学校。
另一面,家属们一时语塞,汹汹气势蔫了下来,却犹不甘心,旋即重整旗鼓,拿出无理也要搅拌三分的气势,一个立即躺地板上,捶着胸口,大声哭嚎,一边不停翻滚撒泼;一个站起来,砰砰砰拍着桌子,唱二人转似的,愤怒地叫嚣:
“人死为大!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良心!”
“死人的责任你们也要追究!?要滑天下之大稽!去地下追吗?可笑!”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不怕报应!”
“呜呜呜……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们太欺负人了!”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不得好死!”
“……”
“现在是法制社会,有话好好说!不是谁闹谁就有理的!”
“老子今天就躺在这里不走了,我爸妈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和钱财,说没就没了!这里面没猫腻谁信!”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这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学校门口的监控拍着呢!”
“老公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这些人欺负我们这些下层人没人撑腰……”
“这事就算你告到中/央法/院,我们学校也无罪!”
“……”
时间一点点过去,死者如一件待售商品被放在了天平的一头,另一头的空枰家属们不断加码,校领导不断减码,彼此不断拆台,来来往往,加加减减。价格另一头,随着筹码的不停变动,死者的价值时起时伏,起起落落。
终于,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双方的讨价还价最后落下帷幕,天平上的数目达成了一个彼此都不满意但勉强能接受的程度。
好不容易送走了死者家属,已到了下午三点多,学校众人皆是身心疲惫,正打算去饭堂吃饭,又有消息传来。
教师公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