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模式》四季果

18、第 18 章

　　一连两天，天空中都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之前的台风转为了热带风暴，拐弯去了菲宾宾，却给沿海一带捎来了连天的阵雨。

　　趁着暂停落雨的空隙，叶宇宁去操场跑了几圈。

　　“那个，我是宇晴的同事，你能不能把你的铁管卖一根给我？”叶宇宁绕着操场跑圈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年轻女人跑到他面前，鼓起勇气问他。

　　叶宇宁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他的额头、脖子、后颈处的汗水如一颗颗晶莹的珠子，顺着白里透红的皮肤滚滚落下。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知道她。

　　女人叫做徐小丹，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住在同栋楼的另一个单元。

　　她跟在他后面跑了几天的步了。

　　“我看了那天的直播，”她有些艰难地把目光从叶宇宁的脖子以下的地方收回来（叶宇宁：？）。
　　迎上叶宇宁打量的目光，她挤出十二万分的诚恳笑容：“我觉得你的那根铁管太有用了，我一个人住，总觉得不大安全，挺需要那种防身武器的，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叶宇宁回答：“不卖。”

　　徐小丹一怔，连忙问：“啊！！为什么呀？”

　　“手工制造的，我没有那么多零件。”叶宇宁拒绝了她，转身跑上了楼。

　　吃早餐的时候，叶宇晴给徐小丹说客：“我们旁边那单元的一个女老师，叫徐小丹的，昨天碰着了，让我说说情，卖一根你改造的铁管给她……”

　　叶宇宁：“刚才遇上她了，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卖？”叶宇晴满脸好奇和八卦。

　　她弟改造的铁管还挺多的，改造室里的不说，他放在阳台、客厅角落、鞋架等地方的就不止一条。卖几条铁管给别人不影响他们家的使用的。

　　徐小丹长的还是很可爱的，虽然看起来稚气了点。她弟为什么要拒绝啊？

　　想了想，她补充说道：“这个徐小丹性格有些古怪，独来独往，年纪大了却总没见她跟谁交往，也不结婚。但不是坏人，昨晚开会她还帮我说话了。”

　　叶宇宁：“改造过的管子，杀伤力太大，容易出事，万一伤了人，我们责任很大。”现在政府还在呢，社会秩序还是得遵守的。

　　这才是他不肯把铁管卖给徐小丹的真正原因。

　　“哦！”叶宇晴有些失望，随即想起来一件事：“你明天要去外面巡逻了，你是在家吃饭还是跟巡逻队的人吃？”

　　学校昨晚在会后果真公布巡逻队的名单了。叶宇宁排在第二天，跟韩老师、李老师、张老师（胖老师丈夫）、容老师（地中海）一组。

　　“吃工作餐。”叶宇宁极具务实精神地道：“能省一点算一点。外面可能有些商店还开业，有需要买的东西吗？”

　　叶宇晴想了想，摇头。宿舍吃喝的都有，只要水电没有断，吃饭就不成问题。

　　“那个台风应该不会拐回来了……对了，台风！有矿泉水买几提回来。密封的面包蛋糕或者螺蛳粉也买一些。”

　　他们这里每年都有几次能在省气象局排得上名的台风。尤其是特大台风，隔一两年就有一次。三年前的“老鹰”18级，就造成好几天断水断电，学校迫不得已停了一周的课。

　　叶宇晴当时没想到造成的破坏那么大，街道上的树木、广告牌都倒伏了，店家也不开门做生意，宿舍没水没电的，还是单身的她连煤气灶都没一个，就着矿泉水生啃了好几天方便面，才度过青黄不接的那几天。

　　她现在想起方便面这玩意脸都是黄的，实在吃怕了。

　　这个台风过去了，今年后面兴许还有。小的不怕，就怕大的。先囤好，没遇上特大台风也不怕，那些包装好的食物保质期长着呢！慢慢吃就是了。

　　叶宇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今天他没有被安排去巡逻，但他打算跟着今天巡逻的人走一遍要巡逻的路段，认认路，提前熟悉路况，免得明天自己去巡逻时出现意外情况处理不来。

　　然而，他的这一打算，被迫半路夭折了。

　　“你好！你是叶宇晴老师的弟弟？叶宇宁对吗？”

　　出现在穿戴好装备准备外出的叶宇宁面前的男人正举着手要敲门。

　　他国字脸，浓眉大眼，后面还跟着个不起眼的像是手下的男人。

　　他看着开门的叶宇宁，开门见山：“我是学校保卫处主任杨建伟，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声音的叶宇晴快步从房间里走出来，像母鸡护崽张开翅膀挡在叶宇宁面前，紧张地问：“什么事情？！我弟什么都没做！”

　　杨建伟皱眉：“昨天死在我们学校的丧尸家属找过来了！有个大个子的男人被人杀了，保安那边说是你弟干的，家属闹得厉害，你弟必须跟我们到场处理这件事。”

　　叶宇晴心里一惊：“什么？不可能！我弟昨天只是去拉下电闸而已！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杨建伟不耐烦：“搞没搞错，不是你说了算！到现场跟家属、保安对质就知道了！”

　　叶宇宁把叶宇晴拉到身后，沉声对杨建伟道：“我跟你去。”

　　说完，他回身低声对叶宇晴道：“我跟他们到现场看看什么情况，要是我今晚天黑了还没回来，也没联系你，你直接打电话报警。”

　　叶宇晴吃惊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说道：“我没杀人。你不用担心。”

　　叶宇晴一听，赶紧要阻止他跟人走。她弟既然没有杀人，就不能跟他们走！要是对方人多势众，她弟被屈打成招怎么办！？

　　叶宇宁已转身对杨建伟两人说道：“走吧！”

　　叶宇晴追了两步，却知道自己追上去于事无补，气急地跺了跺脚。

　　在路上，杨建伟简单地对叶宇宁说明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昨天进入他们学校丧尸有五只，都被人打死了。因为事发危急，大家都十分慌乱，又因为前门保安的离去而人手缺乏，这些丧尸的尸体便一直被置之一旁。

　　然而任由几具尸体暴尸空地终究不是办法，夏日炎热，这些尸体不到一天就会发烂发臭。

　　因此昨晚开完会之后，保卫处的人就拍了尸体的脸部照片，上传到川东镇的各个社区、街道、村庄群里，让认识的人一日之内过来学校认领。

　　要是明天过后无人认领的，他们学校就按照无名尸处理，暂时先拉走，埋葬在川东镇旧渔村那带的草地上。

　　待到日后社会恢复正常秩序了，再寻找这些尸体的亲友。

　　也是在这个时候，拍摄者发现除了五个丧尸外，还有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

　　但是他们并没有多想，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是不是丧尸已经不重要，都是需要人来认领的尸体而已。

　　学校的消息发布之后，陆续就有人来到他们学校，哭哭啼啼地把尸体拉走了。

　　然而，在认领这具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的尸体的时候，出了问题。

　　“我男人不是丧尸！他是人！他是被人杀了！”

　　“我大哥昨天出门送菜的时候还活生生的！会说话会笑，怎么可能是丧尸！”

　　“电视上说了，人类转化为丧尸一般2到8个小时不等，最长的不超过24小时！这么短时间，我爸爸不可能变成丧尸！”

　　“杀人凶手是谁？你们学校包庇杀人凶手是不是？！”

　　“必须把这人给我们交出来！”

　　学校领导尝试解释：“各种大哥大姐，我知道你们心里难过，但是地上的这位先生受伤很重，就算没有脸上的伤，他也活不了……”

　　中年男人除了脸上眼眶处直达后脑的血洞，其余伤口皆是触目惊心。他的脖子上被扯下了大块的皮肉，撕开的皮肤下面，血管、气管、皮肉、筋骨暴露无遗，凹凸不平清晰可见。上身衣服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它的一只手臂被啃咬得血肉模糊，坑坑洼洼的，能看见多处的白骨。不客气说一句，那模样，也就比猪肉档的筒骨多挂了些红肉罢了。

　　然而家属们并不愿意接受学校的劝解。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男人该死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大哥活不了？！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只要没有死，截肢都能接回来！是你们学校的人把我大哥当成丧尸，把他一并杀了！”

　　“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把杀人凶手交出来！”

　　“杀人偿命！”

　　“不把杀人凶手交出来，我们不走了！”

　　学校领导无法，只得一边打发下属去叫相关人员过来对质，一边安抚家属们的情绪。

　　听完杨建伟的话，叶宇宁说道：“那个男人眼眶那里确实是我戳的。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丧尸咬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体温也很低……”

　　杨建伟在心里点头。没错，那个男人那样的伤势，正常人都知道他不可能还活着。地上那么大一滩血，光是那么多的流血量，那个男人也活不了。

　　“……而且，”叶宇宁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点：“他脖子上的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丧尸化的痕迹，如果不彻底破坏他的脑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新的丧尸。”

　　什么？！

　　杨建伟和跟着他的老师大吃一惊，公事公办的表情变了。

　　原本他们只是不想被家属纠缠，例行公事过来通知叶宇宁这个小年轻而已。

　　现在却恨不得学着叶宇宁将那个男人捅几下，以防对方没有死透，突然暴起咬人。

　　杨建伟后面的男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之前搬运尸体的时候，那个男人是不是死绝了？自己有没有碰到它的血液？

　　众所周知，被丧尸咬到的人，不管死了还是活着，病毒都会从伤口附近的神经开始繁殖，致使皮肤出现癍痕增生、青筋凸起一样的痕迹。

　　那个中年男人伤口出现瘢痕，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被感染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心里便升起一股寒意，看着叶宇宁的目光已全然改变。

　　这么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生，不能因为被人误会抓走了！学校外面听说还有不少丧尸在徘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