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模式》四季果

17、第 17 章

　　叶宇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叶宇晴明显钻了牛角尖。

　　“今晚开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宇晴亟待有人能给她一份安心，闻言立刻将开会过程原原本本道来。

　　“他们怎么就那样做了呢！？”叶宇晴有些魔怔地反复质问：“他们骗了我！他们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投反对，他们明明信誓旦旦说大家一起投反对票的……”

　　叶宇宁沉思了半晌，说道：“我大概猜到他们是什么心理。他们想要借助民意的名义，冀望推翻这个方案；但是又不想得罪领导和上级，所以自己的投票跟着上面的意思走……”

　　“同时，学校里的人，心理应也是矛盾的，他们不想到外面面对丧尸，但又希望别人到外面去巡查清理丧尸。”

　　“只是他们没想到，不独独他们这样想，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原本大部分说反对的都投了同意，同意方案的人数占了绝对的优势，坚持最初反对的那三个人反而成了少数异类。”

　　“姐，你或许可以尝试跟另外两个人做朋友。”

　　“他们要么傻，要么纯粹，要么内心强大不惧外界压力。”

　　“你跟他们做朋友，起码害不了你。”

　　叶宇晴先是愤怒，而后慢慢冷静下来，听到他后面的建议，甚至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叶宇宁也笑了一下，说道：“下次你们学校开会，我也跟你去……”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就算学校不选我进巡逻队，我每日也是要到校外大街小巷巡逻一圈的。你得学着从别人给出的选项里跳出来，去思考什么才是真正对你的成长有利的。”

　　叶宇宁说到这里，拖过旁边的凳子，与叶宇晴面对面坐着，一脸认真。

　　叶宇晴一脸错愕。

　　只听到叶宇宁慢慢地说道：“而且我一直觉得这里的人的想法从逻辑上就是可笑的。”

　　“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来救……”他的声线明明十分淡漠，却带着一股强韧的张力，如搭在拉满磅数的弦线上的箭，锋锐逼人：“要是人人都这样想，这样做，谁来做保护的那个人？”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压抑的狂傲，“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一直都认为，前一个人人，不是谁都有勇气和底气做的。”

　　看着就差把“舍我其谁”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弟弟，叶宇晴恍然如梦，她记忆中那个倔强又爱哭的弟弟，原来早已长大了。

　　一直在原地停滞不前的，原来是她自己。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袖章男人一把抓住协警的手臂，“你今天送完最后一趟，到市里，找伟丽，她认识市里的人，我要实名举/报川东镇漏/报瞒/报丧尸的真正数量……”

　　他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脱下，但是他总觉得那股子尸臭味一直萦绕不去，让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一个个向他扑来的狰狞面孔。

　　今天，他看着一家五口人在他们面前被丧尸咬伤，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的死，伤的苟延残喘，然后转为丧尸，最后被迫结果掉它们。

　　他们，根本就挽救不了镇里的人……

　　“如果是这样，你的前途也毁了！”协警迟疑着不肯答应。

　　“顾不了那么多了！”袖章男人神色沉重：“李昌贵他压不住川东镇的疫/情！我们的无人机今天空中侦察发现，川东中学外面已经围了二十三个丧尸，川东中学附近常住人口五百人左右，一旦沦陷，就是几百个丧尸！靠我们镇六十多个巡查人员，根本无法应对。”

　　“该死的李伟民！他就不能迟些开工吗？那些机器的声音把川东镇街道上隐藏的丧尸全吸引出来了！”协警恨恨地道，本来他们已经开始地毯式搜索，要逐门逐户清剿那些被人关在废弃老屋隐藏起来的丧尸，谁知道……

　　“现在追究这些没有用处。为今之计，是让市里知道川东镇的情况，派军队前来围剿丧尸！”

　　“不能让李局据实上报吗？”

　　袖章男人苦笑：“五个丧尸以下为低风险地区，十个丧尸以下为中风险地区，十个丧尸以上是高风险区……中风险地区领导问责，高风险地区领导免职并追究责任，李昌贵当初为了前途选择了隐瞒。现在一样会为了前途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能为了一己之私，罔顾川东镇十万多居民的性命于不顾，我们却不能！”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子子孙孙在此开枝散叶，这个地方是他们的根，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私欲而毁于一旦。

　　“我会想办法逼李昌贵向上级求援，但是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得做两手准备。我先跟伟丽通通气！你随后过来……”

　　袖章男人说完，毅然决然地启动了公/务/车。

　　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只有公务用车能在路上走了。

　　可是他没想到，在出镇的路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老钟，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拦住他的是同事李健民。

　　李健民掏出枪，借着衣服遮挡，抵住袖章男人的腰，低声：“吴兵已经告诉李局你的打算了，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别逼我动手。”

　　袖章男人，也就是老钟惊怒交加。他被吴兵出卖了？那个叛徒！

　　他无法逃跑，只能看着出镇的公路离自己越来越远。

　　很快，李健民将老钟押送回了警察局。

　　房间里，只有李昌贵一个人在等着他。

　　然而老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我看错你了！老钟！”李昌贵语气悲痛，仿佛遭到了至亲背叛：“你竟然要去市里举/报我！？”

　　老钟心知今日不能善了，索性直接承认：“李局，收手吧！继续下去，只会让形势越来越恶劣。”

　　李昌贵不接他的话，手指敲击着桌面，转而意有所指地道：“老钟，当初我刚调来这里的时候，原局长的旧部抱团想架空我，是你从当地治安大局出发，务实做事，帮我一点点站稳了脚跟，我以为你识大体，知道该怎么做……”

　　老钟摇头：“这是两码事。李局，我并不是想要害你！我们这里的力量太弱小了，必须让市里知道丧尸的真实情况，让他们派有能力的人过来处理……”

　　李昌贵冷笑一声：“老钟，你还说不是害我。让市里知道川东镇丧尸的真实数量，我这个局长的位置还能坐下去！？”

　　老钟皱眉：“李局，国家处理丧尸的规定，不是为了处理当地领导人的，当他们知道了这里的具体情况，想必会理解……”

　　李昌贵打断他的话：“我怎么不会知道！我怎么不会知道！国家这样的规定，并非是为了撤当地领/导的职，而是为了让各地政府重视丧尸防控！可是——”

　　“你可记得，镇里报告第一例丧尸的时候，是我亲自带队，冒着生命危险控制住了那头丧尸！？我们怕死吗？怕死我们就不会穿上这身衣服！”

　　他猛然揪住老钟的衣领，愤怒地低吼：“是当地的居民，他们一个个瞒而不报！他们隐瞒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七八个，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我们这里的丧尸已经超过15个了！还有些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他们倒好，后悔藏匿了，怕被感染了，一个个求爷爷告奶奶的让我们去把那些烂肉杀死！我们杀了！结果呢，丧尸越来越多！他们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还有很多丧尸被他们藏了起来！”

　　他神色阴鸷，放开老钟，如笼中困兽，重重地捶了桌子一拳：“还有那些当地靠关/系进入系/统的警员，一个个无胆匪类！披着警/服的懦夫，食着国/家公/粮的蛀虫！贪生怕死，无药可救！该他们巡查时，总是寻机躲懒，却谎称已经巡查过，上报正常——如此欺上瞒下，任由丧尸数量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他们还怂恿一线肯干事的警员，跟着他们阳奉阴违！把巡查的责任推给xx外的人员，甚至搞外包！让他们当地宗族里的叔伯兄弟代干！”

　　“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们当成了买卖！如此儿戏！”

　　“明明是那些人的错！你告诉我，凭什么我要为那些人的错误付出代价！？”

　　老钟紧咬后槽牙，嘴巴几度开合，心中苦涩不已。
　　李昌贵说的，他何尝不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我相信你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是现在光凭我们这些人，真的无法——”

　　“那你就应该相信我！”

　　李昌贵冷笑一声，现在他已是骑虎难下，不可能回头了。

　　既然他能在没有报备上级、没有军队支援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三十多只丧尸，那他接下来照样可以杀死四十只、五十只、六十只七十只……乃至于上百只！只不过需要的时间长一点，人手更多一点而已：“我不会让你到市里去的。”

　　在市里收到消息过来视察之前，他一定能把这些不应存在的丧尸清除干净！不留痕迹。

　　“看好他！”他叮嘱门口值班的人员。

　　在事情未结束之前，老钟哪里都别想去。

　　微湿的凉意落在了额头。

　　抬起头。

　　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