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模式》四季果

16、第 16 章

　　副校长的到来彻底中断了这场争吵。

　　全场安静下来。勿论此前众人谈论的是何话题，议论得多么激情四射，所有人当前最关心的，自然是学校会对丧尸进入学校这事作出什么回应。

　　事关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其他一切都得往后靠。

　　叶宇晴与妇人的争吵自然而然就无疾而终了。

　　台上的副校长先是例行说了一番勉励的体己话，而后才将今晚会议的主题说出。

　　“目前我们镇丧尸防控的力量有限，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往后只会越来越严峻，我们需要进行积极自救，才能共克时艰！”

　　“不过大家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等李局长他们把沿江路一带的丧尸防控住，首先第一个支援的，就是我们川东中学……”

　　杨建华的话语未落下，会议室便嗡声四起。

　　“什么沿江路一带？李局长他们为什么不过来清理丧尸？！”

　　“我们学校进来六个丧尸了！外面还有更多！高山镇只出现六个丧尸就全面封锁排查，还有军队驻扎！”

　　“我们川东镇的情况更加严重！”

　　“李局长他们不能不管我们！”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然我们要告到市里！”

　　“……太过份了……”

　　杨建华示意众人冷静，等会议室里嘈杂的人声低下去之后，解释道：“这正是今天会议的第二个主题——有关目前川东镇的丧尸防控情况。”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的校长在得知情况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各级部门，但是由于东洋市各县、各乡镇同时出现了丧尸增加的情况，市里人力调配不过来，要等其他地方救援工作完成了，才能抽出人手支援我们这里！”说到这里，杨建华提高声音，带上了一股慑人的威怒，一只手猛烈地敲击着桌面：

　　“并不是只有我们这里才受到丧尸的侵害！”

　　“你们口口声声讨伐的李局长，正在沿江路旧城区清理丧尸！他亲自带队，连续两天坚守阵地，睡觉连家都不能回！”

　　“旧城区房子密集，破旧房屋多，居住人口比我们学校多得多！若不能处理好那里的丧尸，让它们流入周围乡村，我们整个镇的人都危险！”

　　杨建华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无人再敢抗议。

　　过了一会儿，有人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

　　“沿江路一带，具体在哪里？我姐就嫁在那里……”

　　“是旧渔村那里吧！？”

　　“不会吧，我爷奶就在那里！”

　　“那里很靠近氺江了……”

　　“沿江路很近国道了吧？！川东大桥下面……”

　　“那形势相当严峻呀！”

　　对于台下众人的神情和反应，杨建华相当满意，他清了清喉咙，顺势说出今晚会议的重点：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自行筹备巡逻队，对丧尸进行灭杀。”

　　“根据政府公布的丧尸特点，我们知道，大部分丧尸行动迟缓，头部、脊椎等地方是弱点，只要切断或破坏这些地方的神经，丧尸就会彻底失去活性，无法再给我们造成伤害。所以，丧尸并不可怕！只要我们勇敢一些，做好防护，清理丧尸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整个镇子除了我们学校外，其他社区、街道也同样在组建巡逻队。按照分区管理划定的范围，我们学校巡逻的范围是——大家听清楚了：以我们学校为起点，操场那边的新门左转，途径挨着学校的爱华路，一直到国道那边，川东大桥为止——这一路段。每日由我们学校进行定期巡查，一旦发现丧尸，就对它们进行清除和引流。”

　　“参照各地的丧尸防控方案，我们镇也制定了本地的丧尸防控方案，根据本校实际情况，我们学校将成立六支巡逻队，每支负责12个小时。也就是说，两支巡逻队一天，三天为一个单位轮换。”

　　“每支巡逻队约10人。10人分为两组，五人一组。不间断巡逻六个小时，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但是要留人值班。”

　　“每个参与巡逻的组员都能按日获得积分，并且学校提供免费工作餐。今年的年终绩效和个人考核都能加分。”

　　“由于物资紧缺，目前巡逻队组员的武器和防具需要自备，每组负责六个小时的路段巡查。期间发现丧尸，要想办法杀死或引开它们。”

　　顿了顿，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之后，杨建华说出了今晚会议最具争议的一个议题：

　　“总的来说，我们学校需要六十人以上报名，才能组建巡逻队。学校人数将近三百人，排除18周岁以下的未成年和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符合条件的有207人。为公平公正公开，将按校龄、工龄、性别对这部分人进行选拔，有特殊情况的可提交申请。非本校职工但居住在学校的符合条件的也要参加。下面对此方案进行投票，超过一半以上票数即生效。”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有防护服，也没有军队那样的武器，就让我们去巡查，这不是罔顾民意，让我们去送死吗？”

　　“这是草菅人命！”

　　“坚决不同意！”

　　“我们坚决不同意！”

　　“待会儿投票，大家都投反对！”

　　“对，团结就是力量！我们要让这个不靠谱的草案流产！”

　　在群情激昂中，娃娃脸老师小声：“可不这样，便没有人巡查清理，外面的丧尸再次进入学校怎么办？”

　　然而她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人群里，像是一滴水落入海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叶宇晴旁边坐着的李老师夫妇、韩老师夫妇、地中海及其他眼熟的、不认识的老师情绪俱十分激动：

　　“我们大家待会全部都投反对！”

　　“我们学校现在已经与外界隔离开来了，吃喝的都有，丧尸也进不来！巡查是无谓的牺牲！”

　　“对，我们待在学校里就够了！”

　　“就是，根本没必要！”

　　“是啊，外面居民区没有围墙隔开，怕丧尸藏匿，必须巡查，可我们学校的围墙就是天然的屏障，根本没必要！”

　　“风险再小那也是有感染的风险！谁能确保那个倒霉的不会是自己呢！”

　　“而且科普视频说了，有些丧尸力气很大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咬了！”

　　叶宇晴被现场气氛带动，连连赞同：“普通人对上丧尸根本没有对抗之力！他们说得容易！”

　　她想起她弟对丧尸的科普，心里一阵烦躁。她们学校的人对丧尸几乎没有经验，而且大部分人是女老师，力气上天然就逊于男人。而男教师多数校龄工龄都比她们长，她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她是孕妇或许可以申请不参与，但是她弟，年轻力壮，外校人，又没有校龄工龄等加分，被选中是必然的。

　　坐在台下的众老师情绪激动，各年级主任已拿着投票箱，逐个逐个发下来。

　　怀揣着一种捍卫集体生命安全的隐秘的使命感，叶宇晴心潮澎湃，在投票意见栏上写上了“反对”两个字，“原因”则写上“无防护服和武器，不仅无法应对丧尸，反而增加被感染的风险，不利于丧尸防控”。

　　很快，年级主任把票一张张收上去，到后台的房间清点。

　　副校长继续就巡查队的细则进行说明。叶宇晴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神思早已飞到了后台。

　　大家都投了反对票，巡查组就搞不起来了。接下来呢？是强制参加还是换别的方式……

　　叶宇晴听着会议室里扩音器副校长的声音，精神阵阵恍惚。时间一点点过去，忽然听到“宣读投票结果”几个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总人数293人，其中，290人赞成，3人反对，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该方案通过。即日起，所有符合条件的教职工都要参加巡查，服从学校安排，不得拒绝！具体人员安排名单晚上会发到群里，请各位认真对待此事，按时参加。现在，散会！”

　　一锤定音，尘埃落定。

　　台下的叶宇晴整个人都怔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票数结果。

　　慢慢回过神，一股凉意从她脚板底升起，沿着脊椎攀升，让她浑身发冷。

　　身边的老师陆续起身离开会场。
　　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平和，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和激愤。

　　所以，并不是后台清点票数的人暗箱操作，更改了同意和反对的票数……

　　叶宇晴精神恍惚地回了宿舍。她既困惑，又愤怒，甚至是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约定好了的，说变就变了，没有任何人解释，无声无息的，周围人都投了赞成的票。

　　只有她像个傻瓜似的，被煽动着做那个出头的鸟，做着得罪人的活计，吃力不讨好。

　　投票是实名制的，投反对的只有三个人……想到这里，她阵阵后怕，副校长会不会以为她故意想要跟上面的政策作对，从此记恨上了她，日后安排工作的时候给她穿小鞋？

　　叶宇晴失了魂似的不住念叨：“我怎么就那么傻呢，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真傻！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