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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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副校长杨建华召集所有在校的老师和住在学校的外校人员开会，要求所有有关人员必须出席。即使因为某些客观原因无法与会的，也必须派一个代表过去。
叶宇晴吃完晚饭后，也去开会了。
她见到弟弟平安归来，心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她没有多想弟弟回来时跟来到她这里第一天类似的回避举动——
“不要碰我的衣服，”叶宇宁拎着钢管侧身避开挺着大肚子的叶宇晴，穿过客厅，把钢管放到阳台的水漏口处，从放在阳台用来浇花的小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小心地冲了冲钢管的下端。
“学校里已经没有丧尸了，暂时安全了。”
跟着他走到阳台门口的叶宇晴高兴：“太好了！”
她以为弟弟只是下楼关掉了电机。除掉丧尸的另有其人——例如学校的保安或者学校报警后到来的警察什么的，这种有着武器的专业人士。
她绝不会想到，她的弟弟竟然胆大包天，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干翻了闯进校园里的所有丧尸。
吃完晚饭后，叶宇晴就十分淡定地前往会议室去了。因走路慢，也怕临近开会人多被蹭擦到，她还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发。
可当她到了会议室门口，发现以往总是要到会议快要正式开始才姗姗来迟的教职工们，竟然大部分都到了。
三五成群，议论得激烈，慷慨激昂，情绪投入，整个会议室竟有种门庭若市的氛围。
“你的黑眼圈好重！你这段日子干什么去了？是晚上玩手机了吧，年轻人要好好休息啊！你还怀着孩子呢！”
一个站在门口的妇人眼尖，眼角余光瞄到叶宇晴，当即叫嚷起来。
一见到这个女人，叶宇晴恨不得转身便走。
这是个嘴巴能与喇叭划作等号的女人。凡是认识她的人，就没有没被她说过的。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想想，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个孩子的母亲了，不像单身时那样自由自在的了。”
附近的其他同事诧异地朝着叶宇晴看过来，那些不认同的视线像是一个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瞬间让她羞愤欲死。
叶宇晴牙齿紧咬，胸口因为愤怒气得微微颤抖。
这个女人总是以一种“为你好”的态度，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和观念，在大庭广众之下理所当然地对别人的行为和生活方式指指点点，完全无视别人的感受。
不，她甚至不在乎别人会如何反应。只是单方面地做着她认为的“正确的事”。
她或许以为这是关心别人，然而在被“关心”者及旁观者眼里，那些所谓关心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指责和纠正。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言论有什么问题，然而每一个被她“关心”过的人，日后遇上她都是有多远避多远，免得一不小心就陷入到“你怎么这样这样”，“你应该这样这样”的尴尬处境里。
那些被她“关心”过的人里，不乏尝试跟她讲道理的。然而她总能以她片面的固执的歪理将对方辩驳得体无完肤。
与这人交流，就不能说理。
不能说理，就只能争吵了。
可惜在这所学校里，妇人口舌之快的对象都是教师，难以拉下脸面与她争论。这些长年读书的人有着一种称得上是倨傲的自傲感，认为为人处事，以理服人才是体面做法。
像个骂街泼妇与人争吵，有辱斯文，他们是不屑的。
叶宇晴同样有着读书人的心理通病。她厌恶吵架。一段关系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沟通？彼此尊重，摆事实讲道理不好吗？非得拿出一副先声夺人的模样，罔管事实，无分黑白，只为彰显自己在道德上的优越感？
叶宇宁向来觉得妇人这样的人很讨厌。
以往她碍于同事情面忍住了，没有做过任何反击的行为。
此时此刻，许是怀孕暴躁，许是过敏导致的不适，许是丧尸的事情让她精神连日疲惫到了极点，难以装出和善模样，又或许弟弟的到来让她惶惶不安的心有了实处。
在这一刹那，叶宇晴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某个思想家的一句名言：如果文明不够文明，就让野蛮足够野蛮。
她再不忍耐，冲口而出：“我这是过敏性鼻炎导致的黑眼圈！过敏性体质懂不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熬夜不好好休息了？你是住在我家吗？还是我跟你睡？你老公同意吗？！”
附近围观两人对话的所有老师都惊呆了！这还是那个安安静静从来对谁都是一团和气的叶老师吗？
叶宇晴本人也是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她也被自己这番失去理智的言论吓到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吵架，更不会说出那些粗鄙如市井流氓才会说的话。
原来到头来，童年时期那些她最讨厌的碎嘴婆娘终究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印记。在面对类似情况时，这些有且仅有的经验便是她唯一懂得的反击方式。
妇人也被叶宇晴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我是在关心你！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反倒来编排我家的是非！”
“现在的年轻人，个个恩将仇报，什么过敏性鼻炎，听都没听过！你的这个模样，就是旧时代里的病痨鬼，早该死了！这种体质的人，活该被淘汰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体质呢！”
叶宇晴原本还有些迟疑和怯懦，听到她后面的“早该死了”四个字，面色顿时大变。
自小因过敏性体质而遭受到的种种歧视和误解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冲昏了她的理智：“你才该死了！我活得好好的，日后还会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她的神态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几分狰狞。赤红的眼睛似要吃人一般，语气越来越尖锐。
她的情绪显然已有了失控的迹象，周围的老师们见状不好，赶紧劝解。
他们让双方不要激动，同事一场，彼此各退一步。
然而，劝导两人的方向，却是完全相反的。
几个年轻的女老师站在叶宇晴身边，拉住她的手，以一定的力道摩挲着她的手或肩膀，用肢体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柔声细语地道：“乖，莫生气！”
“那个老师的性子是这样的啦！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年轻，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咱们认个错。大家都在同个学校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闹僵了难看。”
然而更多的人，却是不喜叶宇晴的不识趣。
两个年长的男老师板着脸，摆出一副年轻人不懂事的模样：
“李老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也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反过来骂人！？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面对老前辈，你就是这样的态度的？！国人的礼义廉耻呢？还是教语文的老师呢！你平常就是这样教国学的？！”
“要是我女儿，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年纪轻轻，嚣张跋扈，不知好歹！”
几句口头的话而已，且还是出于好意的关心，年轻人这样都受不得，实在太过娇贵和任性。
叶宇晴的失控模样也让他们面色不虞。女人就是女人，尖酸刻薄，轻辄发怒，情绪如此不稳定，像个不定时炸弹一般指不定哪天就炸了，实在不堪大用。
有些甚至联想到自己的婆娘，不过是照顾个孩子而已，整日神经兮兮的，稍有风吹草动就大动干戈，无理取闹，把家里搅得不得安宁。真是无事生非！
“李老师，叶老师年轻气盛，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多包容包容，原谅她不懂事。”
姓李的妇人听了周围人的话，自觉大部分人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顿时觉得自己赢了，得意万分，下巴高高抬起，觑着眼，等着她低头跟自己认错。
还有一些人选择袖手旁观。或许他们认为叶宇晴一个大肚子孕妇值得同情，或许他们也曾经被妇人“关心”过，觉得她是该吃些教训了，冷眼在一旁看戏。
那几个劝叶宇晴的年轻教师见势不好，十分有眼色地转变了说辞：“叶老师，李老师是当地人，家大业大，性子又泼辣，学校里大部分都是本地老师，日后工作少不得接触。你是外地人，别任性了。”
韩老师的妻子小声在她耳边道：“老教师他们之间都是沾亲带故的。日后你还得在这边开展工作，要考虑长远，不要一时意气用事。”
言下之意，便是你周围的人大多是本地老师，得罪了一个李老师，就是得罪了这一个群体，得不偿失。
叶宇晴听到他们劝解的话，更加愤怒。她好端端的要姓李的关心了吗？明明是对方来招惹她的，为什么现在人人都在劝她“识相”！？
不就是吃定了她不敢得罪李老师，终究会选择退缩低头吗？
人们总是把少年的勇敢示作叛逆，而把成年人的懦弱说成顾全大局。
叶宇晴觉得悲哀，她上有房贷要还，下有孩子要抚养，现在确实未到撕破脸的时候。
然而，这不代表她就好欺负！
在这个地方待了十年，她算是看透这边的人情社会了。干什么都要讲关系，闭塞自大，不知道国家公务体系正变得越来越公平公正，他们想赶走她没那么容易！
也就欺负那些刚来没多少年的新老师而已！
她深深呼吸了数下，就要呛回去。
有个娃娃脸的女老师在这时候插话：“不应该是李老师道歉吗？过敏性鼻炎的人确实容易有黑眼圈。哪里有诅咒别人死的！叶老师还是怀着孩子的孕妇呢！这也未免太恶毒了！”
叶宇晴满腔愤恨突然就泄了火，鼻子不由自主地发酸，泪意瞬间涌上眼眶，怎么止都止不住。
看着叶宇晴红了眼睛，眼泪如断线珠子不断涌出，周围的人方才还觉得张牙舞爪的她盛气凌人，现在却忽然发现她也不过是个弱女子，还挺着大肚子呢，丈夫婆家都不在身边，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学校，也是可怜人。
李老师还这么挤兑她，实在是过份了，顿时齐齐转变了态度，纷纷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李老师：
“叶老师平时很早就睡觉的，我住她宿舍对面，每晚11点之前就关灯了！”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胖老师说道。
“就是啊，无中生有的事，怎么就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人家早睡晚睡也跟别人没关系啊！”
“别哭！孩子感受到你不开心他也会难受的……”
女老师们纷纷上前安慰叶宇晴，递纸巾的，给她擦眼泪的，把她扶到座位上坐好的，怒瞪着李老师的。
连方才说叶宇晴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的那个男教师也一改刻薄，冷哼一声，教训着傻眼的李老师：“都一把年纪了，还为难个孕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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