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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禁闭中天道 头疼。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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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没赌输。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周围还全是云彩。
的确,我不仅没死,而且还在天上;至于已经过去了多久,就不得而知了。浑身更是酸痛难忍,像压在身上的山刚刚被移开一样。
“你醒来了。”
谁在说话?声音熟悉,但听上去格外端着。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连动都困难。
“别再动了。”
“你到底是谁?好吵。”
“她叫你‘不破’,果然有几分道理。”
我想起来了。
“王母娘娘,你竟如此闲,还特意来冷嘲热讽我?”
她站在我身前,露出那张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蛋儿,身上、头上层层叠叠的玲珑玉片儿与金片儿,险些闪瞎了我的双眼。她朝我伸出手,没说话。
我拽着她的手站起来。“王母娘娘这是特意来救我?”
站起来后,我环顾四周,心内凉了一半儿。虽在天上,但周围毫无“仙气儿”。我好像,是身处云狱之中。
“若木,我也救不了你。但她救了你。”
“钟青诚?”
王母倒也没否认,而是点点头。
“她将中天之气更新了,所以中天陷落并没预料中的严重,对不对?而我舍身救天,也是注定的;无论有没有她,都会由我来,而且只能我来解决,对不对?”
“前半段,确是如此,后半句……”
“王母娘娘。”我笑着打断。“希望您能和我统一话术,不然她不信。”
她愣了愣,还是点了头。王母就是王母,见过大场面,撒小谎也是不在话下的。
况且,我还得指望她解释困惑呢。关于我的完整故事,恐怕只有她知道。
“你能有灵性,我毫不惊奇。雁天剑自诞生起,就是灵物。”王母坐在云上,庄重得像坐在甘天宫内一般。这地方还真因为她,显得辉煌了些。“中天气盛,却也气邪;雁天剑生于中天之中,非是哪个神仙铸造的。”
我疑惑:“就是说,我无父无母,生于‘气’?”
“是。若无神物镇住,中天自己就将倾覆自己,这岂非要乱套?因此那里才孕育了你,也就是镇住自身的雁天剑。”
头疼。我在天上和地上,都无父无母?不管是剑还是人,都没人管。合着就我这么惨?
“那个阵法是怎么回事?”
王母的眼神略微有所躲闪。“你想起来了。做那阵法,是我的主意。”
我的手撑在云上,以缓解腰腹上的疼痛,叹气道:“我也想到了。”
“天界的神仙们实在自信,以为众多神仙施法,便可彻底镇住中天。说到底,是我们自不量力了。”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那钟青诚,不,长留为什么牺牲?”
“为了救我。”
我就知道!
“你应该说,是我杀死的。”
她皱眉道:“雁天剑出鞘,直奔我而来。你这么做,本也有理,但被她拦住了。”
这是我不记得的事。原来如此,我才会刺中钟青诚。
她错了。若我有灵气,若我能决定,宁愿自己碎在空中,也不会刺向钟青诚。我只是个有意识,却没自由的死物儿罢了。
“我原该以一切谢罪。但……”
“你好好当王母,就是谢罪了。别再整有的没的了。”我叹道。
她垂下眼,轻轻点头:“你说的是。”
我心内一动:“练这个阵法,也不是你一人的主意吧?他们把你推出来了?”
她也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朝我摇摇头,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但在我看来,略多了几分凄凉。
没想到,堂堂王母,却是个傻子。不对,她还没傻子过得舒坦呢,这么多年,只能自己憋着忍着,独自一人受熬煎!
我看着她,暂时忘了自己哪哪都痛。“那你这次不让神仙靠近,是怕旧事重演?”
“是。”
“那钟青诚靠近,你就不担心??她已经‘死’了一次,你们怎么还扔她冒险!”
“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谁也拦不住她的。”
我明白,只是自取其辱。生死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此倔强却也如此放得下!
“她偏执又骄傲,满脑子大义与大爱,谁也劝不住。”
“你在人间生活的七十余年光阴,都在她的眼底下。那段日子中,她确实有了放不下的人。”王母顿了顿,犹豫地说道。
“我想见她。”很想见她,只想见她。
“见不了。你的魂魄锁在云狱之中,无法出去。”她看我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愧疚。
原来如此。我是没了半条命的。
“中天都塌了,怎么还有云狱?”
“云狱坚固,比中天更难破。这里若没了,或许中天也就真能彻底消失。”
我点点头:“但是那么多神仙参与的阵法都无法破除这里,所以你想说,这很难喽?”
“于我看来,无法可解。”她实话实说。
哦,所以我出不去了。真正是进了监狱。我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们二人陷入了好长的一阵沉默。
“还不走吗,娘娘。留在这里,你还要看戏?”我歪头说道。
“抱歉。”她喃喃道。
我忽然心中发酸,道:“你也过得不易,到底辛苦。”
王母的神魂走了之后,我半梦半醒地躺了好久。秘密已尘埃落定,也不必再做噩梦了,但她还是在我梦中,挥之不去。如此算来,我【欠】她两条命,一次在人间让她因我而死,另一次更是自己“动了手”。如果责罚我用一辈子偿还多好。永远还不清,我就永远在她身边还债。
云狱中分外安静,静得可怕。我依稀记得,在雁天山上,都没有这么安静。因为有她和我说话。
我侧躺下,双臂搭在地上,闭上眼睛。其实这么多年,几次死亡与重生,她都一直陪在我身边啊。
没喝酒却也“醉生梦死”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几日后,我几乎已经起不来了。神仙本来不需要饭食维持生命,所以我只是想放手了。我挺不下去了。
钟青诚,若我彻底离开,不再转世与轮回,你也一定会好好地活着的,是吧。我信,毕竟那是钟青诚。
正在这时,我隐约听到震颤声。不是中天倾覆时撼天动地的声响,而是有规律的、轻轻的响声。
“阿赤。”
我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你要安静听我说。我此时才能暂且与你说话,却不知何时能相、何时不能。所以你一不要急,二不要冲动。我总有一日会救你出来,一定、一定等我。”
这个傻子,不知道又费了多大劲,才能把话传进来。
“钟青诚。”
“你说。”
眼泪流到云朵上,洇出一条小小的沟壑。“我等你。”
其他的则不必再言了。
外面没了声音后,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可再次睁眼后,身上的痛楚神奇地消失了一大半儿。
啧,看来不仅人啊,神仙也得有精神支撑才是。
扎挣着站起来后,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四周。很好,这地方虽然幽闭,却不像中天那样暴戾,我能感受到体内的气力流转,应当可以运功。
钟青诚,我不愿只等着你,我想走出去拥抱你。你也要等我。
青神有一特殊法力,但是瑛景那兔子也没用过。这便是点血成籽。青神的血加以运化,可以就地长出花草来。
那兔子跟我说的时候,我不信。
“你见过,还是真用过?”
“没见过。不过理应可以。”它一边抠脚,一边回答,实在不像说真话。
彼时,它既没看过,也没用过这法术,我不信其为真。但如今,我顶希望是真的。毕竟,我也没有别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