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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翻动中天地 能和她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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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的理想生活成了真。我和钟青诚住在一间竹屋内，种地，赏花，练剑。
至于湖嘛，没有就算了；山，不在也无妨；唯一有些瑕疵的是……
“咳咳！我回来了。”终元在外喊道。
“说过了，你直接进来就是，不必‘通报’了。”一听这话，我慌忙捂住钟青诚的嘴。“万一咱俩真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办？！怎么能就让他进来……”
正说话间，终元已经跨了进来，把水桶重重放在地上。
中天之内，所有神仙都不能飞，更没有云彩这种东西供神仙来乘，要去何处，唯有腿儿着这一个法子。所以最北端的河水再远，都得腿儿着去取。
“多谢。”钟青诚腾地一下站起来，带起来的小旋风儿差点儿把松树苗刮倒，我赶紧扶住。
终元看看我，又看看她，说道：“唔…………我还真佩服你，那时一日三趟地去取水，还要修炼，竟然还活着。”
我剜他一眼，钟青诚倒不以为然，只说了句“命大”。我这才想起来，她们二人认识的时日比我长得多，肯定早已习惯了开各种玩笑，所以她不会放在心上。
但我就是膈应任何人说起“死”这个字。钟青诚不会死，她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你们这松树苗，长得真不错。”终元察觉出了我的【敌意】，过来蹲下，岔开了话题。确实，这松树苗是我精心挑的，用的较为残酷的方法——我将几十棵树苗在阳光下暴晒十五日，活下来的树苗再用水浸泡十五日；而我挑出来的这一棵，乃是余下的几株中长得最好的。在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施一点法术。
当然，那下死去的树苗，我都给它们道了歉，化成了肥料，滋养芳天圃中花朵。应该不算，太过浪费吧？
钟青诚趴在地上，仔细看这树苗，皱眉道：“它是好，但中天的土不好。我再仔细挑选砂石，松树苗也难长在硬的砂石里。就是盛安城西的那棵古树，移到纯砂石地中，都难活的。”
盛安城西的那棵古树。我们曾在那棵树下从日中待到日落，她也曾在信中提起这棵树。
我瞬间就想要落泪。如梦似幻的岁月就这么流走了，而我竟然在百年之后，能和她在天上种树。我何其有幸。
“青神，青神？”终元指节扣地，疑惑地看着我。
“我听着呢。”话音出口，温柔得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钟青诚倒没什么，终元抖了三抖。
“这根部得有柔软的土包着，不然没法立住。”她仔细地举着给我看。
“从芳天圃中拿来些可行？”
“嗯……”钟青诚变得为难。“我跟贯云讨过一些天界的土，刚一放到中天的地上，就变成了碎渣，因此只得作罢。若这招可行，也不必挑砂石种花草了。”
我无语。我的钟青诚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啊！那时候我为什么没在她身边啊！
“只可惜这砂石不能变成土。”她一深入想事情，就爱环抱着双臂，并用食指扣大臂。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忽然就想了起来。
“你的砂石都‘干净’吗？”“是，什么意思？”终元不解，问我。
钟青诚坚定地朝我点头道：“别的不敢说，我挑出来的这些，与天界的砂石无异。且神仙用神力，可以炼化一些砂石，使之干净，这都没问题；只是耗费的时间比较久。”
见我又陷入沉思，她也轻握住我的手道：“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没用也不要紧，我们一起试试。”
“我种梅花的时候，曾死过一大片。我仔细查看时，发现‘死因’是一种长在花蕊里的小虫子。这小虫子顶级厉害，竟然把花蕊炼化成了汁液，梅花都空心儿了！”
钟青诚也皱起了眉，离我更近了些。
“后来我把它们养在一个盆中，不给其他东西，日日观察它们。这些小虫子竟然十日没死！”
“这和种松树有什么关系？！”
终元甚是不解，声音都高了两度。
“你是说，它们靠【吃盆】活着？”钟青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是这么怀疑的。那盆底仿佛薄了些，也好似湿了些。”
她二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脸上一副疑惑模样。
“现在如何了？”钟青诚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想着这虫子稀奇，也没哪个神仙知道，于是就养了起来，套了三层缸。现在……应该还在芳天圃西北角呢。”
“没神仙知道？也就是说没有名字？”
不是的。
“那个……我给这虫子起名叫‘青梅蚁’……”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但确实有理。我为她种的梅花，中间发现的类蚁状虫子，不该叫作这个吗？
她温柔一笑道：“怪好听的。你的意思是，把这些虫子撒在中天砂石上，让它们把砂石变成土地？”
我点头： “嗯，只是不知道是否会成功。”
“这沙砾与石头，怎么能和梅花的花蕊相比？这肯定行不通。”“就这么试试吧，不成功，就再想其他法子。”钟青诚捏捏我的手，眨眨眼。
就这样，不仅我来了中天，我偶然养下来的虫子也被我搬来了中天。我和她亲手用沙砾铺满罐子底部，再把虫子放进去。第二日早上，我们再来检查。
我本想叫终元一起来看。“别叫他，他其实怕这些玩意儿的。从前到现在一直都怕。”
她认真地看着罐子，也拦住我。霎那间，我很是恍惚，仿佛我与她刚刚认识，同给天界做工的小伙计，在角落处鼓捣小玩物意儿，同时，她给我介绍着她的老朋友。没有人间的不称意，更没生离、死别。
“你看，这砂石我铺了二十六颗，现在好似只剩二十五颗半了！”她小声惊呼我过去看。
我惊喜地点头。其实我也没看出来是否有颗沙砾变小了，但她说只剩了二十五颗半，那一定就是如此。
于是，我们挑了一些最活跃的青梅蚁撒到地里，日日观察。
我没想到，在中天的【农家生活】，比在人间还多几分趣味。不仅可以种花种草，还能研究种树，还有虫子为伴，每日更有新期待。这天上，终于多了几分趣味。
当然，身为青神，天界还是要回去的，人间也是不能不顾的。
“真佩服你，不厌其烦地到处跑，在天上到处窜，还能有精力赶回中天。”沉沙喝着我的花果酒，咋舌叹道。
我满面含笑地看着她，心里暗喜。不仅如此，其实晚间还有精力做别的。
东方眯着眼睛道：“最厉害的是，青神并没沾染‘中天晦气’，想必是因为那里花草满地了，清气已经占了上风。你们可真有两下子。”
她说到这个，我想起唯一的遗憾。“可能还没有。在中天，我还是无法动用太多的神力，法术难用出来。”
东方想了想，摇头道：“在中天，又有哪个神仙能用的出法术呢。不过气已然被你们改了，说不准，以后中天彻底变了模样，到时就解决了。”
我也只能如此期待。
但回头看去，若那时我知道未来之事，断断不会“如此期待”。我宁愿和她永远居住于灰色砂石之间，靠定魂珠活着。
那日我正和北漠下棋饮酒，到关键处时，却忽然心中一动。
“我要回去喽，下次继续。”我把捻着的棋子扔回盒内。
他赶忙放下盘着的腿来拉我：“哎！你这是干什么，耍赖啊！”
“残局留着，丢不了。我要回去中天了，不然家里人着急。”
“你你你……”
“这样，你去找水息，我那里的三缸酒你随便搬走，可行？”
听了这话，北漠才骂骂咧咧地松开我的衣袖。
回到中天，我快步走到竹屋前。钟青诚正背对着我跪在地上，眼见得有微微的颤抖。
“阿赤！”她转过身来，手中捧着一抔土。
成功了。那些不知名的小虫子把砂石化成了土。
“其实你是蒙对的。”她坐在地上，脸上手上都灰灰的，却不显脏。“这些虫子是可以吃砂石为生，而排出来的东西和土壤一般。”
“这么恶心吗？”我觉得好笑。
“哪里！它们吃的东西都是天上的，一点儿也不脏，况且人家给我们土，还被你骂，啧啧，真替它们不值！”
钟青诚就是这样，认真起来，就十分认真，不论是谁，上来就怼的。
“嗯，不愧是梅花心儿里面长出来的小玩意儿，再坚硬的东西，都能给化成‘绕指柔’。”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暂时放下土和虫子，进屋为这件事情“庆祝”去了。至于那些虫子，又不用管，只多吃多拉、多吃多拉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