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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搬下中天道 终元一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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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在巽生的殿中崩溃了。为了安慰我，也或许只是为了打发我，她答应了我一个要求。
于是，她的贴身神童卷雾成了我的弟子。大神仙没犯过错，不能让位，以及不能去住中天，这是天界的死规定。但是我一定会犯错，到时卷雾就是证人。
“哇！好好看呀！”
她眼看着我摆弄各式花卉，眨眼间就把一朵牡丹移到了一株梅花上。
我看她一眼，笑笑，没说话。
神仙需要闭关修炼，我也必须得做。在我进入修炼场中，无知无觉的前一秒时，我在想，是否自己便永远醒不来了。那样倒也不算最坏。
可我还是精准地在三十日后醒来。
一开门，我就看见无梦杵在那里。
“北天星君让我来跟你说，中天出了大事情，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我急急忙忙地整理衣服，拔腿就走。走出三步，我被迫停下，转身见无梦还傻愣愣地杵着，气儿不打一处来：“走啊！我一个人打不过怎么办？！”
他也赶忙赶上来，但我也不知道，为何要用“打不过”三字。
在中天道中，无梦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你有话不说，等着和我打一架再说吗？”
我本无意冲他发火，但心中烦躁。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出了大事？应该去问问北漠的！
“也没什么事，只是青神你不该急躁，脸色都苍白了……”
他细细地端详着说。
我不解，抽出露水做成的镜子一照，倒真吓了一跳——
赤华的容貌倒没改变，只是我眉间有一道隐约寒光，好似还泛着金色。我伸手抹了一把，又摇摇头；确实不是外面的光或是脏了，就是从我眉心出来的。
我收起镜子，猛然想起那个巽生说“真实发生过”的【梦】，【梦】中我杀死了钟青诚，浑身是血。
“你眼花了。”我强按住心中的不安，瞪着无梦说道。
到了中天之入口，只见贯云正在云中钓鱼。他略抬抬眼皮说：“来了。”然后把鱼竿一挥，背过身去。
他这副样子，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可我还是一把夺过他的鱼竿，问他。
“大事？你说前几天，天上那帮子神仙兴师动众地来中天？”不知是否我看错了，他好像冷哼了一声。“屁事没有，纯粹是闲的。”
“到底怎么了？”
“无非就是那套说辞——‘中天之气有变，须得多加小心’。在我听来，全是废话。他们要想整治，早就治好了。天天虚模假式，实在无趣。”
看来我没听错，他就是冷哼了一声。
我也松了一口气，看来现在还没出事。
“快进去吧，别枉费她一片痴心。”临了，贯云又补了这么一句。
于是我的心又提了起来。我快步进到中天，却未敢迈步。只因我记着她的叮嘱，不想让她担心。
“若木，你来。”她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像在梦里似的。
“我可以进去吗？”
“你试着走一走。我就在这里，你一定没事。”
于是我再没有任何犹疑，直接迈步进了中天。
这里的气息仿佛不一样了。我闻到了熟悉却又完全不属于中天的气味——竟是泥土的清香。还有丝丝缕缕的花、草、雨的气息……我猛地抬眼，只见远处是细细密密的绿，也才发现脚下的砂石都没那么硌脚了，而是变得柔软。
中天这地方，仿佛会呼吸了。
“你在吗？出来吧好不好，我想你了。”我的钟青诚让中天变了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还没看见她人，我先闻见了浓重却雅的花香。一束兰桂倏然出现在我眼前。
“本来要送你牡丹，却想着兰桂更香，且我实在不舍得摘下牡丹……所以你且拿着这个吧。”她从花后面探头，朝我眨眼。
她真好看。我看愣了，一时忘了接花。她把花塞到我手里，我才一声叹息道：“这花是好看，只可惜它们得和你生活在一处，便黯淡失色了。可见红花真得有绿叶配，不能配着凤凰。”
无梦在后面咳嗽一声，宣告此处仍有其他活人。
钟青诚恍然大悟般低头，在袖子里捣鼓半天，方才掏出一束颤颤巍巍的草来。“送给你的，这么多日以来，辛苦了。”
“不用了，你留着吧。”他干巴巴地说。
我好笑地看着她，牵起她的手问道：“北漠让无梦转告我，中天出了大事儿，差点儿没急死我！到底怎么了？”
“贯云没与你说吗？是中天之气有变，所以惊动了诸位神仙。”
“他说是说了，但是阴阳怪气的，我也听不懂。”
“嗯——如你所见，我在中天种的花草，竟然长得不错。如此一来，就净化了中天之气，四位星君见中天浊气变得更清了，便来看看。”
我疑惑：“这不纯是好事吗？”
“不一定……东方与我说，如果清气不够，可能会造成中天之浊气反噬。但现在谁都说不出个什么，既然他们吵不明白，我就继续做了。你刚才进来时，不用定魂珠，也是因为气变了的缘故。”
不愧是我的钟青诚，就是这么厉害。
“你跟东方，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她愣愣，想了会儿道：“她说自己与之前的东天星君交好，而从前的东天星君又和我相熟，所以才主动来与我交个朋友的。”
“这半天，怎么都没看见轮回道君！”无梦忽然一嗓子，把我吓一跳。我回头，只见他在和我使眼色。我想起来，钟青诚不记得【意外】之前的事了，所以更不记得什么之前的东天星君。确实不提为妙。
“可是奇怪，打我睁眼开始，她就已经是东天星君了。”钟青诚补充道。
“是啊，真是个糊涂神仙，竟然还认错人。回头我去跟她说。走吧，去你的屋子，我也得和终元打个招呼啊。”
于是，我拖着她，暂时搁置了这个话题。
走这一路，我惊觉这鸟不拉屎的中天真的已经大变样了。这花草伴路，香气萦绕的景象，是我初次来时想都不敢想的。最重要的，我现在竟然可以正大光明地牵着她走。如果是我喝醉了做的梦，醉死都无妨！
终元正在那里喝茶，一见我来了，一口茶没注意，全扑倒了自己脸上。“烫死我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茶说：“终元道君烫死不要紧，可别浪费了我们长留种出来的茶！”
“什么种出来的茶？你怎么知道的？”轮回道君这神仙有洁癖，慌忙脱下外袍擦拭。
我当然知道。看他们这样子，哪里还有天上的茶可以喝呢。
无梦随意坐在竹凳子上，点头道：“长留种出了花草，这里勉强可以算是‘竹篱茅舍自甘心’了。”
“可不是嘛，而且空出来的这半间正好供我住，足够足够，甘心甘心。”我笑着点头。
“什么？！”无梦和终元二人齐齐地看向我，终元一不小心把他的杯子碰到地上，这下茶彻底没得喝了。
我和她的眼神相对，浅浅一笑。“这里一没树木，二没蜂蝶，我看啊，没有青神，轮周尊士一人还是搞不来。所以不用你们出资费，我自愿来劳动，不必谢我了。那些神仙不是担心压不住中天之气么？再加我一个，总差不多了吧？”
中天有了植物，但凡有植物之处，都有青神存在的必要。我等的就是这一日。
钟青诚也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朝我走来，轻轻说：“中天难熬，你可想好。”
“难熬？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可要心疼死了，心肝儿。”我半开玩笑地说出真心话，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一想她过的日子，就恨自己没法陪她。
终元一副“我还有话说”的样子，我冲他一笑说道：“不用担心，我不抢轮回道君的地方，只和长留住在一起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