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居之则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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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息曾和我说，之所以钟青诚回到天上之后，仍旧保留着人间劫数的记忆，是因为她的劫还没历完；东方、巽生与参往等人的怪异表现告诉我，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却【只是不说】，而我的身份也不简单。
一切都向着复杂的方向发展了。可我还是只有一个心思。
“来，我给你擦擦，就要流到嘴里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到地上，她把我拽过去，用没牵着我的右边袖子给我擦眼泪。我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笑，想着，这可能是赤华做的一场荒诞的梦，醒来之后，“光柔”、“影破”依旧如常，人也一个没少。
“中天的土地没什么新奇的，都长这样，到处皆以灰、棕色为主。最初，天地形成之时，本无‘中天’这块儿地方，但浊气聚集，天界的神仙们一来处理不过来，二来浊气又不能全灭，三来那些浊气也有些本事，于是他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单劈开天的一层，作为‘中天’，锁住这些【气】。因此有人说，中天比地府更为阴寒，也不无道理——毕竟，地府中有好的魂魄，而这下面锁着的，只有可怖的气。我还听闻，这浊气每过万年就要释放一回，那时天界震动，神仙们都要来助阵，好平息这气的涌动。”
她握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细细地给我解释。我确实在认真听，无奈眼泪就是不听使唤，继续啪嗒啪嗒地掉。
“那，浊气上涌，你、你会不会有事？”
“还远着呢，你放心。”她淡淡地一笑，分明就是钟青诚的模样。
我用手捂住脸，断断续续地说：“钟青诚，我、太累了。别走了，行不行？或者我来，我在这儿，行不行？别走了……”
“阿赤，不可以。”她拿下我的手，紧紧攥住。“自从到了中天之后，我预知未来事的法力消减了，愈发地看不清楚到底谁会因我而死，何处会因我而乱……所以你不能来，我绝不能拉着你冒这个险。中天再偏僻，好在无人，若是中天气动，我与终元也能提前感知，不至于有大事……你不要来，答应我。”
钟青诚现在说的话量，快要抵上她在人间时五日说的话。我心里翻天倒海，但仅委屈地说出一句话：“为什么你到了天上，反倒更有人情味儿了！”
她：“……”
中天上难以辨别南北东西，我们大约是从一个角儿走到了另一个对角，一路灰黄无色，但我也看不够，只希望这路能再长些、再长些。中心，是她种的牡丹，她特意摘下一支最大最饱满的，递给我。
“青神——将它栽到你殿中，若能活，你就信我，中天总有一日能满眼绿色，盎然如春。”
于是我又趴在她肩上哭个不住。眼泪都快流干了！
我们在那片小花圃前坐了好久，虽说中天无昼夜，但我肯定，我们从“早”坐到了“晚”。我靠着她，也看着她；这是否就是大漠边陲，恋人相依的意味？
我心抽痛，因为明白：这种感情之所以令人动容，很大的原因就是，一定会分离。
她抬手，完全拭去我的泪痕。“终元要回来了，我得去迎他。”
“他自己找不到路吗……”
“在中天，谁都难说自己永远找得着路。当初种花，我跑遍了中天，每一颗砂石都是仔细挑选的，因此才熟悉了道路。”
“你可真是……”我默默地站起来，瞅着她。
她傻笑着说：“有心？厉害？值得称赞？”
“……傻”活脱脱的傻子，她是，我也是。
终元见我二人肩并肩走到中天道口，也没说什么，神色如常。倒是无梦的脸上好似多了几分沧桑。
我想起来，若非冲影绝尘，也即无梦不愿意，则如今的轮回道君，就是他了。想想参往和我说的那番话，他不愿意做这个【轮回道君】，也是情有可原吧。
终元和我点头示意，我也冲他点头。“青神气色甚好，只是精神不大好，看来是内感影响了外形。”
还没等我说话，他马上笑说：“与青神开个玩笑，还望青神别怪罪。有件正事倒是要和青神说——轮周尊士与我在中天，法力皆大不如前，而定魂珠要耗散神力制成，为了青神你来，轮周尊士可是费了很大心神——”
“道君。”
钟青诚严肃地叫住他，我挡在她前面，继续听他说。“所以啊，青神若有时间，不如研究研究定魂珠的炼法，好也分担分担轮周尊士的苦恼。”
“道君真是——一派胡言。”钟青诚眉眼间有心虚。
“定魂珠怎么制成的？”
“用中天的沙土。沙土炼制过后，神仙带着，能让中天之气以为，来者与中天砂石无异，才能骗得过它们，不引发混乱。”终元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看见他给我使的眼色，知道具体可问冲影绝尘，于是便不再追问，只点头答应。
钟青诚站在原地，只是看我。我这才想到，无论是在人间，夺去她命的那场火灾前面，还是在甘天宫外，她即将请命去往中天之时，还是如今，她的眼神都是淡然且清澈的，毫无变化。想着这些，我便又好笑起来，若是她与我一样，哭得不能自己，我倒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路当心。”她说。
“你要开心。”我回答她。
最后，我可能是被无梦拽走的。
贯云等在中天道口，与我们开了门。我顺势握住他的手腕。“青神这是干什么？”“中天御史若是再把我推下去，我就带着你一起走。大不了都回山绿阁，我养着你。”
无梦在旁敲了敲头。
“冲影绝尘也坐下吧。都说说，我是什么故人。”
云狱不愧被称作云狱，有丝丝寒气从下面钻出来，直冲天灵盖儿。
贯云摊开手。“青神啊，这中天道的门总开着，容易出事儿。”
“你早点儿招了，不就没事儿了。”我略一转手，一排松针出现在我手中，我便随手向贯云身上戳着玩儿。
“哎！！”“青神！不可！”
无梦见状，瞬时急了，一把上来夺了过去。
哦对了，这位‘中天御史’也是他的故人。
我看看贯云，又看看他。贯云长得和杵轮一模一样，无梦又这满脸愧疚的模样……
我拿一根松针指着贯云，却对着无梦说：“他，是因为你才来看门儿的？”
“青神，不要再说这些没有的事。再回吧。”
趁着我歪头时候，贯云故技重施，一把把我推了下去。我没防备，顺着那随之而来的气流，向下倒去。
去他的，又被他算计一次。
不过，无梦在我身后下来时，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是。”
兜兜转转，没成想这个【小伙计】竟然是最“靠谱”的，起码愿意跟我交待些东西。
“所有神仙都没有把柄在我手里，包括你；所以可别说是我逼你说的，威胁神仙这条莫须有罪名，我不担。”我和他坐到芳天圃的角落，还在我们外面包了个结界。
“简单来说，是我无意闯了祸，而贯云他主动请罪，主动去看守中天。”
我打断他：“为何是他主动请罪？你是怎么闯的祸？？”
他看向远方：“是因为……他仗义罢了。若非长留她出了事，她也一定愿意做任何事，否则我们都会被罚。其实，总会有神仙‘闯祸’，因为中天之气，到那时该要翻腾了……”
“等一下！”我头疼得不行。“这事儿怎么牵扯上了她？她出了什么事儿？！”
“很严重……救了别人，自己险些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居之则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