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无端得注意 为什么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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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正式邀请至神仙们的宴会上，我才知道，这群神仙有多会玩儿。
王母宴请之处，一般不在瑶池，而在“风止宫”。为何叫“风止宫”呢？概因神仙们喜欢在室外吃喝，但不愿有风，所以风到此而停，刮不过来；但风止宫下面又有一枚“流云珠”，因此云不因无风而止，照样翻涌，流动不息。
云为座椅，水作隔帘，不观花而闻清香，未见琴而听雅音。而那隐没在云海中的流光石上，五色、五味齐备，色色生香；南海珍珠仅可做盘上装饰，北疆璞玉只堪为桌脚配物。
奢极，美极，却也雅极。
“那边就是三清，极少出来，今日竟来了。”百谷神和我同坐在最下手，说话倒方便。
我向前望去，果见三圈儿淡紫色光环笼罩，影影绰绰的。果然最有排面儿的神仙，最爱整这玄而又玄的东西。看来王母是最
至少现在，这样的大神仙与我还没什么关系。但我见到了平时见不到的好几位神仙，倒有些意思。
福禄寿三星君自带红光，端坐于前，红光一颤一颤的，自然好看；武将神仙们带剑带斧，披刀插钺，气派十足；神女的飘带随意搁置在云上，从我这里看去，能看到五条闪光的线。
最难得的，我看见了冥府的诸位神仙。轮回道君归于冥界一类，却在天庭中待着；阎君与鬼帝却是无事不上来的，今日见到，实属不易。这冥府的神仙与天庭中的神仙并无十分不同，也没有只穿黑白衣服，相反的，阎君一身灰棕色袍子衬得他分为优雅。
阎君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往这里看过来。我没躲，回看他一眼。只见他略偏一偏头，皱了皱眉。
“阎君好身形，我自愧不如啊。哈哈！敬阎君一杯，灌他些酒，让他也增些福寿，别这么单薄了！”
福星佬儿挺着大肚子，端起酒杯，把他叫走了。
百谷神拽拽我的衣袖说：“阎君杵轮是真正的老人儿，比许多的神仙都资历老。据说阎君杵轮经历过天宫剧变，王母也煞是尊敬他呢。”
哦？这么说，他熬走过好多神仙？
“他那‘女儿’最为厉害，知古通今，无所不晓。”
百谷神不说，我都注意不到。可不是嘛，有个小姑娘盘腿坐在他身侧，麻花辫子编得极为细致，托腮，眯眼，看似十分无聊与困倦。
“女儿？”
“烛啮原是冥府路上一弃婴，竟然靠吃蜡烛保持身像，没被鬼吃了，也没消散，就这么活了下来。后来阎君发现她，就养了起来。冥界全称其为‘冥府之女’，她感觉极为灵敏，但能断事不能预知。”
百谷神说话时，我一直看着那小姑娘。奇怪，她明明没看我，我却感觉她好似一直在看我。
我僵硬地喝了口酒。这神仙堆儿里真是啥样的都有。
“这花香与酒香，叫我想起前日在青神家中喝过的酒，真是世间少有的香甜！”
北漠的声音飘过来，我忙起身，朝那个方向敬了杯酒。但我这样的神仙，安静地当个假人儿就行，不必搭话。
坐下时候，我分明又看见了杵轮的眼神刮了我一下，又快速移走了。
孟婆是个清雅的妹妹，令人见之忘俗，甘心投胎；各方土地佬儿基本都不矮，反而称得上身材颀长，皮肤倒都是健康的朴实黄色；火德星君与水德星君也不是一红一蓝，竟是常人模样。
而那位是……
只见一峨冠博带之人，正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不似阎君杵轮那样闪躲，亦不带任何感情，就只是看着我。仿佛在……寻思我。
各位神仙都起了身，开始自由走动。我端起酒杯，径直走到了他身前。
“还请前辈饶恕我无礼，只是初来乍到，不知前辈姓名，实属罪过。”我低头，将酒杯举至他眼前。
“啊。对不住啊，我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这位竟然跟我致了歉。
“我是掌史君参往。刚才想事情想得入迷，不想打扰了青神。”
鬼信他。
不过他既然想认识我，我也乐得就坡下驴。
宴席结束，我和百谷神、掌史君一同走。原来是文曲星临时下凡，这位掌史君替他来的。
“这掌史君当得久了，许多事都忘了。难哉！”
“那掌史君记得杵轮阎君的事吗？”
百谷神一个没忍住，咳嗽起来。我给她拍着，也尴尬一笑。
“他啊，是个怪神仙。”
“怎么讲。”
“身居冥府，倒像隐居，不声不响地捡个女儿养，还一养就没完没了。不过这老仙儿人缘好，从前经常上来的。”
“那现在为何不常来了？”
给台阶，我就下。他想让我问其中缘故，还有不问的道理吗。
参往忽然不说话了。我转身一看，杵轮正走过来，牵着烛啮的手。经过我的时候，烛啮用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我在甘天宫中，都没怕过，此时竟打了个冷战。
第二日，我就到了天书阁。掌史君参往就在这里任职。天书阁宽敞明亮，据说这些书上的字都可悬浮于空中，可供人随意拣选。这里乃是许多神仙“躲清静”的好地方，他们来了就隐身，不曾出现。
当然了，参往的地方不如这么明亮——他的地方，在天书阁西北角的一处小黑屋里。
“别看啦，这就是全部了。”他从容地放下一扇帘子，手一点桌面，啪，一个小石凳就掉了出来。
我哑然。“掌史君叫我来，不会就为了带我领略这屋子有多安全吧？”
“是是是，青神说的是啊。这屋子，各路神仙都进，不，来。保存天界史册，最安全不过啦。”
参往憨厚一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若是掌史君有何事要向我交待，就请您说罢。不然，我还有事，要回去了。”
“别和她走得太近。”
“什么？”
我倏地回头。参往正抬起左手拿东西，他那宽大的袍袖遮住了下半边脸，露出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笑意。
“轮周尊士命不好，轻易别和她太近，害人，害己。”
心中压抑多年、多日的火，终于拦不住。我几乎是飞到他眼前的。“你知道什么？！你乱说什么？！”带刺的藤条自地底钻出，顺着他的袍子向上爬，眼看就要缠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挡在我面前的阻碍就这么多？怎么就这么难？凭什么！
“你是神仙还是魔？”
“啊！”
是钟青诚的声音！
我猛地松开手，腿已经软了，额头全是冷汗。
我喘着气看他。“你去向王母禀告吧，我该领什么罚，都不逃。”
“呵，你干嘛啦，就揭发你？我没这么小气。你不愿意远离，就算了呗。”参往蹭了蹭脸上刮出的印记，顺手就把藤条勾坏的衣服撕下一大块儿。
此时的我并分不清他是好人坏人，只是觉得他竟然如此镇定。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么个多年无波无澜，真正看遍天上世事无常的神仙，那时是羡慕我的。
“你反正无事，来帮我整理东西吧。”
参往在我差点儿杀了他后，提出邀请。
“我来，你要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说那句话。”
我斜眼看他。
“不来算了。”
参往撇撇嘴，掏出针线，竟是要缝衣服的架势。
“明见。”
我甩下这么句话，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端得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