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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同殿不相见 沉沙说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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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息呆呆地看着我，意识到我讲完了后，瞪大眼问我：“就结束啦？后来呢？”
“什么后来？后来什么？要是有谁知道了我跟你说的话，咱们都得死。”我起身整理衣服，向外走去。
水息站在桌子那边，啪一下动作敏捷地翻过桌子，揽住我的袖子说：“青神可真不讲理，你想说故事时候，我就得听着，却又不说完，吊着我的胃口！这算君子？”
“后来，我就活着，然后死了，站在了这儿。具体的——若一切顺利，等我回来再说。”
我不再看她，一溜烟儿，直奔甘天宫而去。到了转角处，我才好整以暇地站住，抬头，把领子松了松，又把头发弄散开些，想了想，又扯开一点儿腰间束带。然后，我绕路去了趟小花园，才又赶回来。
好好地当个大神仙，怎么得到众神仙的注意呢，不如就像沉沙说的，潇洒不羁，哪怕被说妖妖调调也好——这样就能被神仙记住了。
据无梦——就是那位，以神童名义住在宣梅堂，其实是冲影绝尘的神仙——说，我小跑着踮进甘天宫时，一股冷冽的草木气息旋儿风一样刮来。他说那一刻他就确定，我和轮周尊士关系不一般了。因为她身上也经常弥漫那股气息。
我说这是屁话。我一不信他这样就能断定，二不信那群神在在的神仙真就都不知情。知情又如何，大不了由他们折腾这条命罢了，我和她都不怕。
“真都不知道。”后来，冲影绝尘还是这么坚持说。
当时冲进甘天宫时，我没考虑乱七八糟的。一进门儿，我的心就掉在了地上。她正在殿中间跪着。
神仙下跪，必是大罪。
“还没恭喜新晋青神，没想到却在这般场景下相见，青神也觉晦气吧？”我刚一皱眉，就听见声音幽幽传来。这神仙没藏好，想清冷，却还是在尾音露出了一丝小人得意的意味。
我抬头循声看去。这是南天星君南山——我有好好认过。
好，我记住他了。
我不置一言，淡淡地扫过去，只见殿中还站着几位，西面是轮回道君，紧紧抿着嘴，身体前倾，似有行礼之态。北边儿，站在王母前面的是司时星君，满脸不安。也对，钟青诚属司时星君所管，她出什么事儿，司时星君也都脱不了干系。
而东边，有一团东西在隐隐发光，司命星君紧锁的眉头都被照亮了。
“若将神魂核随轮周尊士一同扔进轮回道，而神魂核不服点化，则有十分危害，各位圣殿请三思。”说罢，司命老神略低一低头。
沉沙说的对，这群神仙真的装，真的磨叽。
王母在上沉吟。她无权决定一个神仙最终的去留，但也有很大的话语权。这位甘天宫的主人，比人间的皇帝更没实权，随意拎出来一位大神仙都能与其制衡；但好像，她也比人间皇帝还更能镇得住场子，这些大神仙，都齐刷刷地看着她，好似在等一个结果。
钟青诚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王母应该看得最清，但她们二神仙对视时，我无法从王母脸上读出一丝情绪。她就只是看着她。
“闹出这样的事情，你自己怎么说。”
真正清冷的声音响彻甘天宫。我的脑袋和心里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回王母，”她开了口。
我的心从地上被吊起来，悬在半空中。我只怕，只怕下一句是——
“我仍愿去往中天，潜心反思；想必我孤身于中天修心，能避免将来之灾祸。”
重重舒一口气，我的心脏终于归位。
还好还好！不是我最怕的那句“我愿去往轮回道，从此神仙之身魂飞魄散”。
不管谁来审判她，只要她不放弃，那我就能尽全力救她。救不了，随她去，也就没有遗憾了。
“执着求死，现在又改了心意了？”
“王母娘娘，各位神仙审判轮周尊士，我没多大兴趣。但有一事，得向各位圣殿禀报。”
“是什么？”王母的眼神堪堪从她身上移开，看向我。我不自禁打个冷战。
“中天缺个种花的，尚未有人选。”
我话音刚落，那位新上任的轮回道君就以异样的眼光回头瞟着我。司时和司命星君没什么表现，但我好似看见了他们的微微颤抖。
周围的神仙堆儿中，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呼气声。
“中天。种花。”
“是，娘娘。”
“青神，你知道中天什么样子吗？在中天种花，灰儿都剩不下！”又是这个南山。
我好笑地点了两下额头，侧眼看他说道：“所以，我没让南天星君去种。怎么，星君去过，还是想去证明自己？望星君知道，如今天下之林木花草由我负责，星君想管，也得先跟我说过吧。”
这下好了，南天星君还没说什么，我就给他怼得够呛，不仅耍出了个人特色，还耍过了头。
王母的指头动了动。又被我看见了。
“中天清净，种种花修修草，是我所愿。”钟青诚以轮周尊士的温柔嗓音慢慢说出这话，我险些就哭出来了。
不能哭，我这形象决计不能崩塌。
各路神仙默而不语，甘天宫中静得好似没人一样。
“那就去吧。”
她的命运被王母高高拿起，却又轻轻放下。把神仙拘在一起，却对她的去留，没任何影响。
轮回道君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而司命、司时星君表情依旧沉闷。
我大跨步走上前去，袖子一甩，道：“以后归我管了，可得对花草小心着点儿。”
“司时，带她下去。”王母已经转过了身，瞬间消失于甘天宫深不见壁的云道之中。
我的笑僵在脸上，眼睁睁地看着司时星君把她搀下去。她全程都没看我一眼。
“择日不如撞日。”甘天宫中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我却一嗓子喊了出来。“成为青神多日，却没好好见过各位神仙。若方便，还请三日后前往芳天圃中，我备好酒菜，请各位一聚。”
殿中还是一片死寂。
我的神态与语气，衣着和表情，可能都不太正经。这样还能来的神仙，必是可堪相交的。当然，也或者是不正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