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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日吐心意 “嗯。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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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华”的牌子被临时摘下，我搬去“光柔”住。钟青诚在屋子里憋了几天，我就在屋外陪了她几天。我也不进屋里，就在她门外打个地铺，胡乱睡下。白日里，我就去照看那两个姑娘，教她们想开些。
明知道“想开些”这三字，对那两个姑娘来说有多难，我还是得说。我有私心——假如她们想不开自尽，那钟青诚将一辈子不得心安。
我没名没姓，更无处为家，但住在“光柔”，就像归家了。这段日子里，我听到了很多关于钟青诚的故事，也才知道，她走到今日有多难。
“青诚姐当时可惨了，她哥被围着要钱，她挡在前面，愣是拦得死死的。后来还是梦姐救了她。”跑腿的小姑娘说道。
“梦姐？忘仙楼？”我不由得吃一惊。
“还有哪个梦姐呢。她见青诚姐生得好，要带她走，但青诚姐不肯。好像，她梆梆地磕了十几个头，头上淌血，不仅不走，还要梦姐暂借她一些钱，等客栈有了起色，她立即就还。”另一个姑娘说。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据说，当时梦姐就看咱们老板是干大事儿的人，才肯帮她呢！”
“你问啦？你去忘仙楼啦？”
“别胡说，忙得脚不沾地儿，上咱们楼都费劲，还忘仙楼呢……”
小伙计拌嘴打闹，姑娘们在旁嬉笑。她经营的地方，如此美好，在这盛安城中，都不像真实的所在。她也不像真的人，像神仙。
她哥哥钟鼎每日都来门前站一会儿，但也不敲门，也不劝，只是站一会儿就走。我每每以目瞪之，都换来个波澜不惊的眼神儿。
行行行，这两个人，都不像人。
过了整整十日，钟青诚的门才打开。我弹起来，语塞，只小心地看着她。
“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在心里忿忿不平。钟青诚，你还好意思问我。
“担心你有事。”
“没事。我练了会儿功夫，没想到一晃就十天。现下，我得去找那些人了。”
我差点儿背过气去。钟青诚竟然把十天不搭理人轻描淡写成“练了会儿功夫”？！
“赤华。”
“嗯？”
“谢谢你。”
这个人忽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罢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她计较。
在这之后，钟青诚就腾出一些精力，和几个小伙计在晚间出去“巡逻”。针对“光柔”的事件，我怀疑是那帮人干的，但是我并没闻到西域香料味道。
“一帮见不得人的混子，别叫我逮到。”她暗暗攥拳。
“他们见不得人，所以不值得你为他们害了自己名声。”我提醒她。我真是担心，她一冲动杀了人，反成了恶人。
钟青诚轻轻一点头，还是被我看到了。
“那就算答应我啦。不许动手。”
若我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那不需她动手，我那时拼了命，也会亲手杀了那些恶人。
一小撮流氓没法在盛安城中闹出多大动静。潜入“光柔”之后，他们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除了钟青诚还坚持着找之外，侍卫们都不太用心了。
“赤华”的光环渐渐淡了，忘仙楼也不断有新人进来，万花繁盛，各有千秋。好在我有其他活计，且被钟青诚点拨，自己弄些小买卖做，所以还是攒下越来越多的钱。
当然了，我还有挎剑美女子可看。她每每发现我看她，眼神刚一递过来，我就装作正经人，把头别开。
秋季，盛安城中分外好看。
我在西域虽少有快乐日子，却始终忘不掉那里的天。那云彩，就像要压到我头上，那风，就像要把我兜走一般。我看着风卷着云疾行，恍惚间，仿佛忘了一切苦闷，似在天上一样自由。
初来盛安，我一心要逃离，没那个心思看天。但后来遇到钟青诚，遇到“光柔”与“影破”中人，我才逐渐重拾看天的心情。盛安的秋日天空，虽不似西域广阔，但配着屋檐楼宇，倒别有风情。
若西域秋季，像奔马疾驰的钟青诚，那盛安的秋天，就是白衣挂剑，翩然行走竹林间的她。
“看我做什么？”
“没有啊！”
这次我意识飘走得太远，没能及时躲开她眼神，一转头，觉得脸上已经发烫了。
“每到秋天，光影两家店铺就会选一日闭店，我们出去赏秋。你也会来吧。”
我一愣，其实已经开始开心了。“赏秋？为什么不是赏春？去哪儿呀？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去呢？我很忙的。”
“那就，不算你？”
“不行。我去。”
我生动诠释何为“自己说嘴打脸”。
到了日子才知道，“光柔”与“影破”两处的人格外重视【赏秋】活动。钟青诚为大家置办服饰，装扮齐全，大家一齐出去，整整齐齐，又都各有风采。
“赤华姐姐，这是你的。”
钟青诚的小侍女把衣服递给我。我竟然不知道，她是何时知道了我的尺寸，又是何时做的衣服。
回到屋子，我展开衣服细看，原来是一件长袍。鹅黄色亮线勾边儿，细细密密地匝了一圈儿；领口袖口是更为明亮的黄色，耀眼却不俗气；而袍子上的图案，是【凤凰衔牡丹】，两只神鸟振翅盘旋，口中竟是五彩重瓣牡丹，煞是好看！
凤凰周围，还有随风而舞的花瓣儿。我再细看，竟不是牡丹，而是梅花花瓣。
是梅花花瓣。
直到我换好衣服站到她面前，心都跳个不止。“让我穿成这样，是什么由头？”
钟青诚转过身来，出乎我所料，她的衣服倒是干干净净，甚至比她之前的衣服都要干净，竟然是纯色。
“老板不用打扮？只教我们打扮齐全？？”我问她。
钟青诚眨眨眼说：“我不是不想打扮，只是花都给了你，没得可穿了。”
她边说，变冲我身上努嘴。
“走啦，都穿好了！”
我正在发愣，听云儿林儿李全赵满他们嘁嘁喳喳地出来了，回过神来，朝他们身上一看，都是秋天景色，有秋日湖光山色的，有丰收瓜果粮食的，有高天白云，有山间小径……于是更突显出，我这凤凰、牡丹、梅花不对劲儿了。
不出意外，钟鼎睡大觉，不去。于是我们一行人，坐着钟青诚找的轿子出发了。走了半日工夫，我们才到了地方。下轿子一看，是一片芦苇丛——果然是好地方。秋风到了这里，顺势一转，轻抚芦苇，吹动碧湖，既不强硬，也不过分温柔。两面环山，山的高度也正好，不遮挡也不低矮，正好把日光和高天都送过来。
我顺势躺在土地上，闭起眼来。然后，我感觉到有人躺到了我身边。
“舒服？”那人问。
“就这，我以为是多好的地方呢。”我答。
“我若无事，便想住在这样的湖畔，离盛安不远，又守着山水。”
“进不趋要路，退不入深山？”
“嗯。”
“啧，钟老板好兴致。”
钟青诚忽然翻身起来，好像脑袋来到了我头顶上方，因为阳光被遮住了些。
“这件衣服你喜欢吗？”她轻声问。
“有什么寓意吗？”我反问。
她沉默一会儿，我悄悄睁眼瞄她。
“当日我在皇宫里看你跳舞，就觉得，你不是真喜欢红裙子。那时我就在想，要送你一件怎样的衣服最好。”
我一个打挺起来——她那日竟然在？！
“我在，尚书令家二儿子陈珏带我进去的。”
我又一个打挺。
“那那那后来梦姐带我出来，和你有关系吗？”
“有。我去跟她说了说，也帮她活动了些关系。皇上和忘仙楼关系不俗，这其中事情很多。”
“别岔开，只说你！你早就看过我跳舞了！”
我紧盯着她。
“嗯。看过一次，将终身难忘。我自诩爱梅花似梅花，但那时才知道，原来牡丹如此动人心弦，摄人魂魄。”
霎那之间，我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