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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友人 ...
“我说你们俩干什么也收拾东西?”齐朔看着董语生和齐望默默收拾起院里的东西,问道:“你们郁仪姐要走,你们是要跟我闹分家?”
齐望正往他的小包里塞糖果,闻言动作一滞,疑惑道:“不是一起走吗?语生哥哥说院子快到期了,朔姐姐没钱,郁仪姐姐勉强能让咱们糊口。”
虽然听着不对劲,道理好像没错,齐朔一时语塞,董语生慢悠悠道:“这可是皇城脚下。”
皇城脚下,虽然是乱世,但是你想留就能留的地方吗?
齐朔黛眉微扬,颇有些无语,“早前个八百年,金陵也是皇城,寸土寸金。”
什么今非昔比,你也就糊弄糊弄齐望。
不过有句话没说错,不分家,那就一起走。
从来了北平后少见齐朔意味深长的笑意,关郁仪听着他们三言两语没了声音,想去看怎么回事,就见齐朔右手成拳拍左手,好似下定了决心似的。
关郁仪:“所以是决定了怎么分家?”
“不分了,都给你,一起走。”齐朔含笑看着她,“一家之主顶梁柱都要走了,剩下的岂不是只能喝西北风,倒不如你带着我们一起走。”
一瞬间关郁仪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细想后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她的齐先生也是她的簌簌,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西南的路有点远,一路上齐望犹为兴奋,指着繁花青柳开怀道:“已经是温暖的春天了。”
一时间大人们也迷惑了,关郁仪道;“路上经历了许多事,耽搁了些时日,但也不至于从隆冬走到暮春啊!”
齐朔轻瞥她一眼,“在北平待傻了,南方的冬季哪有北方的凛冽,再向南走一段就得换春衫了。”
关郁仪兴奋地说:“我们这是到了?西南有个联合大学,来的路上没顾得上仔细听报纸号外,不过那么多大学都迁到西南了,怪不得好多人也愿意过来。”她此时心想的是,会不会遇到熟人。
齐朔问:“打算在这儿待多久?算算钱租院子多长时间合适。”
“还是老样子,先租半年。”关郁仪顿了顿道:“话说回来,不是没钱了吗?”
“去北平的时候匆忙,身上只带了那点金条,家里人虽说到了国外,心还向着祖国,商贾之家的钱哪是说带走就能全带走的,路过银行商铺取出来都现成。”齐朔说完还冲董语生眨了眨眼,这笔钱里还有你家老爷子未雨绸缪压的。
董语生:……朔姐一直眨眼睛,不舒服吗?
贫够了,就该落脚了,新的地方依然陌生,即便有如春的暖意,也挡不住透骨的冷寂。
好在经历过各种各样的颠沛后,董语生不再有水土不服的反应,只是有些蔫蔫的。
齐望年纪虽小,追过野狗打过黑鸦,身体不错,初到生地方依然精力十足,光是蹲在门口看那些穿着不一样的男女老少都能收获不一样的乐趣。
还有穿着校服的男女学生,或满面愁云或笑容灿烂,关郁仪闲的时候跟他一起看。
许是有心等人,别人也有心找她,才会在遇见。
她这时候的头发稍长了一点,兴高采烈向她走来的姑娘还是一如既往。
关郁仪微笑着张开双臂,斜街的姑娘走来和她拥抱,“好久不见,苏斓。”
苏斓默不作声,关郁仪心想,她不想让自己看到,八成在哭。
“金陵惨案后就没了你的消息,我还以为……”苏斓夹杂哽咽的低语声里带着关郁仪以为已经抚平了的伤痛。
是啊,苏斓的家人在金陵,所有人都失去了消息,多半已经没了生机。
“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连封信也不写一下,忘了和我道平安了吗?”苏斓从她肩头起来,揩去脸上的泪水笑道:“忘了道平安我就原谅你了,怎么来了西南不说找我?”
关郁仪笑,“在找,就遇见了。”
坐在门槛上的齐望已经傻眼了,忙进家里喊语生哥和朔姐姐,“门口来了个姑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好像要把郁仪姐姐带跑了!”
董语生:“我从没听过这种病症。”
齐朔:“……”
怪道这房子便宜,原来是风水不好,一家人养得憨憨的。
没等他们去到门口迎客,关郁仪把臂将人带进门。
“虽不是血缘亲人,却胜似亲人”关郁仪挨个介绍,“她是我女大读书时候的先生,金陵之难中多亏了她我才能活下来,语生和小望是弟弟,这些时日幸有他们相扶陪伴。”
苏斓好奇看向郁仪现在的亲人,说道:“我是苏斓,和关郁仪一起长大的朋友。”
齐朔心里哼道:真是好亲近的关系啊!
关郁仪认识了好多新朋友,却没怎么提起过这位一起长大的朋友。
齐朔不会蠢到去猜测亲疏远近,对关郁仪来说,过去的人就像昨日落下的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苏斓同学,你们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快屋里坐,好说说话。”齐朔拿捏得那热情古板的女先生的口气,催着董语生去泡茶。
“没有茶叶,也没有杯盏。”董语生老实人说道:“刚来不过几日,北平的那些重东西没带过来,何况就住半年,一直买,一直扔,我心疼钱。”
苏斓听了若有所思,“不用上茶,我不渴,这都什么年代,不兴煮雪烹茶的那一套。我就好长时间没见你,你平安,互相说说近况就行。”
近况就在眼前摆着了,关郁仪忽然不知道从哪说起,短短一年多,人间的离合悲欢都过了一遍。
她道:“还是说你吧,你到北平后就写过一封信,忙着做什么,还有你舅舅的那件事,信里写得不详尽,总得听你说。”
“到北平后就是读书上课,加入了一个文学社,还排话剧,上街游行演讲要撰写的稿子之类的,就是很忙。”
“我舅舅……嗯,之前我娘那边的人都骂舅舅不孝,实心眼的不孝子。不怕你笑话,我至今都觉得没道理。当兵的三五载不回家探望老母,家里人说那叫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我舅舅北上读书,死在了游街示威之后,怎么就叫不孝?”
“我之前说北上找我舅舅宁死的缘由,其实参加了文学社活动后,很多东西不用找,好像豁然开朗一样。”她轻笑摸着关郁仪耳边的发丝道:“如你这般非要学那劳什子的文学,不也一样懂了章仪哥的经历想法。行为和信仰尽管不同,但这么个大背景下,热血不敢凉都不是假的。”
“不过拿笔杆子喊口号的还是不太一样,可能真枪实弹叫血性,读书人就是动动嘴皮子,所以让拿枪杆子的人看来,还是懦弱了些。”
关郁仪摇摇头,不认同她的话,“你给我的信里,有那么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我知道不是你写的。”
愿我们的青年都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之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
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夜里发光,不必等候炬火。
“我们好多人做的可能都是无用功,未见真正的大道青天,我们所作所为都有意义。”
关郁仪知道关章仪做了什么事的时候也想过,青年们自诩正义。他们愤懑,骂军阀,骂封建,骂食古不化的文人,也许在军政层面的人看来,就是一群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愤世嫉俗的年轻人,所以像暴乱一样被镇压,如罪犯一样关押。
一人之力微弱,千人之力还是不够强大,但他们做了,比起浑浑噩噩指指点点的愚民,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滚烫的热血一经点燃不会轻易熄灭,而新鲜的血液是我们的力量之源。
苏斓随口一说,注意到关郁仪神思飘飘,试探问道:“章仪哥他……”
“他失踪了,我找不到他。”关郁仪无奈地说,或者说她心里很清楚,人世再难相见。
苏斓不知该怎么安慰,却听她道:“从我哥那里,我有了个不曾证实的猜想,正好遇见你,你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一种药物吸入或是接触皮肤后片刻就能昏死或者毙命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苏斓尽管疑惑,仍是解答了,“我听说过这类事,其实打从真正乱起来之后小报上有好多。”
关郁仪洗耳恭听,苏斓神情古怪,好似有难言之隐,却还是说了。
“你知道今年来好多爱国人士归国吧,他们中有些人学历很高,化学或者生物这类专业的博士,做到你说的这种程度不难。”
“生物和化学?”关郁仪心灵大受震动。
苏斓不自在地说道:“生物武器国际公约禁止使用,你说的那种更像是化学制药之类提纯的。”
关郁仪忽地想起金陵那日里三层外三层的白色粉末,心道,说是毒鼠药,但她也就那么一点点,砒霜还是化学工程提炼的呢。
但她明显还记得那位小姑娘还说了个别的话,100部队什么的……
“说起来提纯这个,你知道吗啡吗?”苏斓轻叹一声,面露难色道:“从来了西南就发现当地人好多都种植大烟,现在还好一些,之前几乎良田种满了。从前只听家里人说,三山六水一亩三分地,万顷良田千顷种大烟,之前没感触,真正见到了才觉得荒谬。”
“就算知道要打仗,鸦片能成吗啡,是重要的医疗用品,可见着了还是不舒服。”
关郁仪没她想那么长远,她想到了徐明惠,她是深受鸦片所害的人,而她们剩下的没被祸害的人,姑且已成了受益者。
无论是政府还是普通人,割地赔款缺了那么多钱,打仗养兵少不了军饷粮草,鸦片带来的暴利,使得曾经虚假的太平依然维持。
受益者与受害人,关郁仪想起北平城里落到泥潭的徐明惠,没由来地惆怅。
愿我们的青年都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之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
鲁迅先生说的。
苏斓是他的粉丝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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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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