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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钟权在众人的注视下捡起了破碎的砚台,钟湘反应过来,从荷包里抠出一小块银角子扔到了钟权的桌上。

      “拿去买块新的吧。”钟湘如是说,心里还有些心疼,这可是娘私底下塞给他的钱。

      牡丹盯着钟权,要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可小小的钟权却只是沉默着收起了东西,低头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直到他抬起小手擦眼睛,牡丹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

      回去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大雨,牡丹撑起油纸伞也抵挡不住雨滴,两人浑身湿透,路上又有泥地,钟权人小走得格外艰难。

      等到了屋门口,钟权却挺住不走了,他怀中抱着装了砚台的布包早已雨水打湿,黑墨晕开来,染的他前襟一片污色。

      牡丹心口一抽,好家伙,这玩意可比什么都难洗,本来换洗衣服就不多,你要发泄能过不能别冲衣服来啊?

      钟权抱着布包慢慢蹲在地上,渐渐哭出了声。

      “这是爹生前……唯一的一块砚台……用了好多年……我没保管好它。”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很可怜。

      牡丹看了看屋檐外磅礴的雨势,收起伞,将伞尖点在地上,看着他颤抖的后脑勺,慢慢道:“为什么不跟先生说。”

      钟权扬起小脸看她,哭的整张脸都红了,仍努力回答:“他……给钱了……”

      牡丹伸出右手摸摸他的脑袋:“本朝重孝,如果你说这是父亲遗物,先生会更严厉地处罚他。”

      “不会的……”钟权看着她的眼睛,“他和钟柏关系好,今天打了钟易连都没什么事……”

      小小孩子,怎么会这么畏惧强权,作为儒生,未来的预备役官员,这样不好。

      “哭也是没有用的。”牡丹道。

      “那什么是有用的?”钟权这句话不像是疑问句,反而像是无奈的感叹。

      “狐狸是没有威名的,只有老虎才有。”牡丹说完,将他拉起来,拿了布子帮他擦脸,“怕老虎还说得过去,区区一只狐狸,为什么还要如此避让?”

      钟权想想,拉着她的衣角问道:“我该怎么做?”

      “你须要明白一个道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一味的隐忍不发,别人只会当你好欺负。”牡丹将他头脸擦干,道:“你们是最珍惜名声的人了,他又何尝不是,我看他倒不想给你钱,只是也怕别人说闲话。”

      “你是说?”钟权问。

      “让他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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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湘躺在床上睡不着,还在想白天打架的事,本来互殴,谁也没让谁,可惜后来他砸了别人的砚台,又赔了钱,莫名感觉自己气势输了一节似的。且那块银子已经是他手头为数不多的现钱了,想来也是肉疼。

      因此次日到了学堂,他对着钟权就没什么好脸色,哪想对方还凑上来跟他说话。

      “湘二哥,能不能借我些钱。”钟权上来开门见山地问。

      大早晨的,学堂里的学生都关注着昨天事件的主角,一听这话,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解

      “借钱?”钟湘好笑,“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借给你啊,你借的着吗你?”

      “没有钱,我没有砚台用了。”钟权低下头,有些可怜地说。

      “不是,你怎么还讹上人了,昨天不是给你钱了吗?”钟湘道。

      “昨天那块砚台是我父亲的遗物,我不敢随意处理,想着一定要修理好才行,可是修补砚台需要三两银子,我家贫困,只能来借钱了。”

      学堂其他人发出吸气的声音。这是人家爹留下的遗物,这点要求也是合理的。

      钟湘没想到这回事,脸白了又红,他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可是看到旁边看热闹的钟易连就说不出道歉的话。

      “你说是就是啊?我没钱,你别找我!”他粗鲁地一甩手,回身坐在了座位上。

      钟权想到昨天牡丹的话,转头向其他同学恳切地道:“我做儿子的,不能不孝,钟权在此恳请各位同窗兄弟援助一二,修补砚台的钱在下一定归还。”

      这话一出,钟湘脸上更是火辣辣的,自己这个祸首不去承担责任,反而让其他人补贴,实在是难堪,可他确实没有那么多钱,现在实在下不来台了。

      别的学生还没怎么样,钟易连倒是迅速拿了一两多银子出来。

      “权弟,你一片孝心,咱们怎么能不帮你呢,何况大家都是同族兄弟,能尽力肯定尽一份力,那些有错不敢当,躲起来当缩头王八的人,你求他还不如求只狗。”钟易连拉着钟权亲热地道。

      这钟易连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地说起话来,真是能把人气吐血。

      其他学生也有好心的或多或少借了些,先生来了自然问了几句,钟权如实答了,先生看钟湘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钟湘如坐针毡,回去摔摔打打发了好大的脾气。而且钟权托人修好砚台后,仍旧摆着使用,让他被同窗们指指点点,他想发作可实在是理亏,只能想着回家后不论如何要出三两银子来赔补上,省的再生事端。

      牡丹听着钟权讲这件事,笑了。

      “你真聪明,云瑶的事也是你想到的办法。”钟权眼睛亮晶晶地坐在床边跟她说话,不过话一出口,又涉及到了那天的事,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果然,牡丹听完眉心皱了起来,敷衍了他两句后就出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觉得心里像有个解不开的疙瘩,别扭极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化解她的心结。

      牡丹找了几个认识的丫鬟打听消息,别人都没说什么,桔柑却隐隐约约露出点影子来。

      兴源的爹娘到处求情,只是邱婆子还是将事情捅到了钟老爷子那边,听说钟老爷子很是厌恶这样的事,已经准备彻查了。

      果然不几天,钟宅里的管家媳妇们就开始到处询问查证,牡丹装作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想出一点关于芍药的事情的样子,将那天云瑶受欺负的事稍微带了两句。

      兴源的家人这几天也不闲着,把兴源告诉他们的事捡有利的统统宣扬了出去。芍药成日待在家里以泪洗面,有一天竟然听到自己的幼弟说自己“勾引男人”,她心如死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跳了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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