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烟雨如蓑

10、酒会 他们什么关

　　“葭葭，看着我，”霍盈站到许葭面前，“戴依蔓打十分的话，我打几分？”

　　边上一株漂亮的圣诞树，张灯结彩，装点着烟火味的夜色，风一吹，流光溢彩。

　　“在我心里，你打一百分。”
　　许葭说的是真心话。

　　她和霍盈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长大后又在北城重逢，霍盈对她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理智上很清楚这样想不对，但感情上她一直觉得陆轩羽是个坏人，抢走了她的霍盈。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占有欲这么强！

　　霍盈把手机壳拆下来给了许葭，许葭拿回家当圣诞节礼物送给了许玲。许玲高兴坏了，深更半夜在医院苍白清冷的走廊里给许葭做指甲。

　　转眼又一个星期六，周禄臣出差未归，许葭没有去。

　　元旦过后的一天，赵慧茹出院了，以后再也不用化疗，痊愈出院。

　　早上十点钟的太阳洒满阳台，赵慧茹正在给一盆绿萝浇水，一边关心许葭的工作：“最近工作忙吗？”

　　“忙！”许葭盘腿坐在茶几边翻译一份文件，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

　　她觉得她还未转正已经干起转正后的活了，没给开牛马的工资就让干牛马的活。
　　好在能学到东西，积累经验。

　　还在英语组端茶倒水跑闲腿的刘莹对她可是羡慕嫉妒恨，刘莹说：“为什么我们组的前辈不怀个孕离个职？”

　　许葭：“我昨晚又加班了，你看你到点下班多好。”

　　刘莹：“可是……”

　　许葭：“我们还是学生，不急着做牛马。”

　　刘莹：“大家都说何慕对你很器重。”

　　“因为我优秀。”许葭一点儿也没谦虚。

　　刘莹不以为然：“难道我就不优秀吗？”

　　许葭：“我们都很优秀，不然也不会相遇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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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项目的客户是一家总部在德国的跨国公司，他们要在北城设立分公司，开辟中国市场。

　　过几天业内有一场酒会，他们远道而来的CEO要参加这次酒会，那个啤酒肚的德国男人说，他需要一位翻译兼舞伴。

　　何慕在办公桌后正襟危坐：“会跳交际舞吗？”

　　许葭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微低，落在他电脑旁的仙人球上，“会一点。”

　　大学时学过一点，不是很会，但是她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何慕：“会喝酒吗？”

　　许葭：“会一点。”

　　基本上不会，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喝水谁都会。

　　何慕：“我们对这位尊贵的德国友人了解不够全面，万一他是个色鬼，酒会上对你无礼，你会怎么做？”

　　许葭抬起头，直视何慕的眼睛说：“扇他。”

　　倒不是非要这么直接，只是她需要知道何慕，或者说公司的底线。

　　她很需要一个优异的实习成绩，以及毕业后留在北森的机会。

　　不苟言笑的何慕哑然失笑，他说：“我觉得可以。”

　　对许葭来说，这句话就是公司给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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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城市亮起璀璨灯火。

　　许葭望着穿衣镜里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只在眉眼间透出些熟悉感。

　　这个女人浓妆艳抹，珠光宝气，露肩长裙高跟鞋。头发像朵花苞似的盘起来，脖颈修长，裸露在外的肌肤很白。

　　落在许葭眼中，却华而不实，锦衣华服装饰起空虚的灵魂……
　　她不禁低头失笑，笑自己胡思乱想。

　　对着镜子拍了一张，保存留念。

　　想了想，发了一张过去给霍盈。

　　霍盈秒回：【好美！差点没认出来，葭葭你如此隆重要去干什么坏事？】
　　此刻的霍盈刚吃完晚饭，正坐在沙发上逗小狗，一天没出门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

　　许葭低头打字：【陪客户参加酒会。】

　　霍盈发语音：“你三杯倒你别喝酒，地址发我，有什么事打电话。”

　　许葭：“好。”

　　许葭收起手机，礼服外套一件长款羽绒服，高跟鞋脱下来装进袋子拎手里，穿上自己的雪地靴，出门打车。

　　她在举办酒会的酒店大堂等到了她的客户，这个啤酒肚的德国男人似乎没有那么糟，相反，他很绅士。

　　主动替许葭挂脱下来的羽绒服。夸她人长得美，德语也说得好。

　　他挽起许葭的手臂，两人一起走进宴会厅。

　　里面灯光明亮，衣香鬓影，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碰杯，谈笑。

　　优雅又舒缓的钢琴曲像水一样流淌。

　　啤酒肚的德国男人叫卡鲁斯，卡鲁斯很擅长这种交际场合，他会一点英文，足够日常交流，这个时候他不需要许葭翻译。

　　这个时候，许葭只需要面带微笑站在他身边，当个花瓶。

　　只有遇到潜在客户，谈及合作，或者拉拢人脉时，他比较慎重，就讲德语，再由许葭翻译过来。

　　好几位和卡鲁斯相谈甚欢的男士，都对他说：“你的舞伴很漂亮。”

　　卡鲁斯：“谢谢，她同时也是我的翻译。”

　　男士们问：“我可以请她喝杯酒吗？”

　　卡鲁斯：“我完全没有意见，不过你要征取她本人的同意。”

　　这个时候，许葭就会说：“不好意思，我是来工作的，不能喝酒，您要是不介意，我以水代酒。”

　　卡鲁斯遇到了一个熟人，两人边喝边聊，看样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无事可干的许葭东瞅瞅西看看，看到那边一排桌子上有好多吃的东西。
　　她跟卡鲁斯说了声，就自己去吃东西了。

　　来之前要化妆要弄头发要换衣服，还要比客户早到，她根本没有时间吃晚饭。刚陪人喝了两杯水，这会肚子好饿。

　　在这边拿东西吃的几乎都是女士。

　　许葭一口一个小蛋糕。

　　手机震了下，许葭拿出来看，是何慕发来的消息，问她怎么样。

　　许葭把手里的两个小蛋糕一起塞嘴里，鼓着腮帮子低头戳手机：
　　【卡鲁斯是个绅士，不是色鬼，我很好。】

　　何慕：【没有遇到不会译的词汇？】

　　这句话倒还问得像个带教老师，许葭心中感叹，回复道：
　　【必须没有，我做了很多功课，准备充分。】

　　许葭是一个在自己的专业能力上不遗余力死磕的人。

　　在今晚这个华丽的战场上，她只觉得敌人太弱了。

　　手机再没有响，许葭放回包里，伸手端过一杯橙汁。

　　“快看，戴依蔓！她怎么来了？她好美！”
　　身边有人惊叹出声。

　　戴依蔓？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许葭抬头，循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瞬间，就想起来了。
　　那晚影视城里那个美丽的女人。
　　突兀地说自己头发好闻的那个。

　　在明亮的灯光下，在精心的打扮之后，她看上去更美了。

　　身上浅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走过来的样子端庄又大方。

　　她左手挽着一位男士，角度原因许葭看不清那位男士的样貌，也了无探究之心，欣赏完了美人，正要收回视线，

　　戴依蔓停下脚步，从经过她身边的侍者手里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身边的男人。

　　许葭看清了男人的样子。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间静止，褪色，她回到了水漾湾C栋那间房子里。

　　那里充斥着这个男人的体温和他的香水味。

　　心仿佛长出了藤蔓，又被牢牢圈住。

　　许葭第一反应想逃，但逃无可逃，她是来工作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明明她不是小偷。

　　她相信周禄臣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出任何出格行为。
　　在这里他们只会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所以不用担心，即便碰上也不用担心，许葭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周禄臣头发好短，上一次见还没有这么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理短了。

　　匆匆一眼，许葭觉得人群中的他消瘦，清冷，贵气。

　　一点也不像他们俩在一起时的样子，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许葭向卡鲁斯那边看过去，他依旧与他的朋友相谈甚欢，好吧，看出来了卡鲁斯真的很健谈。

　　许葭端着橙汁，走到灯光不那么明亮的宴会厅一角，面前是一面落地玻璃，厚厚的玻璃隔绝了外面来自隆冬的严寒。
　　城市夜景璀璨，深蓝色的夜空挂着一轮弯月，淡烟似的月华像雾一样朦胧。

　　恍然间，许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水漾湾的那间房子，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出去，夜色与她此刻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退后几步，漆黑的玻璃上影影绰绰映出她婀娜的身姿。

　　礼服是无袖的，她抱起自己的手臂，在这里站了一会，有点冷了。

　　“女士，有位先生说您需要这个。”
　　一位侍者缓步走来，站在许葭身边说。

　　他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羊毛披肩。

　　许葭拿起来抖开，披在肩上，“谢谢。”

　　她没有回头看，因为她知道侍者口中的“先生”是谁，在这个宴会厅内，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

　　披肩很温暖，她站在这里喝完了杯子里的橙汁，转身往回走，走向卡鲁斯。

　　不可避免的，她还是看到了周禄臣，因为太醒目了。

　　他身边站着戴依蔓，两人周围聚了很多人。他微笑应酬，她游刃有余，谁见了都要感叹一句金童玉女。

　　有没有可能，戴依蔓口中那位头发闻起来和她的一个香味的朋友就是他？
　　那么，他们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