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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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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芋被拖到了客厅公开处刑。
她头发没梳,乱糟糟的,衣服还是居家睡衣,拖鞋也是,都带着猫咪爪子和耳朵,她自己觉得看上去蠢极了。
陆嘉识看了她一眼很快挪走了视线,但是钟芋发现他的唇角轻轻上扬,明显在忍笑。
她坐到沙发上,离陆嘉识不远,悄悄地、没好气地踢了他的脚一下。
陆嘉识和钟父钟母说着话,缩了下脚。
钟芋仿佛找到什么乐趣,又踢了一下。
陆嘉识果不其然又缩了缩。
钟芋简直像发现新大陆,一下、两下……
等到陆嘉识被她逼得退无可退,无奈地喊了一声:“钟芋。”
钟芋猛地回神:“啊?”
她这才发现爸爸妈妈一直盯着她。
而她则坐在陆嘉识身边,和他紧紧挨着。
钟芋吓得跳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刚刚看见地上有蟑螂,想踩它的!”
钟妈妈冷嘲热讽:“看见蟑螂你还有命在,早两眼一翻吓死了。”
“……”钟芋抱怨,“妈!”
就不能给她留点脸吗?
钟爸爸也说:“芋芋从小就淘气,都是惯坏了。芋芋,快给人道歉。”
钟爸爸很凶,钟芋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蹦得离陆嘉识远远的,刚想道歉,陆嘉识就笑着打断了:“不用,我和钟芋关系很好,说道歉就生分了。”
钟爸爸也笑:“你们同龄人喜欢打闹,倒是我们老一辈的见外了。”
陆嘉识谦逊道:“是您有智慧和度量。”
哦,又是这种打太极的客套话。
钟芋心不在焉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刘姨端来一些热饮,钟芋拿了一杯卡布奇诺递给陆嘉识。
一番了解,她才知道陆嘉识是代替大哥过来拜早年的。
这是一种示好的信号,钟爸爸和钟妈妈也很乐意接受。
既然是家族间的见面,钟芋不太好掺和,一边喝咖啡一边听他们聊了些业务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开始魂飞天外。
她手边正好有草稿纸和笔,于是就坐在沙发上给陆嘉识画素描。
成品很粗糙,不过气质很到位。
他叠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黑色的高领毛衣,交握的十指放在身前,收放自如,从容不迫。
钟芋还想加亿点点细节,但是陆嘉识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上去像是要告别了。
钟父钟母想留他吃晚饭,他微笑着委婉拒绝,然后说:“可以和钟芋聊一下吗?在院子里。”
他的目光落在钟芋身上,钟芋有种上课被老师点到名的感觉,心一跳,指了指自己:“我?”
陆嘉识轻轻点头,朝她招招手。
钟芋走过去,来不及把草稿纸收起来了,只好藏在背后,然后她回头看了眼爸妈,两个人笑得非常和蔼。
“……”
总感觉不太妙。
她穿了件厚厚的白色长款冬衣,跟陆嘉识走到院子里,外面很冷,陆嘉识却依然是黑色毛衣,连外套都不穿。
“你看,”他低下头,面向钟芋,“真的没有留疤。”
他的气息灼热,在冬天冰冷的空气中,就那样毫无预警地靠近了她。
钟芋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一瞬间感觉人是眩晕的。
原来是说这个。
不过这种小事他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她自己都忘了。
“嗯,我看看……”
钟芋仰起头,踮着脚。
他身上的味道也传过来,是暖暖的热咖啡的香味,钟芋才想起他刚才喝了一杯卡布奇诺。
然后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他的额头光洁干净,温度灼热,手感很好,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一会儿。
但她还是收了手,轻声说:“胡说,明明有疤。”
是有的,只是乍一看看不出来。
“这怎么办,”陆嘉识看上去有点伤心,“不好看了,会不会掉粉?”
钟芋扑哧笑出来,哪有什么粉给你掉啊。
就她一个粉,根本没得掉。
等等。
钟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怕我不粉你了?”
“不然?”陆嘉识露出一点扬眉的表情,“我就只有你一个,还是路人粉。”
啊,他这是下功课去了解饭圈文化了吗,连路人粉都知道了。
想想陆嘉识对着那些用语一脸老爷爷看手机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钟芋:“看来陆同学做功课了,那yyds是什么意思?”
“永远的神?”
他回答,虽然是疑问语气,但表情完全相反,胜券在握的样子。
“蒸煮?”
“正主。”
“爬墙和墙头?”
“暂时移情别恋,对象就是墙头。”
可恶,居然被他了解了。
钟芋放出大招:“zy是指谁?”
陆嘉识的手放在下巴处,轻轻搓了搓,眸光变得深邃。
看上去好像在思考?这就难倒了?
都说是她粉丝了,连正主的名字缩写都认不出。
要是她以后被人骂,他都不知道是在骂她嘛。
“你还差点火候哦陆同学。”钟芋表示善解人意。
陆嘉识笑:“钟芋。”
“嗯!我在。”
他又笑了一次:“答案是钟芋。”
哎?
钟芋一愣。
陆嘉识:“钟离的钟,芋圆的芋。”
钟芋有点赧然:“哦……”
陆嘉识:“粉丝可以叫正主的昵称吗?”
钟芋 茫然,下意识回答:“可以的吧?”
好多粉丝都会叫昵称,外号。
“那你的昵称叫什么?”
钟芋想了想:“……芋头?”
陆嘉识:“不好听,叫芋圆吧。”
钟芋:“……”
……他怎么还记得这个梗!
你看这个芋头她又胖又圆。
钟芋说:“算了,我也比较宠粉,你爱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其实也蛮可爱的,好像比芋头好那么一点点。
陆嘉识:“宠粉?”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下,“那我们这算是互粉?”
钟芋故意说:“这不算,因为我只粉大叔。”
陆嘉识:“那你看我像不像个潜力股?”
钟芋:“?”
陆嘉识:“大叔的潜力股。”
钟芋用手指比划了比划:“有那么……一点点。”
得到这个答复,陆嘉识笑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刚才是不是画了个素描?”
钟芋把草稿纸往身后藏了藏:“没有……”
“没有?”
他忽然倾身,猝不及防,钟芋没有准备,手里一空。
纸张被他抽走,像一只蝴蝶在风里打了个转。
陆嘉识看着草纸上的自己,“……比较传神。”
“您这是夸人啊?”钟芋抬手,想拿回稿纸,但是他却轻轻避开,把那张纸收进了外套口袋。
“给我做个纪念。”
钟芋:“画画要钱的,给钱。”
陆嘉识:“多少钱?”
“一杯奶茶钱。”
陆嘉识有点惊讶:“这么实惠?”
钟芋:“……”
然后他装模作样的掏了下口袋,笑说:“没带钱,能不能赊账?”
钟芋:“现在谁还用现金啊!”
陆嘉识:“我。”
钟芋:“……”
她一跺脚,转身回了家里,爸妈看见她回来,又出去送陆嘉识。
钟芋回到屋,过了没一会儿,手机响起来,她立马拿起来看。
但并不是陆嘉识的消息,而是杨莺的,问她明天生日怎么过。
钟芋后知后觉,才想起明天大年初一,她要生日了。
陆嘉识好像还不知道他的生日。
算了,她也不说。
说了好像是在要礼物一样。
她回复杨莺:还去哪儿,去爷爷奶奶那边,边拜年边过
杨莺连连叹气:惨惨惨
又过了一会儿,中午了,刘姨在厨房准备早餐。
钟芋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您好?”
那边传出一个温润的声音:“您好钟女士,您点的外卖到了请过来拿一下。”
什么?她没点外卖啊?
钟芋皱眉:“是什么外卖?”
“两杯奶茶。”
“!”钟芋忙跑出去,离门口进了,果然有个人站在那里。
陆嘉识去而复返,怀里抱着外套,倚在黑色的车子上等她。
她走近了,他才从外套里拿出两个纸袋。
这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很小众的一个品牌,距离很远,她被解禁后一直想和杨莺去来着,但杨莺比她还懒,不想去。
钟芋接了,还有点烫手。
心里忽然暖暖的,她说:“跑那么远干什么?跟你开玩笑的。”
陆嘉识:“我这个人比较古板认真。”
钟芋:“那给你一杯,我喝不完。”
她拆开一杯尝了尝,久违的奶香和布丁味……等等。
好像还有什么软软糯糯的东西。
陆嘉识这才想起什么,说:“其中一杯加了一份小芋圆。”
钟芋:“……”
她毫不犹豫地把芋圆这份给了陆嘉识。
“自己加的自己喝。”
陆嘉识接过,“不喜欢吃芋圆?”
钟芋:“你闭嘴吧。”
陆嘉识笑了笑,挺讨厌的。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就是生不起气来。
钟芋拆了另一杯,和陆嘉识把吸管换了下。
他打开车门,让她进去暖和,钟芋从善如流,钻进车里,脱掉厚厚的冬衣,露出奶油色的毛衣。
陆嘉识发动车子,回头,视线在她身上掠过,又收回,笑说:“有点事要去公司,你要不要去玩一玩?”
钟芋闲着无聊,表示非常愿意。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灰蒙蒙的。
陆嘉识负责的那家公司在东区,是个新投资的分部,他大哥二哥忙里忙外焦头烂额,拨过去的人终归不太放心,这里就交给了他。
正好是午饭时间,有很多人都去了餐厅,钟芋刚喝完一杯奶茶,不是很饿,但是好奇。
她坚决要去尝尝员工餐,陆嘉识的业务不急,陪着她过去。
餐厅里不少人在排队,窗口很多,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菜色,钟芋看饿了。
她长得漂亮,又跟着陆嘉识,很多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有人齐声喊“小陆总”,还有人跟了过来,说一些场面话。
钟芋听了觉得好有趣,陆总就陆总嘛,还加个小字,也太可爱了吧。
陆嘉识受到特殊待遇,优先打餐,钟芋挑了几个菜品,又要了一份甜点,陆嘉识也点了几样,都很清淡。
钟芋拉着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员工们都按捺不住好奇心往这边看。
毕竟小陆总身边从没见过女生。
“他们为什么叫你小陆总?”钟芋好奇地问。
陆嘉识的筷子顿了顿:“我哥让他们这么叫的。”
很难相信那两个哥哥会有这样的恶趣味,钟芋表示很同情。
“那你不让他们改口啊?”
陆嘉识:“不在意这个,反正我只是来给他们打零工。”
这还挺有觉悟?
饭吃完,钟芋跟着陆嘉识去他的办公室参观。
来之前她以为陆嘉识这个性格,办公室一定很经典,什么红木家具真皮座椅之类的,但是出乎意料,他的办公非常宽敞,采光很好,整体以白色为主,干净得像泡在牛奶中。
他的办公桌除了办公区域,还放着许多专业书籍。
“看来小陆总一直在勤工俭学啊。”钟芋对着桌子嘟哝。
陆嘉识在一边看文件,一心二用说:“叫我名字。”
钟芋偏要戳他的软肋:“小陆总?”
陆嘉识的手一顿,抬眼看着她,目光非常友善。
钟芋立马怂了,坐到沙发上拿了本什么人生哲学的书看。
“陆嘉识你办公好无聊啊。”
桌子上什么摆件都没有,沙发也空荡荡的,连书架上的书都是用来装饰的。
她蹭的坐起来,“我记得这边有个生活馆吧?”
陆嘉识忙里抽闲抬了抬头:“嗯?”
钟芋:“我买点东西帮你点缀一下你这个枯燥无聊的办公室吧?”
陆嘉识一笑:“嗯,我让司机带你去。”
很快,钟芋在生活馆一阵扫荡,带了一堆东西回到陆嘉识办公室。
陆嘉识是有点懵的,他看着她在她桌子上放了两盆绿色的肉乎乎的植物,又放了一只会招手微笑的猫,在沙发上放了小太阳和云朵抱枕,在书架上放了黑色天鹅陶瓷工艺品,还有一堆配色漂亮的书籍……
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被她塞到不起眼的地方,但那些鲜明的颜色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充满了生机。
他甚至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安心看着她捣鼓一个白色相框,试图把他桌子上那个老旧的相框替换下来。
那里面躺着一张全家福照片。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
有种把办公室变成家的感觉。
陆嘉识找了找词汇,想说什么,看她那么认真,又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他低头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低头笑了下。
过了一会儿,钟芋得意地把相框摆在了他桌面上。
替下来的旧相框,她打算放到书架上。
陆嘉识却忽然叫住她:“过来。”
钟芋走过去,他拿出了一张纸,“能不能把这个放进去?”
那张纸是钟芋画的。
钟芋:“……”
真是太自恋了小陆总,办公还要看着自己的素描。
她接过,比划一下,:“感觉可以,把空白的裁掉好了。”
“等等。”陆嘉识递给她一支笔,“能落个款吗?”
钟芋:“……”
讲究还是陆嘉识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