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心动》九之星

27、第二十七

　　她拿过笔刷拉两下留了签名，然后拿剪刀裁了裁，完美地放进了相框里。
　　“给，留着自恋吧。”她大手一挥，把相框放在了桌子上。

　　陆嘉识笑，忽然说：“你是不是年初一生日？”

　　钟芋一怔：“啊，对。”
　　他居然知道？

　　陆嘉识说：“之前几次都没给你过，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钟芋：“不用啦，每年都是在爷爷奶奶家过，大年初一太特殊了，就随便过过。”
　　陆嘉识说：“那生日愿望会和新年愿望一起许？”
　　钟芋：“差不多。”
　　难道还可以分开？

　　陆嘉识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他的手握成拳又松了松。

　　大年三十，钟芋和爸妈去爷爷奶奶家里吃团圆饭，打打牌搓搓麻将，一晚上过去。
　　到了零点，家人们摆上准备好的蛋糕。

　　外面在放烟花，钟芋对着那个蛋糕许愿。
　　希望，陆嘉识可以喜欢她一点。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有陆嘉识发来的消息。
　　陆嘉识：生日快乐
　　陆嘉识：现在在哪儿？

　　刚刚过去两分钟，不算太晚。
　　钟芋回复：在爷爷奶奶家里
　　陆嘉识：有空吗？出来到门口一下

　　哎？
　　钟芋看了眼门外，该不会是陆嘉识来了吧？

　　果然，等她跑到门口时，真的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陆嘉识。

　　他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上面点着蜡烛。
　　“生日快乐。”他说。

　　蜡烛的光照着他的眼睛，如同星辰。
　　钟芋走过去，“这么远……你家里不过年？”
　　陆嘉识没有回答，把蛋糕向前送了一小截，“许个愿？”
　　钟芋双手合十，把之前的愿望又许了一次，然后吹灭蜡烛。

　　光熄灭了，路两边的松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照在他们身上。
　　陆嘉识说：“新的一年，要健康快乐。”
　　“嗯。”钟芋点点头，拿过蛋糕，“那我们吃蛋糕吧！”

　　不远处就有长椅，他们坐在上面分享蛋糕。
　　天空中的烟花没有停过，到处都有鞭炮的声音，陆嘉识的脸在亮起又湮灭的光芒中看不清楚。

　　蛋糕很小，但是夹层花样很多，钟芋吃了一小块就吃不下了，剩下的都交给陆嘉识。
　　“你不回去真的没事？”
　　陆嘉识微微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钟芋觉得他似乎有心事，轻声说：“我想你家人希望你陪着他们的。”
　　毕竟他的父亲不在，过年的气氛应该会有些冷清。

　　陆嘉识这才说：“家里没有人。”
　　钟芋：“啊？”
　　陆嘉识：“我两个哥哥都在公司忙，妈妈回外婆家，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在学校，今年在家，也是一个人。”
　　钟芋：“怎么会，你们不在一起吗？”
　　过年这个日子是团聚的日子啊。

　　陆嘉识轻笑：“这大概也是一种默契？我爸还在的时候就这样了，因为坐在一张桌子上也没话说，所以不如找个借口不见面。”
　　钟芋陷入沉默，看着蛋糕，她忽然问：“还有蜡烛吗？”
　　陆嘉识拿出一个盒子，“有。”
　　钟芋拿出一根，点燃，插到蛋糕上，“我要再许个愿。”

　　刚才的愿望不要了，换成让陆嘉识一家变得更温暖吧。

　　许完愿，她吹灭蜡烛，“好了，我把之前的愿望换掉了。”
　　陆嘉识忍俊不禁：“还能这样？”
　　钟芋：“神仙也要管售后啊。”
　　陆嘉识终于笑出来，“说的也是。”

　　给钟芋过完生日，陆嘉识回到家中。
　　家里到处亮着灯，看上去灯火辉煌，很热闹似的。

　　陆嘉识打开门，在玄关处换鞋子，低着头问：“阿姨，怎么亮这么多灯？”
　　没有人回答，只有电视机里在播放的节目的声音。
　　他疑惑地抬头，却忽然发现客厅的沙发里，大哥陆嘉则坐在那里，一边吃橘子，一边深沉地问：“去哪儿了？”
　　厨房里，他的妈妈穿着围裙露了个脸，柔声说：“嘉识回来了？桌子上有水果，先吃着，妈和阿姨在包饺子。”
　　陆嘉识的确懵住了，不明白他们怎么忽然都回来了。

　　二楼上，陆家二哥穿着红色的睡衣走下来，漫不经心地瞅了陆嘉识一眼：“哦，夜不归宿的家伙回来了？”
　　陆嘉识呵了一声：“夜不归宿的不是你？”
　　陆嘉诚：“没看见群里的消息？死哪儿去了，为了等你都还没吃饭！”
　　陆嘉识这才拿出手机。

　　界面上有未读消息，点进去，是已经一年多都没有收到过新消息的家庭群。
　　大哥最先说要回家过年吃饭，还艾特他让刘姨做点饺子。
　　然后妈妈和二哥也说要回去。

　　于是他们就回来了。

　　“所以你的手机是好看的吗？有消息听不见？”陆嘉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靠着陆嘉则，抢了他剥好的橘子丢进嘴里。

　　陆嘉识看着界面默然了片刻，关上手机，扯开衣领向厨房走去，“外面烟花声太大，没听见。”
　　“我看是跟哪个女生约会去了吧。”陆嘉诚小声嘟哝，“看什么演唱会啊，看春晚，没春晚那还叫过年？”
　　“哦。”陆嘉则拿着遥控换了个台。
　　陆嘉诚又喊：“陆嘉识，冲杯咖啡给我，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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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芋回家的时候，刚进门就收到了陆嘉识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她点开，照片里，他们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合影。

　　陆妈妈坐在中间，笑得温婉可亲，大哥在边上，绷紧的唇像是在憋笑，二哥在陆妈妈右手边，故意摆拍耍帅，而陆嘉识……他在母亲左手边，微微低着头给她倒茶。
　　虽然有故作老成的嫌疑——但他的嘴角分明在上扬。

　　钟芋发了消息过去：很开心嘛陆嘉识
　　他很快回复：嗯，有点意外
　　钟芋：那我的愿望没有白许呀
　　发过去后她才感觉说漏了嘴，立马点了撤回，希望陆嘉识没看见。
　　陆嘉识却发消息说：我看见了
　　钟芋：“……”

　　那看见就看见吧，她不怕人看。
　　她说：享受新年吧！我要休息了，好困@-@
　　然后发了个放鞭炮的表情包。
　　陆嘉识温柔地回复：睡吧

　　看着这两个字，钟芋在床上翻滚了两下。
　　别说，好像还真的有点困。
　　然后她就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过了很久，她脸颊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跳出的聊天框里是陆嘉识发过来的一句：我开始相信有神明了，谢谢芋圆同学

　　年后钟芋忙着和亲戚串门，每天都转得像个陀螺，钟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是在太多了，她有的不完全认识。
　　眨眼就到了元宵节，她才闷头赶寒假的作业。
　　开学那天，钟芋和陆嘉识搭乘同一班飞机去南屏，一路上都在赶作业，都没来得及和陆嘉识聊聊天。

　　到了学校后过了一周，她才从忙碌中缓过来。
　　然后又要选课了，她那天要准备一些材料，还有一门选修她迟迟没有拿定主意，怕抽不出时间选不到好课，就让付晶晶帮她抢一下。

　　回来的时候付晶晶非常兴奋地抱住她，非常得意：“感谢我吧芋头，我帮你选了个又能摸鱼又能轻松拿到学分的选修课！”
　　这种课一向很抢手，钟芋忙接过手机。
　　“这个课，好奇怪啊。”
　　她看着手机陷入沉思。

　　付晶晶拍拍她的肩：“不奇怪不奇怪，不少人都选了呢，据说平台刚开放就被一抢而光了，我也是踩了狗屎运。”
　　钟芋看着这个选修课的名字，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很快她就迎来了第一节课。
　　付晶晶很兴奋，拉着她提前到了教室。

　　没多久，授课老师走了进来，是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
　　她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婉可亲：“我姓谭，大家可以叫我谭老师。这一节课，我们来讲一下，什么是死亡。”
　　付晶晶：“天啊我好激动。”
　　钟芋：“……”

　　虽然这的确是个摸鱼的好课程。
　　但是也太让人难过了。

　　直到下课，钟芋还有点低落，她告诉付晶晶有点事要去校外，付晶晶表示秒懂，还给她加油：“我说陆嘉识那样的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在追的，你还不抓紧，小心他移情别恋。”
　　钟芋哭笑不得：“移情别恋也要有情才能移啊，好了你回去吧，别忘了给橙子拿快递。”
　　“知道了！”付晶晶背着书包走了。

　　钟芋出了校门就看见陆嘉识在外面等着，她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陆嘉识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她，正在低头发消息，被她一拍，转过身来，“上完课了？”
　　“嗯。”钟芋点点头，“你是不是在忙？”
　　“没有。”陆嘉识收起手机，“走吧。”

　　钟芋钻进车里，陆嘉识发动车子。
　　她一直不说话，多少有点不对劲，陆嘉识问：“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也不是，”钟芋说，“我们学校有个选修课，叫死亡体验课。”
　　陆嘉识慢慢打着方向盘：“嗯，挺有名的，你选到了？”
　　“选到了，刚刚才下课，感觉有点沉重……”她拨了拨头发，“不过多上几堂应该就好了。”
　　陆嘉识沉默了一下才说：“老师讲了什么？”
　　钟芋：“她跟我们从生理方面讲了讲死亡的过程，人死后身体的变化，会有的感觉，有一点点玄学。”
　　陆嘉识：“害怕？”
　　“没有，这都是正常的，我不害怕，就是会想，”钟芋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人真是太渺小了。”

　　陆嘉识不置可否，遇到红灯，他慢慢刹车，四周安静了下来。
　　“这种感觉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要接受它。”
　　钟芋点点头。
　　陆嘉识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笑意和坚定，“也要控制它。”

　　钟芋转过头。
　　陆嘉识一笑：“不要让这种无谓的东西影响你，在生活中寻找美好才是第一法则。人只有一辈子，怎么都是活，不如让自己开心点。”

　　对啊。
　　他说的对。
　　钟芋慢慢转动着已经消沉的大脑。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我们去吃肉吧？”
　　陆嘉识扬眉：“不是还要去博物馆？”
　　钟芋嘟起嘴：“吃饱再去，我好饿。”
　　“好。”陆嘉识发动车子，转了个向，“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