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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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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识拿起笔:“我们还是讨论一下问题比较好。”
钟芋:“我妈的想象力一贯清新脱俗,你把便秘什么的忘掉。你可以想象我是个大芋头,我同学也这么叫我外号的。”
“芋头?”
钟芋点点头。
陆嘉识:“这个称呼不太符合你。”
钟芋:“啊?”
“芋圆比较合适。”
听着可爱一点。
钟芋:“你是说我又胖又圆对吧?”
陆嘉识:“……”
没过多久,刘姨买菜回来,钟芋把陆嘉识介绍给她:“刘姨,这是我补习老师,姓陆。”
刘姨很客气:“陆老师好。”
陆嘉识说:“阿姨您好。”
刘姨去厨房整理食材后,钟芋挠着头问:“那我是不是也该叫你老师?”
陆嘉识:“我们同岁。”
钟芋:“但是你比我大一级,暑假结束你就去大学了。”
陆嘉识:“所以你想叫我老师?”
钟芋:“也不是很想……”
“……”
其实称呼几乎用不上,有什么问题,钟芋都是直接开口。
陆嘉识教她教的很认真,对她的弱项会专门给她进行高强度练习,还会在网上找模拟题,挑出她不擅长的模块来整合成专项训练题。
他讲解的时候语气也很中肯,甚至她因为某些地方想不出思路想哭的时候,他会温柔地鼓励她出去放松一下,别钻牛角尖。
暑假将尽,钟芋明显感觉自己进步很多,但同时,她对陆嘉识的存在,感受也越发鲜明。
她会注意到他衣服上带着清淡的香味,会在他给她批改试卷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看他的手,思绪乱飞。
会在发呆的时候在空白处写下他的名字,回神后又赶紧用笔涂掉,涂成一个长长的黑块。
陆嘉识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一次讲题中,他故意给钟芋设了个陷阱让她回答,她果然答错。
他一向脾气很好,但并不代表可以理解钟芋的走神。
“你最近一直心不在焉。”陆嘉识没什么表情,甚至和平常一样,但钟芋直觉感到,他在生气。
她低着头,心里不舒服,但没吭声。
陆嘉识又问:“为什么走神?”
钟芋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会让她这样心神不宁。
可他还在逼问:“为什么走神?”
钟芋有点火气了:“什么为什么,你影响我学习了。”
陆嘉识看了看她,“我影响你?”
“对。”钟芋咬着唇,“你在这里我就会走神。”
陆嘉识大概看了她好一会儿,钟芋感觉时间都要凝固了,猜想他是不是钉地上了,才见他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杯子。
钟芋呼吸一滞,想着要不道个歉算了,就听见他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的基础很扎实,也很聪明,肯动脑筋,如果能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别去想别的,会有更好的成绩。”
钟芋没说话,实在是她没有反驳的余地,陆嘉识眼光独到,甚至毒辣,一针见血,都说在点子上。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陆嘉识在这里,她就集中不起来。
他不在的时候,她可以心无旁骛,一口气做完两套卷子。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我的付出也是白费的,我不希望是这样。你先休息几天吧。”
他拿着水杯,转身要走。
钟芋说:“还有七天就开学了。”
陆嘉识的身形一顿,回头看她,却只看见她亮泽的头发扎在头顶,手里拿着笔,一动不动的。
他笑了一下,“所以?”
钟芋不知怎么有些想哭鼻子:“你也要开学了吧,不用过来了。”
钟芋知道自己说话说重了,但是她脾气倔,不愿意低头。
陆嘉识离开,她连门都没出,还是刘姨送的。
陆嘉识果然没来,直到她开学,他都没有再说过什么话。
晚上,钟芋收拾好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还有暑假作业,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列表里,和陆嘉识的对话还停留在一星期前。
陆嘉识问她想去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她回答是想做新闻专业,但学校还没想好。
陆嘉识发了个鼓励的表情。
钟梨看着记录,想告诉他自己要开学了。
但是又不敢。
毕竟那天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听爸妈说,陆嘉识也只要了一部分学费,因为最后几天她在发呆,他觉得没有尽到责任。
陆嘉识可能都已经把她删了吧。
遇上自己这样不好好听课的学生。
她突然就有点理解老师见到不听话的学生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钟芋放下手机,整个人都放空。
她呆呆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有点惦记陆嘉识。
她没找到答案,有点惆怅。
这点惆怅,在开学后立刻被打得一干二净。
高三的节奏真的很快,钟芋除了做题就是考试,之后还要复盘总结,再做题。
这种高压环境下,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高三上学期结束,寒假到来,她终于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学校寒假放得很晚,转眼就到了除夕。
钟芋是在农历的大年初一出生的,家里习惯过农历生日,所以大年夜一过就是她的生日。
家里一般都是去爷爷奶奶家过年,那边会准备好年夜饭还有蛋糕,其他亲戚也都会到场。
钟芋坐在去老家的车上,心不在焉地玩了一把狼人杀。
方圆市在南方,是个家族观念很强的城市。
钟家很大,亲戚也多,一下车,她就被一群弟弟妹妹拉过去玩游戏。
她玩了一会儿,手机收到不少的消息,有微信的,也有企鹅的,都是些群发的新年祝福,在零点的那一刻,尤其集中。
父母没给她换新手机,里面的软件又多,手机卡了好一会儿,界面成了静止画面。
钟芋想去关掉提示音的时候,正好看见被卡住的屏幕。
陆嘉识:新年快乐
看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心一下子悬起来,游戏也不玩了,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时候陆陆续续又有新的消息走进来,手机又开始卡个不停。陆嘉识那条简短的四个字,就这样淹没在无数99+中。
钟芋有点后悔没屏蔽那些班级群绘画群汉服群摄影群……非常后悔。
等这一阵祝福的大潮过去,她才甩了甩手机,把群挨个屏蔽,软件也卸载另一部分,才点开微信,向下滑,滑了半天,终于找到陆嘉识。
他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给人的感觉就是群发的。
而且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钟芋盯着那干净利落的四个字,真像陆嘉识的作风,像个退休老干部,聊天时连个表情符号都不加的。
不过。
他居然没删掉她?
虽然是群发,但还是回复一下比较好吧?
钟芋输了一句新年快乐,还加了个倒立的福字表情。
发送。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
“表姐,你掉马桶里了吗?都待了半个小时啦!”洗手间外有人敲门。
钟芋有点生气:“家里不是有好几个厕所,过来凑什么热闹?”
外面的人:“谁要上厕所啊,喊你出来吃蛋糕!”
钟芋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手机,点开边角符号,下滑,想要删除好友。
但手指悬在那里,始终没落下。
她干脆把手机静了音,装进兜里,打开门。
“吃完蛋糕打牌啊。”表弟手里拿着压岁钱,朝她晃了晃。
呵。
钟芋挽起袖子:“让你知道什么叫降、维、碾、压。”
凌晨两点,一大家子才散伙。
钟芋准备走人。
表弟一把鼻涕一把泪拽住她,还有其他几个小孩,都输得可惨,像嗷嗷待哺的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表弟:“姐,姐姐,能不能退一点呢?我开学还要买学习资料的。”
钟芋掏出一个红包丢给他:“都在这儿,给你长个教训,这种小游戏在家里和家人玩玩儿还行,出去了你们几个要是敢碰,我打断你们的腿。”
表弟领了钱,欢呼雀跃,差点抱着钟芋亲一口,“姐,生日快乐哈!”
话没说完,被钟芋一肘子甩了。
和七大姑八大姨告别完,钟芋上了车,那几个小屁孩还在分赃。
回去的路上,天上下起了雪。
钟芋差点在车子上睡着,下车后,又差点被雪滑倒。
这大概是她过得最糟糕的一个生日。
直到洗完澡,她拿起手机想刷点新闻,才发现有一条新消息。
陆嘉识:许新年愿望了吗?
看到这句话,钟芋感觉所有的血都冲上了脑门儿,兴奋在床上得滚了好几圈,然后一看时间,笑容凝固在脸上。
00:37。
现在的时间:2:56。
钟芋:“……”
问题不大,不要慌。
现在应该不会打扰他吧,这么晚他应该睡了。
她发了一句:还没有
紧接着又一句:我现在许一下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外面的烟花还没有断绝,在河岸上空此起彼伏地绽放开,天上的雪细细的,冰与火交织,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钟芋双手合起,许下了一个愿望。
回来,她又拿起手机,发现陆嘉识居然回复了
陆嘉识:祝你愿望成真
钟芋赶忙回复:你呢,你许愿了吗?
那边隔了几秒回复:许了
钟芋:也祝你愿望成真
陆嘉识:谢谢
果然还是这个风格。
钟芋等了一会儿,没什么话题聊,于是说了一句:对了,你是不是在A大?
陆嘉识:嗯
钟芋:海洋工程专业?
那边顿了下:嗯
以陆嘉识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去顶尖大学的,但是他当初没选。
因为A大的海洋工程是国内顶尖,那是他的理想国。
她还依稀记得,曾经从老一辈聊天里听说过,陆家是希望他学金融的。
当时选这个专业,应该也遇到了不少的压力吧。
南屏市的大学挺多,钟芋有两座心仪的大学都在这里。她又返回微信,陆嘉识没有再说话,她又开了个头: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和家人一起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