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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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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二哥是个神秘又冷漠的人,晏堪瑜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几遍,虽然求生欲在阻止她多言,还是心有不甘得开了口,问道:“二哥,你同苏姑娘——”是不是过于熟捻了?
后者长眉微皱,不答反问,“你怎么还没走?”
“去、去哪?”
“梅山赏梅,快去。”
晏堪瑜僵着脸,深吐了一口气,“二哥,苏姑娘是我带出来的,我还要负责把她送回去。”隆冬之际,她孤身一人上山赏梅,这份风雅做给谁看?
“不用,我刚巧路过,顺便将她送回府,完全说得通。”
晏堪瑜愕然得瞪着眼睛,许是她平日里最惧怕与他相处,竟不知这一贯面冷的兄长还可以无耻得如此理直气壮,她有点怀念以前那个高冷的二哥,比现在这个可爱多了。
“晏堪和,”苏瑾出言打断了这兄妹俩的僵持,“我们这是去哪?”
“带你去梨园。”
苏瑾愣了片刻,半年多前,她曾在心里细细描绘,一个随风来去的人,所行所见所往,自在逍遥,那是她羡慕不已的人生。她用两指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感慨才生,笑意也生,杏眸弯起,嘴角笑窝若隐若现,旁观者晏堪瑜不淡定得移开视线清咳了两声,虽然对方好看得让她忍不住拓宽点原则,但多余这种情绪一旦生出,便挥之不去。
“刀疤脸,你停一下,本县主要下车。”
小县主带着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让苏瑾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种情绪没维持多久,便被马车的一个骤停打断了,晏堪和长臂一伸,挽着险些摔倒的姑娘在胸前,眉眼间变得凌厉,“怎么回事?”
“爷,有辆马车从右边巷子突然冲出来,看标志应该是伍家的。”
“伍家!”晏堪和挑眉低语,眼神隔着马车落在右前方,似有深意,瘦削的侧颜轮廓硬朗,苏瑾一抬眸看见,恍惚生了些陌生感,她伸手将他的脸掰正,男子垂眸看过来,眼波柔软带笑,一低头亲在她的额头上。她脸一红,推开他坐正,手背遮着前额,默默得坐到离他最远的地方,生气。
“爷,是伍家四公子伍榭,他朝着这边过来了。”刀疤脸侍卫声音平平说道,作为一个专业的护卫,勿听勿视勿猜勿好奇,才是活命的基本守则。
也在他话音刚落,一个男声隔着车厢传来,声音干净不急不躁,“伍榭见过逸国公,家中下人做事莽撞,惊扰了国公,实在该死。”
“伍榭?是挺该死了。”
“国公恕罪,在下回府以后必会严加惩处。”
“不是你说该死么?下不去手那就没意思了。”
男声一时没了声,过了一会儿才小声笑了起来,道:“国公教训的是。”
“走吧!”
“是。”刀疤脸侍卫应了一声,临行前视线扫过躬身行礼的伍榭,又看了眼他身后战战兢兢的车夫侍卫,冷哼一声,道:“伍寺丞御下有方,赏罚分明,奴才佩服。”
后者腰弯得更低,直到马车走出很远才直起身,他身后一个三角眼管事恨恨不平得瞪了眼远去的马车,走近伍榭小声请示了几句,后者摇摇头,无所谓得甩了甩衣袖,他生的好看,男生女相,做这个动作也显得娇柔妩媚,“国公府侍卫统领,从五品武官,他自称奴才,谁敢把他当奴才看,单论官职,即便是训斥我也得听着。”晏堪和圣眷加身,只是因为他素来低调,谁也没有过多留意,才致使他们判断有误。
“可是您是——”
“伍家?呵,伍家庇护不了我多久了。”
“啊?”
“走吧,跟上去,颜霜与的女儿,有意思!”
“爷,您三思啊!不必与他争一时长短,还是——”
“不必担心,至少现在,他不会动我。那个孩子没确定男女之前,我们就还有机会。”
“孩、孩孩子?”管事有些摸不着头脑,将近来的事情理了又理,才模糊想到了什么,“您是说,后宫?”
青年笑了笑,点头不语。
管事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最近两三个月,那些人不再步步紧逼,属下还以为是那群见不得光的人有什么阴谋,原来是——”贵妃有孕,傅家势大,为保太子,伍家不能出太明显的状况,“那若是皇子,我们岂不是——”
“高枕无忧?呵,蠢货,你太小看龙椅上那位,也太小看我们的老对手了,他们可没有闲着,傅家不会比我们好过。”
“啊?”
“去打听打听傅亦珩的行程。”
“是!爷,看前面马车的方向,似乎是桂子巷,阁主今日似乎要去桂子巷的梨园,不会那么巧撞上吧?!”
“嗯?”伍榭皱眉,脸色有些凝重,道:“想办法告知许峁一声,让许家的人尽快来接。那个蠢货,最近有些不大对劲,别被她坏了大事才好。”
管事安排着事情,不以为意得嗤笑一声,道:“阁主同其胞弟感情最是要好,只要控制住许峁,一切就尽在掌控之中。”
“感情?哼,她那样的人,不会有感情的,你让秋姨留意下。”
“是。”
第八十二章
梨园最开始只是个文人吟诗武官听曲的地,鼓瑟鸣笙,琴弦曲韵,先帝在位时,礼贤下士,重文惜才,梨园一度成为风雅所在,后来今上即位,勤勉克己,节俭孝顺,又因太后爱听戏,梨园也就作了戏园。粉黛朱钗薄妆泪,却把生平叹平生。台上曲,戏里人,咿咿呀呀婉转清唱,一个扬声调,道尽红尘嗟叹,正是辰时末,戏台上唱一出梨花落,美玉无瑕的书生遇到了落草为寇的女土匪寨主,被三次劫了去,书生不愿,屡次逃走,最后被路过的富家小姐救下,成就一段美好姻缘,恰台上正唱到书生的那句三生有幸,富家小姐莞尔回眸,情深脉脉,两情相宜,一出梨花落就此完结,留下看客既满足又遗憾。
“土匪呢?她去哪了?”
“去劫别的书生了。”
苏瑾:“……才没有。”
“多年后,书生携妻儿再次路过山寨,被一群土匪拦住,其妻大喝一声,土匪们认出旧人一哄而散,书生只笑不语。”
“啊?那富家小姐是是——”
晏堪和轻笑,楼下台前上新戏,无非是痴儿怨女两小青梅,他本该觉得无趣,却还是陪她赏着一折又一折,不过到最后连苏瑾自己都觉得无趣了。
“没有降妖伏魔的么?”
“那是说书人才会讲的故事,原一般酒肆里都有,后来戏曲兴起,就只有街尾巷陌才能看到几个。”
苏瑾轻叹一声,有些失望,除了人多以外,也不比她自己看话本有趣多少,心思才动,就被人放了只透花糍在手心,对方还嫌弃得乜了她一眼,道:“红尘嚣嚣,不过羁绊二字,你自己迟钝听不懂曲中意,叹什么气?”
“我听得懂,”苏瑾慢吞吞回了句,“我又不笨。”
“是么,”晏堪和挑眉,眼里有些兴味和调侃,道:“我初见你时,只想到三生有幸四个字,你呢?”
苏瑾:“……”她也想到四个字,“来人,救命!”
“归云寺再遇你,感激上苍垂怜。”
“感叹命途多舛。”
男子支着头忍俊不禁,将诚实的姑娘拖到身边,狠揉了下她的头,“所以呢苏小瑾,你敢说你不笨?!”
“我这是基于一个弱者的视角,若我是武力值点满的土匪姑娘——”
“那我第一次就从了,不会让你绑三次的。”
苏瑾:“……”她就想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学坏的,“晏堪和,你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你还我正直可靠的壮士!”
“笨!”
凭栏风动过耳侧,戏腔绕梁成韵,苏瑾刚还觉得扰梦,这会儿似乎是听出了些意趣,倒也觉得还好。楼下一年轻的锦衣公子在冬日里还握着玉扇,目光追着旁边的绯裙姑娘,隔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局促紧张,苏瑾无意间扫过去一眼,正跟绯裙姑娘对上,两人同时一愣。晏堪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皱,“那是傅家六姑娘傅璟瑶?”
苏瑾顿了一下,含糊应了声,望着楼下的锦衣公子发了愁,“那个人——”
“是家弟晏堪宁。”
“啊?”
“谁给他选的衣服扇子,太蠢了。”
几乎同时,锦衣公子晏堪宁恰巧望过来,先是惊讶,慌张,然后便极快得拉住傅璟瑶的手腕弯腰躲到了角落里,动作敏捷迅速,不过三两息便没入人群中没了踪影。
苏瑾低着头小口得啃着手上的透花糍,想,继兄妹情深以后她可能还要感叹他一句兄友弟恭,“晏堪和,你能不能别把坏人当的这么明显?都吓跑了。”
晏堪和:“???”
另一边,晏堪宁拉着傅璟瑶过了两个转角才停住脚松了口气,身后不远跟着的下人也松了口气,虽然这位置一点都不隐蔽,一群人跑动也显得很明显,但主人犯蠢下人也只能跟着同蠢。
“欸,晏堪宁,我们为什么要跑?”
“我、我我看到我二哥了。”作为豫郡王府食物链最底层的主子,晏堪宁深谙保命之道。
傅璟瑶倚着木栏有些想给这傻乎乎的人一记拳脚,“你没看见他身边还有个姑娘吗?那就是苏家姑娘,与你二哥定亲的那位,州官既已放火,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跑?”
前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习惯了。”
这话说得傅璟瑶既气恼又想笑,她外祖母是大长公主,母亲是县主,所以生来就比傅家其他姑娘尊贵些,更少有这种小心翼翼的时候,“你二哥很可怕吗?”
“是厉害,”晏堪宁认真强调,道:“二哥及冠便是郡公,如今又是国公。”
“还不是因为他是——”一句圣上亲弟险些脱口而出,又被强咽了下去。
晏堪宁似无所觉,道:“二哥能做国公,且无人奈何,本身便很厉害啊!”
傅璟瑶默然,过了一会儿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道:“傻乎乎的!”
后者也不恼,局促得笑起来。
“算了,刚刚是说你二哥,你呢,有什么优点啊!”
“我没没没没——”
“听话啊,那好吧,以后都要听我的。”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