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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第七十七章
      来客过午不久便相继散了,傅四夫人多待了半日,申正后才归,苏瑾忙碌了一天,本要回棠里院休息,半道遇到谷雨,手里还抱着两坛酒,去路正是前院,她出言唤住他,疑惑问道:“谁要的酒?还有宾客未归?”
      “回姑娘话,是大人要的。”谷雨抱着酒坛,脸上有些犹豫回道:“十一少爷来了,大人命奴才送些酒过去。”
      苏瑾眉间跳了跳,控制不住得想抚额,“他怎么来了?”苏绪自上次惹事后躲了他们许久,毕竟她们兄长,可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十一少爷最开始是出现在您院子里,被丫鬟发现上报了大人。”
      前者本要拐向前院的脚一顿,迟疑了下又收了回去,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
      “大人让人把少爷带去前院,正碰上了逸国公。”
      “啊?”
      “少爷许是不舍姑娘,言语间带了些火气。”
      “晏堪和揍他了?”
      “回姑娘话,逸国公倒没有动手,是大人,打了少爷一顿,傅少卿也在。”
      苏瑾:“……所以,兄长大人要酒,是为了庆祝抽了自家堂弟吗?”
      谷雨顿了顿,莫名想到戏文里常出现的一个词,兄友弟恭!
      “大人手下留情呢,十一少爷只是轻伤。这酒,也是少爷要的,跟逸国公和傅少卿赔罪。”
      苏瑾垂眸不语,眼神凶了又凶,抬脚就要向前院方向,被壮着胆子的谷雨死死拦住,“姑娘,您不能去!大人都是为了您啊!上次的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
      苏瑾被他视死如归的表情气笑了,“你先告诉我,是哪个丫鬟上报的?云桐一直跟着我,溪流本分,就算上报也会同时告知我,青蓝青碧胆子小,不敢擅作主张,遇事都会先来问我,哪一个?”
      谷雨:“……”
      “是十一故意为之还是兄长授意?”
      “回、回姑娘,大人并未安排。”
      “那是苏十一故意撞上来的,那个笨蛋!”
      谷雨见她生气,也不敢偷溜走,思量再三小声劝道:“姑娘,少爷也是为了您好,他不想您因一些无中生有的谣言困扰。”
      苏瑾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两步,还是觉得恼火:“晏堪和和傅亦珩情深意切藕断丝连的传言就没断过,怎么没见他们急着澄清?”
      谷雨脚一错,手忙脚乱中靠倚了下旁边的假山才不至于平地摔倒,他定要好好查查,究竟是谁带坏了姑娘?
      半个时辰后苏瑾见到了一瘸一拐的小胖子,谷雨和小伍扶着人过了垂花门,苏瑾正琢磨着一局残棋,隔着木窗望过去,小胖子似有所觉得推开搀扶的人,一脸强装无事,虽然左侧肩膀塌着,走路也慢腾腾,但眉眼依旧桀骜不驯。
      “八姐,他若负你,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宗亲有没有爵位。”
      苏瑾瞪了他一眼,闻到他周身的药味,便知已上了伤药,心里也算松了口气,“你做什么非要来这一趟?太夫人若知晓,定会罚你。”
      “不会。”少年笃定,不掩讽刺道:“前段时间,柳姨娘挪用了公中的银两被大伯母抓获,太夫人气病了,如今还闹着呢,她们可没时间管我。况且我若不来,姓傅的再做些不恰当的举动,谁帮你揍他?”
      苏瑾是拿他毫无法子,“你这逞凶斗狠的性子究竟像谁?”父亲虽荒唐了些,也是风流瘦弱,他姨娘听说也是柔弱可欺。
      少年哼了一声,“四姐嫁的那个郑义侯府长房,汲汲营营,同太夫人一丘之貉,你可不能被她们算计了。”
      “不许胡说。”苏瑾沉下脸,再三叮嘱道:“这话不可被别的什么人听到,天地君亲师,不可冒犯,不可戏谑。”
      后者扭过头又哼了一声,又道:“就算是萧家的子弟,敢和你抢人,我也照打不误,你莫忧心。”
      苏瑾:“……”若她猜测不错,她应该是见过传言中的萧三公子的,看上去是不大好相与,只是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奇怪,“他没有龙阳之好,都是外面胡乱猜测。”
      少年嫌弃得瞥她一眼,“姐,我以前只以为五哥不给你东西吃,想不到还顺带着养坏了你的脑子。”
      苏瑾:“……”
      谷雨过来的时候恰看到树上虽不再敏捷好在往昔身手还在尚算得上灵活的少年,因为体重不轻的缘故,一支树杈被压得摇摇晃晃,苏瑾恐他摔下来不敢再追,却也还是气恼,举着根镇尺仰头同树上的少年对峙,两三个丫鬟围着劝了又劝,还是没能劝下她那颗新仇旧怨一并爆发的心。已近中年的管事欣慰得点点头,愉快得回去复命了。
      “十一少爷看上去并无大碍,姑娘也已消气了。”谷雨笑着说道,“姑娘明理,少爷懂事,大人可以放心了。”
      “她们两个?”苏遇嫌弃得甩了下衣袖,背过手望了眼祠堂方向,“一个跳脱一个不成器,早着呢!”
      第七十八章
      曲指攻守两换,落子点水化云。苏瑾的棋路得苏遇点拨,坦荡如君子,严谨细致,攻守兼备,林缃若则更重变化,棋招诡测,一个如重锤劈荆斩棘,一个如短刃神出鬼没,两人一盘棋从日高下到斜阳,最终平局收场,苏瑾已愉快得收整残棋,林缃若却还在盯着棋盘发呆,一缕青丝落脸侧,光影半寐,似有暗色。
      “怎么了缃若,有心事?”
      “嗯,”后者半垂面捏着颗黑子在指间,随口应了声,“我即将随父亲外任,这次是来跟你道别的。”
      苏瑾愣了下,许是近些时日禁足加忙碌,竟未曾听说林父外调一事,“何地?何时走?”
      “通州,十日后。”
      “怎么这么急?”
      林缃若掩唇低笑,道:“是一个半月前便定好的事,不算急的,我想你如今不比先前,邀你的帖子估计都要成堆了,为了不为难你我两家的小厮,就没有多添些进去,以致快走了才告诉你,待我去了通州,我们就只能鸿雁托书了。”
      苏瑾无奈得瞥她一眼,叹气,“你就不要调侃我了,凛冬已至,路途又远,恐怕一路上会有些辛苦,为何不能过了年关再走?”
      “本来我和母亲是可以晚些过去,不过父亲不能无人照料,姨娘们体弱受不得苦,我家中庶妹又都是待嫁的年纪,要留京择婿,也就只能我和母亲跟去了。”
      “那你呢?”同是待嫁之年,即便林父不在意,作为母亲的林母,也应当据理力争的吧!
      “我只能到通州再说了。”林缃若笑了笑,道:“我在上京也是个魔怔不安分的名声,既然如此,不如到通州再做打算。”
      “趁着这坏了的名声还没有传太远。”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笑嘻嘻得不以为意,手心攥着几枚棋子,在手指翻转间逃无可逃。
      “对了,最近逸国公同傅少卿的传闻可是一波三折,我也听了几出折子戏,凄美流离,阿瑾,你可还好?”
      苏瑾默然片刻,道:“道听途说而已。”
      “我曾读过傅少卿的诗作,君子磊落端方,我想也不会如传言那般不堪。”
      苏瑾手一顿,细眉微皱,“少卿自是君子有德,旁人也不是轻浮浅薄,不过是一些无稽之谈,哪里上升到不堪之说!”
      林缃若若有所思得望上她两眼,片刻后眉目微展,笑道:“旁人么?傅少卿是你家阿嫂的堂兄,同你应也是旧识,看来还是抵不过定了亲的夫婿啊!我总以为咱们阿瑾不识人间烟火色,想不到——”
      “林缃若!不如来说一说端方持重的少卿大人,哪首诗作传遍闺中小巷。”
      “好啊!”后者大咧咧挥着手,笑得明媚张扬,道:“公子如玉,才高志洁,就是面冷了些,也不知究竟能否钟情一人?”
      “缃若,傅少卿定亲了。”
      “我知道啊!”姑娘丢下手中的棋子,神情有些落寞。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话虽如此,她却是笑着吐了吐舌,道:“我见过齐家的三姑娘,那是个很温婉的姑娘,就是太温婉了,可惜这个词,大概是咱们诸多闺中女子的普遍心声。”
      苏瑾:“……我没有。”
      林缃若突然笑出声,绢帕遮了半面,双眸笑出了水色,“阿瑾,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久仰?”
      “有,初见时。”
      “那我再多加一句,幸会!”
      苏瑾愣了愣,虽不明所以,还是笑着同她附和了两句,后者又笑起来,斜阳铺了半斗,白棠叶如胭脂色,落了一地一屋檐,她轻声又感叹了一句,落在流光岁月里,听不真切。
      “阿瑾,我有时很羡慕你。虽然亲人不多,却有人真心真意待你。”
      苏瑾苦笑了声,她们一个双亲不在旧岁孤苦,一个虽有双亲却飘零无依,真的算不清谁更惨一点。
      十日后,林家一行离京,怕林缃若为难,苏瑾并没有去相送,只在前一日着人送去了几本抄录的游记和一个平安符,当日,马车一早准备妥当,不过依依惜别的父亲,肝肠寸断的姨娘庶妹,直到快午时才得以出发,临别之际,林缃若不耐烦再陪她们演下去,早早得坐上了马车,马蹄惊尘,风声落在了后面,向来愚昧又懦弱的林母难得生了些歉意,轻声道:“通州亦有不少青年才俊,你的亲事,你爹和我都挂心着呢!”
      林缃若不在意得点头,掀起一角垂幔看了眼街市,眸中薄凉,空白如荒野,他要成亲了,她怎么可能再待下去?少卿志洁,如高巅之兰,她读过他所有流传在外的诗作,也‘巧遇’过他倾心的人。
      “缃若,将帘子放下,你是嫡女,是你父亲的女儿,一言一行代表了林家的脸面。”
      “宠妾灭妻,无纲无常,这才是林家的家风。”
      “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母亲息怒,女儿是说,三纲五常中夫为妻纲这句,母亲习的最好。”
      “你、你、你又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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