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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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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二十三年前,齐亲王携太后归京,年末时太后诞下死婴,这在当时也是引起轩然大波,顾及齐亲王势大,无人敢置喙,后来齐亲王自戕,当时朝堂不乏有请命声,希望能将齐亲王三子监禁而非处死,是萧国公上的折子,其中有一句是德行有亏以下犯上,圣上朱批,判毒酒,这也算是承认了齐亲王对太后不敬,这之后许多年,朝野无人敢提及当年之事。
“有人想拿你的身世做文章,煽动局势,迫使圣上处置你。”
“哦。”晏堪和淡淡应了一声。
“你是先皇血脉,这事姑母最清楚不过,但这种事越描越黑,不然姑母和圣上当年也不至于将你送至暗影,也是圣上这些年太过张扬了,又是厚待又是封爵,怎么,有弟弟了不起啊!”萧霁晟碎碎念了声,当然后一句在某人的死亡凝视下,干咳着咽了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
“宫中也是放任的态度。”萧霁晟斜睨了他一眼,叹道:“你们好歹也顾念下姑母。”
“你都说了越描越黑,不如趁此机会查一下幕后究竟是谁,知道当年之事的人不少,但知道是我的人不多。”
“圣上姑母齐安,豫郡王和王妃,我爹,老道士师傅,除此之外还有谁?”
“大长公主。”
“嗯?”
“彻查所有知情人,包括我父王和你爹。”
萧霁晟:“……你是觉得我爹拿不动他的关公大刀还是你爹不敢骂你小兔崽子了?”
“我只是怀疑是他们身边有人猜到了而已,怎么,你还真怀疑他俩?不孝子孙。”
萧霁晟:“……”他们俩的友谊总是岌岌可危,说到底都是他恶劣在前。“快滚快滚!”
“不滚,有事找你。”
“嗯?你还有什么事?”
晏堪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有些嫌弃,却又想到无他人可问,只能边嫌弃边问道:“你若是惹你夫人生气,会怎么办?”
萧霁晟挑挑眉,笑出满脸红楼小二模样,道:“姿态要低,态度要好,我有一百试不爽的法子,骂你!只要骂你我夫人就算再大的气也消了。”
晏堪和:“……蠢!”言罢转身就要走,被萧霁晟拖住脚,怒道:“来来来,你说清楚,这个蠢字在说谁?”
“怎么,是单单一个字形容你们两个人不够?那我多加一个蠢。”
萧霁晟冷笑,想为何他们就不能友好得聊聊天?是他这个当小表哥的不配?“晏堪和,不如说说苏姑娘为何生气吧!我来听听你不蠢的做法是什么样的。”
晏黑脸堪和:“……”他好像,也犯了次蠢。情之一字,最锲而不舍,也最强求不得,他遇见了一个姑娘,才懂得两情相悦一词可遇不可求,他第一次想不择手段得得到一个人,又小心翼翼得想成全她的喜乐,大抵情到深处,都是既慷慨又自私,他放不开手,也舍不得她不开心。
“萧霁晟,大理寺几时下职?”
后者眼睑一抖,暗道不妙,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你不会是?”
“是。”晏堪和咕了口酒,自舌尖呛到心头,“我去会会傅四。”
“你这行为是不是无耻了些,以你目前的名声,傅四危!”
“没办法,他一直不成亲,我总要帮帮他的。”
竟然就这么不要脸得承认了自己的小心眼,萧霁晟翻了个白眼,再次催他滚,“现如今这流言都该传进宫里头了,朝中不缺迂腐的老头子,也不缺好事闹事者,你要当心,近些时日别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届时又是一番闹腾。”
后者不在意得点点头,一转身没了影,显然是没放在心上,萧霁晟火大得抓了两把头发,一回房先灌了几口冷茶消消火气,恰逢萧三少夫人还未睡着,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有了猜测。
“又是逸郡公?”
萧霁晟冷哼了声,见自家夫人脸色转冷急忙凑过去,殷勤得说道:“那家伙看上了一个姑娘。”
“然后?”
“襄王虽有心,奈何神女却无意。”
这可真是,喜闻乐见。萧三少夫人高兴起来,美目流盼,神采飞扬,“他也有今天,真是菩萨保佑!”
萧霁晟:“……夫人,菩萨应该没有这么闲的,况且也不帮着害人的。”
秋分过后,官员的下职时间改为申初,不过傅亦珩作为少卿事务繁多,忙到申正是常有的事,这个时候还未散职的官员不多了,不过这日却有所不同,申正已过还有不少人在座位上伸长脖子向着大门处张望,傅亦珩也跟着望了两眼,与以往并无不同,他也未在意,长步出了大理寺,这才看到在他乘坐的马车旁边还有一辆马车,车夫是个刀疤脸汉子,这形象虽不是独一份,也是不常见的,最广为人知的就是逸郡公府侍卫统领连至,果然素色车帘撩起一角,一脸冷色的男子同他点了点头,“傅少卿,好巧!”
傅亦珩低头行了礼,想这巧得有点故意吧!
“那日宫宴,本郡公与傅少卿一见如故,很是相投,不如一起?”
言语谦和,态度也和善,只那张脸从哪哪都看不出友好的意思来,傅亦珩只感觉来者不善,“逸郡公有事不妨直言,下官定尽心尽力。”
“哦,那我就直说了,听闻傅少卿已二十有二,怎么还未成亲?”
后者动了动嘴角,委实没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两息才回道:“下官早年读书,耽搁了娶妻,况且郡公不也没成亲么?!”
“我与你不同。”男子挑了挑眉,桃花眼也跟着微挑,倒显出几分风流。
傅亦珩头皮一紧,印堂皱成了川字形,不用回头看都能想象到门内同僚们的热切瞩目,坊间对逸郡公晏堪和的传闻不少,疑好男风,身世成谜,这些天亦有人上书,想再翻出旧事,斩草除根,他原是不认同不苟同的,如今只想回去沥血挥毫,求圣上赶紧处置了这厮。
第六十六章
这样的事隔天就有那么一回,大理寺的官员们从一开始的兴致满满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只是这坊间轶事又多了几条,傅亦珩的脸色也越来越僵,直到黑如墨。
“下官究竟何时得罪了郡公,还请明示。”傅亦珩苦笑着说道。
“并未,傅少卿想多的,本郡公只是关心少卿的亲事。”
傅亦珩喉咙一堵,强咽下一句粗口,自逸郡公围堵他一事传开以后,母亲为他择妻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几乎每日都要宴客或去别家拜访,他真的,要谢谢他了。
“郡公似乎从不在意坊间传言?”
“子虚乌有,自然不用在意。”
“听闻圣上今日还斥责了两名官员,郡公还是在意些的好。”
“多谢提醒,我会留意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也是该处理处理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的小姑娘表明身份,这般想着晏堪和又意味深长得看了眼傅亦珩,再次提醒道:“傅少卿还是应早日成婚,良辰易逝,莫要辜负。”
傅亦珩:“……”他真的听出了威胁。
另一边,彦成帝也是黑着脸丢掉了手里的奏折,“好一帮大义凛然的臣子,每日不用心政事,只盯着朕的家事琢磨。”
殿上无旁人,只一老太监齐安,弯着腰捡回地上的折子,小心得拍干净放回案上,忧心道:“圣上,郡公向来低调无争,可是不小心得罪了小人?”
“还得是来头不小的小人,母后那里可有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回圣上,本应是没有的。”齐安犹豫着回道,“这些天,皇后娘娘宣了豫郡王府堪瑜县主入宫陪伴太后娘娘,萧国公夫人也常带萧家姑娘进宫陪娘娘听戏,只是昨日贵妃娘娘和其他几位娘娘一起去寿安宫请安,午后太后娘娘便说乏了,晚膳也没有宣,皇后娘娘已去探望了两次,奴才也着人去打探了,还未有消息传回。”
“放肆!”彦成帝再次掷起了朱笔,怒道:“朕不是说过,无事任何人不可去打扰母后休息,皇后呢,怎么没有让人拦下?”
“皇后娘娘当时在东宫探望太子殿下。”老太监弯腰捡起了朱笔,言语也是平白直叙,只那垂着的脸上多了些其他东西,大殿上一时没了声,过了许久高位上的人才一声长叹,不管是先帝还是他,后宫并不算充盈,但该使的招数都有人使过,该看的桥段他也都看过。
“齐安,传旨,逸郡公晏堪和德礼兼备,子道无亏,恪勤益懋,躬行不怠,晋逸国公。”
“圣上,这——怕是会引起朝臣争议!”
“那帮子老臣若敢有意见,你就替朕问问,这么多天不间断的上书,究竟想做什么?若是证实了晏堪和乃朕亲弟,一个国公位可够?!”
“是,奴才遵旨。”老太监眉目抿着笑意,又轻声道:“奴才斗胆说一句,郡公性子洒脱,不恋权势,更不会介意外界闲言,前两日还听说郡公到大理寺堵截傅少卿,奴才忧心不已,私下求教萧三少爷,这才知道都是为了那苏家姑娘,奴才还没见过这样执着一个人的郡公爷,想来是真上心了。”
彦成帝前一刻还在感慨亏欠太后良多,听到这些话只觉怒气又上了头,“他这性子,这性子就是被你们给纵容坏的,你宣旨的时候跟他说,别折腾傅亦珩了,让他等着!”
“是,奴才遵旨!”
“混账东西,朕当初就该掐死他!”
老太监慈和得点头附和着,眼神掠过偌大朝殿,记忆似回到多年前,那时先帝还在,帝后情浓意笃,小太子聪慧可爱,一切是从什么时候毁的呢?
“齐安,朕还记得初登基时,群狼环伺,有如傀儡,那时朕和太后百般周全才将他护下来,如今大局已定,虽堵不住这悠悠众口,好在已不需顾虑太多。”这天下,终究是晏家的天下,是先皇留给他的社稷江山,他守得住万千臣民,自然也守得住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老太监眼角一酸,背过身去拭了拭泪,那时太后受辱,以身伺虎,也是多少旧臣的虽死不敢忘,如今盛世安平,这旧事又像一把尖刀,被磨锋利了,狠戳在太后心上。前时月,今时血,又有谁还记得为了这盛世,太后忍辱,圣上卧薪,龙子折节。
“圣上,太后娘娘都会懂的。”
彦成帝依靠在龙椅上闭着眼长叹一声,“早年的事朕已不奢求母后原谅,只愿不久后,母后能理解,非是朕要赐给他一个家世普通的正妻,实在是,那混账自己求的,他这是故意给朕出难题,想朕替他挨母后的责骂。”
齐安低头偷笑,霁阳过,虽入秋却不寒凉。
晏堪和晋爵国公一事,不过半日便传开了,圣上许是觉得这场轩然大波扬得不够彻底,又连下两道圣旨,赏赐豫郡王府,赏赐逸国公,立场强硬无比,这之后关于晏堪和身世一说反而不像之前那么沸沸扬扬,倒有平息之像,如傅丞相伍掌院这般位高权重的老臣这一次都是装聋作哑,高颂圣明,底下自是少有人站出来反对,彦成帝满意了,满意之后的彦成帝心情大好,恰逢选秀近尾声,选中的秀女便比以往多了些,当然这些秀女也不是都能成为宫妃,有些会许配给宗室或是勋贵子弟,傅亦珩萧霁云等还被特别点了出来,除此外晏堪和晏堪宁兄弟也没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