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

  •   第六十三章
      近些日子,郑义侯府接连出事,先是老侯爷的一名妾室,娘家内侄强占民田,沾了人命,是侯府出头摆平的,御史便参老侯爷约管不力,纵容为祸,没两天其长子差事出了纰漏,身上官职被撸,只得暂时闲赋在家,这几日侯府二姑娘得罪傅贵妃一事传了出去,侯府其他几房自然觉得受连累,闹了起来,还是大长公主出手,府里的纠纷才平息几分。
      八月十五,仲秋佳节,宫中摆酒,大宴群臣,大长公主携侯府女眷参加,特意领许沅拜见了傅贵妃,以破外面盛传的得罪一说,傅贵妃倒也没说什么,还赐下了一对镯子,至此算是揭过了这场风波。
      席间,彦成帝念起恩师,长叹涕零,并将苏家一众单拎出来一同感慨。
      “苏卿最肖其祖。”彦成帝看着沉稳的苏遇赞了又赞,似已完全忘了这是十年前被他骂作无君无父的苏毅清之子。当然彦成帝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年纪轻轻做事稳重,不卑不亢,难得的是没有年轻人的浮夸气盛,若其家中姐妹也是这般的性子,那真是,太坑了!他瞥了眼下方某处,眼里盛满忧虑,“苏卿可娶妻了?”
      “回圣上,臣已成婚多年。”
      “啊,”彦成帝惋惜一叹,也不管这一叹吓着多少人,“我记得傅卿尚未成亲,丞相也不着急?”同是家有未成亲大龄青年,他很想找人与之达成点共鸣。
      傅丞相抖着胡须出了列,君臣讲起了子女经,本是平常,奈何东宫已十三,正是相看的年纪,这一幕便落到了无数人眼里心里。
      大长公主以下便是豫郡王府的位置,然后是萧国公府郑义侯府,右侧则是傅家伍家苏家,萧霁晟一抬头便能看到对面对他虎视眈眈的伍昶,心头一乐,悄摸摸与自家兄长调换了位置,不顾郡王世子一脸你敢靠近就打死你的表情,坐到了晏堪和旁边。
      “真是演技精湛啊!”萧霁晟小声感叹了句,不会演戏的圣上不是好表兄,“我说晏堪和,圣上都这么努力了,你就别冷着脸了。”可怜他冒着被夫人打死的危险凑过来安慰他,结果这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世子晏堪致和他爹一个又一个冷眼扫射,对方还嫌弃得将他推开。
      “离远点,少些闲话。”
      萧霁晟:“……”多年交情就是这么一点点消耗的,“我刚看许沅出去了。”
      “等着!”
      也没等多久,觥筹酒过,空盏转凉,几个宫女交耳低语,先是将郑义侯府长房继夫人苏氏唤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伍家二夫人,皇后的婶母也出去了,身后还跟着福宁宫的掌事宫女。
      萧霁晟挑眉,“嚯,这阵仗,撞上伍家人了?我看看啊,伍家的人都在除了伍榭,你原本安排的谁?”
      后者转动手上的杯盏,不动声色道:“谁也没安排。”
      “那这是——”
      “惊弓之鸟,自露马脚,查伍榭。”
      “好嘞!”
      他们这边小声低语,一旁的世子晏堪致眉头皱得紧,忍着想隔开二人的暴躁,唤了声二弟,后者并未听到,始终盯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相貌堂堂的大理寺少卿傅亦珩。晏堪致心头一堵,眉头跳得欢实,为了他家二弟的喜好,他真的操碎了心。
      傅亦珩亦有所觉,认真得回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那眼神莫名的熟悉,凉飕飕的,既冷淡又带了些挑衅,他微颔首致意,举了举酒盏,一饮而尽,晏堪和扯了下嘴角,同样一饮而尽,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隔空对酌,旁人看着只觉默契,例如晏堪致,萧霁晟看到的却是杀气了。
      “萧三,他俩这是——”
      “雄性间的气场不合,世子不必忧心,论喝酒,傅四可比不过。”
      晏堪致更愁了。
      另一边,苏遇去了宫宴,苏家的仲秋节只傅氏苏瑾带着婆子丫鬟一同过的,先是祭月祈福,吃了胡饼,饮了桂花酒酿,又动手做了几盏灯彩悬于墙檐,苏瑾小腿上的伤有些深,虽已结痂并没有好全,为了不让傅氏看出来也是尽量如平常行走,以致回了棠里院便出了一身薄汗,伤处也开始痛起来,丫鬟们急得团团转,被苏瑾寻了理由都打发走了,只留下云桐在外间守夜。
      距秋分已有一旬,这些时日她醒来能看到伤处新换的伤药,亦或是闻到房里未散尽的熏香,有一次案上的香合无故丢失,丫鬟们找了半日未曾找到,那是傅亦珩托她带回的松缕香,她交给傅氏后又被对方送了过来,她一直不知当如何处置,傅氏有孕不能用香,她和他都知,只是没有戳破。如今丢失了她反是长松了口气,没两日香合重新出现,同样的松缕香,丫鬟来报时花容都要失色了,苏瑾无法,只能认下是自己随手放错了地方,在丫鬟狐疑又不敢问的目光中,一脸坦然自若,心里咬牙切齿。
      她一定得罪他了,她想,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第六十四章
      月色霜白,夜凉如水,因为腿疼苏瑾睡得并不安稳,一直重复得做着同一个噩梦,亥正后一声夜鹘长啼,嘶哑凄厉,苏瑾被惊醒,拥被坐起,抱着腿静坐了一会儿,本想唤云桐掌灯,唤了两声未有人应,榻前的烛台却亮起,旁边立有人影,苏瑾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这人像往常一般消失,不由有些奇怪,又见他走到桌前,拨弄了下香炉,没一会儿便有熟悉香气袭来。
      “安神香,今晚有事来迟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嗯,今日走路多些。”
      “我看一下。”
      “……啊?”见他已挥开垂幔坐于榻前,伸手去卷她裤脚,苏瑾脑子里的弦大概就只剩暴躁这一根了,“壮士你说,你是不是从不当我是姑娘家?”她不用害羞的吗?
      晏堪和被她吼得一愣,手停在她脚踝处迟疑一瞬又收了回去,“我没有。之前也是我换的药。”
      苏瑾磨了磨牙,“不用你说,我就是想假装不知道。”作为一个未出阁姑娘,虽然是小腿手肘,虽然不得已,但被一个男子看到,她不想哭么?
      “那,我等你睡着。”
      “……你过分了过分了!”
      “对不起!”
      “还是气!”她转过脸不愿搭理她,过了一会儿,他不知自何处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一个个圆润的红果子。
      “来的路上买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他温声软语,她也没法气下去,红果去核加了胡桃酥填满,外面裹了层透明的糖衣,酸甜酥脆,苏瑾捻了颗小口啃着,认真得似眼里心里只这一颗圆欢喜,晏堪和静静看着,眼瞳如墨压着复杂情绪。
      “苏小瑾,我今日见到傅亦珩了。”
      后者点头,随口应了声。
      “傅家立足上京多年,与几个大家族的关系都比较复杂,傅亦珩又是傅丞相顷心培养的孙辈,要做他的夫人并不容易,不过你若认定,我就帮你。”
      苏瑾再点头,面上没有一丝犹豫,晏堪和低眸苦笑了下,原以为下定了决心有些话不难说出口,但话到嘴边又凭生了不甘不愿,“苏小瑾,哪怕是欺骗,你都不愿意骗我一下吗?”
      后者慢吞吞擦着手,似要将所有不淡定一寸寸敛尽,她以为他躲了她这么多天是愧疚是气恼甚至是有苦衷,原来到头来只是告别啊!
      “我有意中人了,”她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
      晏堪和似乎是想笑一下,再心平气和得放手,如他这些天所想,只要她安好,可惜心不遂人愿,一句挺好出口变作了是谁。
      “意中人?他是谁?!”他一定要跟那个混蛋亲切得谈谈人生。
      压低的声线沉郁掺杂着怒气,即便尽量收敛,外放的气势也还是让苏瑾一惊,当然,惊过之后就是气,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姑娘倔强得跳着脚自橱柜下取来一物,塞到他手里,平声问道:“这位壮士,我虽不知你家中情况,想来至少也该是清流之家,君子六艺五德四修总是教习的吧?!”
      “苏小瑾,我——”
      “我虽年幼失母,上无长辈教导,兄长却也是个读书人,恭俭礼让克己宽人,称得上一声君子,那么我也该是有些清誉的吧?!”
      “我没有,你不要——”
      “即便这上京民风彪悍了些,女子自由了些,夜袭别家后宅也是错中大错,况且你我又并无任何干系,所以请吧!”
      “不是,你听我解释。”
      “好啊,解释吧!若解释得通,咱们就此别过,解释不通,我就寻个庵院做姑子,免得坏了家中名声。请说!”
      晏堪和:“……”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哦,还有,云桐是不是被你打晕了?”
      “点穴。”
      “侠不以武犯禁,你却用来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无耻!”
      晏堪和:“……”手里是小心翼翼送出去的簪子,眼前是清冷如霜的芙蓉面,他拳抵额头长叹一声,多日来的辗转反侧一击即溃,只剩彷徨不知所措,麻烦了,他好像惹怒他的小姑娘了!
      苏家生活简单,苏瑾也不是个多思多想的性子,心情不好就会重复得做一件事,直到心情好,不开心也表现得很简单,不理不睬不见,送的食物不吃,做的纸鸢被弃,连替她抄写的家法都被她重新写了一遍,就算站在她面前也会被视而不见,这种孩子气的赌气晏堪和实在不知怎么办,于是几日后的一个夜晚,萧霁晟刚躺床上,便被一叠声敲门声催起,听完小厮的传话他就想拐回去接着睡,被大着胆子的小厮抱着腿痛哭不撒手,无奈,只得穿衣去前院见某人。
      “我说,你究竟把我家小厮怎么了,让他这么怕你?”
      “不要说惹人歧义的话,有事找你。”
      萧霁晟哼了一声,自觉已知晓他来意,道:“不就是近日的一些风言风语么,我还当你要放任不理了。”
      “什么风言风语?”
      “你不知道?”前者紧皱眉,道:“关于你的身世,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只几日便传到人尽皆知的程度,背后人势力不小,还有你让我查的伍榭,伍家二房嫡子,彦成十八年的二甲进士,目前官拜正六品太常寺寺丞,最得伍老头看中的子侄,除了疑好男风这个事外,干净得让人难以置信,就算伍家一家子小白,也找不出这么干净的过往,像是按着话本写的,这个伍榭有问题,听说最近侯府与伍家已有共识,伍榭与许沅的亲事已在商议中,要不要——”
      “不用,她敢当着我的面欺负苏小瑾,我就敢把她和伍家一起收拾了。”
      “别啊!”萧霁晟咂舌,“那是中宫母族,小打小闹就算了,若真牵扯到天外阁,中宫不稳,太子也难做!”
      “太子为何会难做?怎么,宫里有了别的选择?!”
      萧霁晟:“……没有。”皇家那令人担忧令人费解的传嗣问题,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晏家祖宗们造了什么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