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53、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晏堪和的前二十多年过得乏味无趣，自小被送去暗影卫，八岁前都是一个人习文习武，直到萧霁晟被送进来他才有了第一个朋友，十三四岁知慕少艾的年华，他已成为暗渊，开始杀戮，十六七岁该流连风月的年岁，他已接手暗影，每日只想着布局谋算，二十岁当娶妻的年纪，他被上京的姑娘追赶偶遇，烦不胜烦，好在后来有了好龙阳的名声，才免去这许多麻烦，二十三岁，他遇到了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一面惊鸿，小心谋求，一路守护，用上了全部的耐心，祈求着因果慈悲，他以为这余生绵长，总能等到她点头，如今却怕镜中水月，只是大梦一场。
　　“萧霁晟，她一定是我的姑娘，不管是谁，敢动心思，我就打死他。”
　　后者沉吟着想怎么把这死心眼给劝回来，却见身边的人影一晃，他下意识伸手去拉，只触到一点衣角。“别啊！打不得！”心里的不妙感表现在脸上就是惊恐了，“兄弟，你好歹也戴个面具！”
　　“不需要。”
　　萧霁晟追得快，奈何技不如人，眼见傅家的马车入目可及，急中生智叫了声苏姑娘，晏堪和虽知道苏瑾不会再回，脚下还是慢了两拍，被前者紧紧抓住一只手臂，低声劝道：“那怎么也是大理寺少卿，还是傅家人，你若打他必定会惊动半个朝堂，慎重慎重！”
　　“我用晏堪和身份打。”
　　“那圣上就能像你抽他一样把我抽一顿。”在护犊子上，他那常年肃着脸的大表兄也是独树一帜的，晏堪和闯祸倒霉的总是他。“想抽他，有机会的有机会的，当务之急还是哄住你家姑娘，这个，你会么？”
　　“不，我觉得收拾掉那些无耻之徒才是关键。”
　　萧霁晟：“……”这酸味，呵，男人！
　　这么一耽搁，傅家的马车自然走得不见踪影，晏堪和再大怒气也是出不得，这边正僵持，突闻不远处杂乱脚步声，有吵嚷声隔墙传来。
　　“你不是说看到小仙姑来的这边么？人呢？”
　　“少爷息怒，小的确实见到苏家的马车停在这边，是青竹跟您报信太迟了。”
　　“少爷，不是小人——”
　　“废物！蠢货！”
　　又是一阵呵斥声，一个青年带着四五小厮绕过拐角，出现在视线里。
　　“伍昶？！”
　　青年亦是一惊，作为优秀的纨绔一名，有些脸即便不常出现他也是谨记在心的，例如这把臂搭肩，丝毫不管红尘揣测的两只。
　　“逸郡公，萧三公子，打扰了打扰了。”
　　青年笑的暧昧猥琐，晏堪和皱眉，“你回京了？”
　　“正是正是，临近仲秋节，在下，嗳不对，郡公竟也知晓我——”青年心下不解，又见那对面两只对视一眼，旁若无人得对起话来。
　　“他？”
　　“行叭！”他不介意被人误解，但被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内涵，萧三公子淡定得想，萧家的骄傲不能在他这折损失色，“注意分寸，别太重。”
　　重？什么——青年疑窦才生，一拳头奔着面门而来，接着便是鼻腔一热，血流了下来。“逸郡公你——”
　　“还有我。萧家的门楣总要捍卫一下的。”言罢便是一脚。
　　伍昶：“……”
　　后宫福宁宫。
　　“气焰嚣脏，禽嗖不如，劣迹斑斑，罄卒兰苏！”
　　雍容华贵的伍皇后抚额长叹，忍不住出言打断他的控诉，问道：“都是逸郡公打的？为何？”
　　青年如今只剩一只眼睛还算完好，周身肿了一圈，太医细细检查过后，得了皮肉伤无大碍的结论，只是这张脸看着尤其像是有大碍。
　　“还有萧霁僧。”
　　“萧霁晟？你何时得罪了他们两个？”
　　“我没有！”青年捂着半张脸，显得格外委屈，作为一个外戚家的嫡子，又是中宫的胞弟，伍昶的第一纨绔地位还是当仁不让的，当然，这也得益于惹不得的人他从不招惹，例如宗室的那几家，还有傅萧两姓的嫡支，尤其是萧家子弟，太后亲族，他是觉得自家姐姐在那老婆子手下过得太顺遂了么？所以他虽是纨绔，但不逾矩惹祸，这也是伍家纵容他胡闹的原因。
　　“那就奇怪了！那两人深居简出，想来你也不常见到，怎么会对你动手？”
　　“他们丧心病黄！”
　　伍皇后：“……行了，你住嘴，本宫想想！”三个多月前，向来礼厚伍家的圣上突然发下训斥，道伍昶顽劣，需严加管教，那时也是不知何故，她摩挲着腕上玉镯莫名得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对了，东有南牌楼，西有梨园，你都不去却偏跑去那个小巷子，做什么？”
　　“没、没、没什么。”
　　不用看他闪躲的目光，光听语气就是有什么了，伍皇后头疼得撑着额头，叹道：“又无旁人在场，是非黑白说不清，圣上怎么为你做主？再者，若是在大街上，有旁人看着，也不至于被他们这般打你。”
　　“怎么？娘娘您是觉得还能有人劝架不成？”他们这三人打架，哪个敢上前？“况且我这桑，”青年指着自己乌青的眼睛，控诉道：“晏堪和似郡公似子侄，萧三似表弟不假，我也似妻弟，姐，圣上——”
　　恰此时，有旨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