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54、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先是一长串的安抚加赏赐，接着是对中宫乃至伍家的褒扬，最后便是圣上的决断，萧霁晟训斥罚俸半年加禁足半月，晏堪和禁足半月，若不是被身后的掌事姑姑暗中按着，伍昶都能跳起来大喊一声冤。
　　“这这这——”
　　“闭嘴！”伍皇后呵斥完胞弟，又看向垂手恭立的总管太监齐安，道了声公公辛苦。
　　后者腰更弯了，笑道：“娘娘宽厚，萧国公已上了请罪折子，豫王世子如今还跪在殿外，涉及到豫王府，圣上确实难办，还请娘娘体恤一二。”
　　“本宫知晓，烦请公公转告圣上，此事让圣上为难了。”
　　“娘娘严重了，奴才告退！”
　　这边齐安刚出了福宁宫，伍昶已忍不住跳出来，“娘娘，姐——”
　　“住口！你若能上进些，考个功名出来，本宫何故如此退让。”
　　这熟悉的怼不过便埋怨队友不争气的即视感，“那也——”
　　伍皇后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眉眼一凛，自带威严，道：“圣上愿意处置，便是对本宫的爱重了，那两人哪个地位低于你？萧霁晟，萧国公嫡子，太后亲侄，圣上能打他一顿吗？更别说逸郡公晏堪和，圣上若罚，伍家敢应么？况且——”她放眼看向东面，那是太后所居永安宫方向，“圣上安抚本宫三分，那边便会为难本宫七分，就这样吧！”
　　青年哽着脖子，只觉纨绔路上多了这么件事，简直毫无颜面可言，委屈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凭什么？”
　　这话也刚落，那边又有宫女来报，永安宫来人了。几乎跟齐安前后脚的功夫，伍皇后苦笑了声，看向还在闹腾的胞弟，只觉头疼欲裂。
　　另一边，太和殿。齐安传过旨意回到太和殿，发现殿里的三只还在僵持，跪着两个，当然彦成帝坐得也不是很舒适就是了，朱笔挥得有力且急，脸色沉得能滴水，前者小心翼翼得将弄乱的折子叠好，又试了下壶温，添了茶水，这才低声说道：“圣上，地下凉，要不——”
　　“跪着！说吧，为什么打伍昶？面具丢了？还是俸禄不够买夜行衣了？”
　　老太监咳嗽两声，想圣上这题是不是歪得狠了，君子当如何来着？
　　“坦荡，君子坦荡，”萧霁晟一脸认真回道：“回禀圣上，臣与逸郡公自小一同长大，情义深重，不是伍昶那种宵小之徒可以随意污蔑的。”言罢换了笑颜，讨饶道：“都是伍昶那小子太欠揍了，圣上息怒息怒！”
　　“朕知道他欠收拾，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好歹也要顾忌几分皇后的颜面。”
　　“圣上容禀，臣等确实考虑到了皇后娘娘的颜面，那伍昶伤处虽多，都是轻伤，可见臣等下手是多么有分寸。”
　　“怎么，朕还得谢你俩手下留情？”
　　萧霁晟缩了缩脖子不敢应是，一旁神游多时的晏堪和缓缓摇着头，道：“伤处过于明显，失手了，还是揍他揍得少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彦成帝就暴躁想打人，“你还敢说，外面传言经久不息，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成亲，上京那么多贵女，就没有一个合心意的？你再如此胡为下去，朕如何对得起——”话说得太急，声嘶咆哮，险些一口气没顺过来，老太监及时得端上一盏茶，又抚胸帮他理着气，才不至于闭过气去。
　　“成亲，就快了！”
　　彦成帝一愣，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你说成亲？何时？同谁？可般配？”
　　“翰林院侍读学士苏遇的幼妹，当然般配。”
　　一个小小的侍读学士彦成帝自然未曾留意，只是苏姓，他看了眼齐安，后者弯着腰，轻声道：“圣上，此人应该是苏老太傅的孙辈，若奴才记得不错，应该还是苏毅清的独子，被分出去的三房那一脉。”
　　说到苏毅清，彦成帝想起来了，“那、那不是——你这是乱来！萧霁晟，你怎么替朕看的人？”
　　后者被莫名戳到，只觉万分无辜，“圣上，臣臣臣冤啊！”况且您只知那是苏毅清的女儿，更深的还不知道呢，而他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他不敢说！
　　“所以才需圣上的旨意。”晏堪和镇定接道。
　　“朕不准！”
　　“天外阁已然出动，臣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就换苏瑾一个。”
　　彦成帝气急反笑，晏家的每一个人都倒在一个痴字上，先帝是，他是，就连废王也是，“朕让皇后替你相看了那么多大家贵女，你怎么就偏偏看上苏家的女儿？她是天仙不成？”
　　“呃，差不多吧。”萧霁晟两边各瞄了几眼，暗中叹了口气，道：“圣上，他把命都搭那了，臣无能为力，要不——”
　　“朕不准！”他若敢下这道旨，太后就敢抱着先帝灵位跟他哭，便是九五之尊，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惧怕的人，“你该清楚，此事朕并不能完全做主。”
　　“臣清楚，圣上需要什么，臣就去取来什么，不惜己身，还是换她，总能换到的，若不能，那就不娶妻了。”
　　彦成帝：“……滚！”
　　两人挥了挥衣袖，痛快得滚了，大殿里彦成帝忍着怒气，将剩下的折子批得凶狠带戾气，老太监忧心忡忡得看着，过会儿小心劝了一句，“圣上，逸郡公痴心一片——”
　　“朕准不了，你帮他求情也没用。”他本就欠太后良多，又怎能——
　　“圣上，郡公为人疏离，奴才只是觉得心疼，总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大概是听不得疏离两个字，彦成帝朱笔顿了顿，末了一声长叹。
　　青云遮了半面昭阳，从殿前的瓦楞青石垂下，微末的光影，黯淡不明，殿上一时无了声，过了一会儿，才听忙碌的一国之君吩咐道：“去打听打听苏遇！那个混账东西，朕当初真该掐死了了事。”
　　老太监眯眼应了声是，末了还不忘加了句圣上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