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50、第 50 章

　　第五十章
　　提盒较为宽大，装着清月楼的透花糍、菱粉糕等四式点心，还有两壶酒酿，荔枝清露。
　　“十一少爷有心了，知道今日是白露，宜饮白露酒，”云桐将东西一一端出，才发现在角落里还放置了四个木雕的物件，两寸高的小人或倚栏轻笑，或卧石酣睡，或憨态可掬，还有只气鼓鼓得皱眉不悦，“姑娘快看，跟您还有些像呢！背面好像有——”
　　“好了，溪柳去分一半点心果酒送去给长嫂，云桐去找谷雨，让他留心些小十一的事，不能让他再继续胡闹下去了。”
　　“是。”
　　两个大丫鬟各去忙碌，苏瑾戳着案上的小人，摔倒立起，玩了一会才去看背面的字，每个小人各刻了一个字，连起来是余岁永安，笔锋刚劲，如鹤穿云，字如人，有些霸道，又不让人生厌。
　　话本有言，书生谦和一笑，姑娘芳心暗许，此为男女之情，而她兄长却说，一见倾心，不是觊觎对方颜色便是被施了邪咒，乃不轨之徒，她将初遇至今一幕幕连起，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性子慢。
　　“哥，你上次说，出身大族，立身清正，家风严谨，这些是不是就可以了？”
　　苏遇一入家门便被苏瑾拖住了脚，问得直白不含蓄，他不紧不慢得理了理衣袖，眼角斜了她一眼，回道：“这是最低的要求，其余还有。”
　　“还、还有？”
　　“嗯，非嫡长非庶幼，非高位非白身，不立危墙不贪权色，无有过亲友无姬妾通房，且，能护住你。”
　　刚还后悔莽撞的姑娘愣住了几息，结结巴巴道：“你这，要要求是不是，是不是卡得有点死？”按这方向找，她是不是就嫁不出去了！
　　“还有，”苏遇又瞥了她一眼，接道：“最好是宗亲子弟。”
　　苏瑾：“……哥，你是不是病了？”
　　恰巧走至门外的傅氏听了个大概，疑惑尚未出口，便见深受打击的姑娘沉默的走远，连背影都沾了几分深沉，她无奈得叹了口气，不解问道：“夫君，你这又是——”
　　“她既问了，我只是照实回她而已。”
　　“可是，”傅氏狠扯了几下手中绢帕，恼道：“你这分明是苛刻，阿瑾这个年纪忧心自己的亲事并无过错，你何故吓她？！”
　　“并不是吓她，就按这个方向给她相看。”
　　傅氏：“……夫君，可是近日有些累着了？”
　　苏遇冷哼了声，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恼意怒意，道：“你也觉得匪夷所思吧！”但就有那么一个人，非要自己送上门，他还拦不住赶不走，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气啊！
　　另一边，怙城。怙城距上京只三五日路程，说是小城，也只有普通镇子大小，不同于上京的繁华，怙城近乎隐世，除了一条通往上京的官道，与其他临近的城池间连官驿都未修建。怙城有处知云山，山上有个知云道观，只观主一人，道童二三，老观主鹤发如老神仙，半日下山讲道，半日于山潭垂钓，悠闲自在，这一日，老道士自山下归山，在山潭边上见到默默钓鱼的青年，青年脸上去了面具，狭长眉眼清隽洒脱，当然，如今绷着脸一言不发，倒有几分少年时的别扭。老道士看着有趣，笑问道：“以往是嫌萧小三烦才过来我这，这次看着大不一样，遇到难题了？”
　　“嗯。”青年咬着根草，眼睛盯着潭面发呆，良久才说道：“天外来客，天外阁出现了。”
　　“听说了，多事之秋啊！徒弟你任重道远！”老道士说得轻松调侃，将鱼竿甩出飞扬跋扈得气势。青年翻了个白眼，道：“当年废王叛乱逼宫，其党羽多数被流放，如砧上鱼待斩，你却没有除尽，十年前其余党搭上天外阁卷土再来，那时天外阁潜伏还不算深，你还是顾忌过多，留有祸患，如今形势，天外阁猖獗，废王余党窥视在侧，再加上边关几次生乱，你留下的烂摊子！”
　　老道士本在抚须，听他这一指责一错手扯下了白须几根，“此言差矣差矣，徒弟啊，当年形势是牵一发动全身，不敢走差一步，再者，不管这废王还是天外阁，其跟由还是在朝，由你这个晏家人去解决再好不过。”
　　“是么？！十年前废王余党为何重来？那不是个好契机。”
　　“自然是因为那时萧老头卸甲，萧家军遭朝堂各方打压，而后宫婆媳争执，太子病弱，圣上无其他子嗣，那些人便以为可以借机生事。”
　　“现在也没多个皇子出来，后宫还是斗来斗去，萧家也并没有恢复往日荣光，但那些人却十年未动，我觉得他们并不仅仅只想引起祸乱。”
　　水清鱼浅，一尾青鲤本要咬了钩饵，被岸上声音惊扰，甩着尾巴游走，老道士也不屏息了，挥了挥手道：“那还能为什么，就是想给废王出气，捣捣乱，报报仇，碰上一群脑子简单被蛊惑的天外阁，就成了气候。”
　　“师傅，废王一脉当年究竟有没有子嗣逃脱？”
　　老道士正拉杆，没防备他这一问，手一松鱼便逃了，溅起的水花推澜成漪，惊起一潭波皱。
　　“可惜了我的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