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48、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苏小瑾，喜欢出来玩吗？”
　　“嗯。”
　　“那我们成亲吧，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得带你出来玩。”晏堪和轻声说道，语气平稳一如平常。
　　苏瑾险些没拿稳手上的纱布，或是她更想直接丢到他脸上，“你收回，我就当没听见！”
　　“不收，”男子回得字正腔圆，恰天上月落华成诗，他于半明半寐的光影里，笑得无奈又认真，“苏小瑾，我一直想知道，你何时才会问我姓氏好奇我长相知晓我心思，但你真的，太迟钝了。你问过我图什么，我图你，你考虑下好不好？”
　　苏瑾盯着手上的伤药，过了几息才闷闷回道：“我不想——”
　　“不行，我会恼羞成怒的。”
　　“……啊？”
　　“骗你的，舍不得。”男子眉目半敛，落寞的弯了弯唇角，道：“苏小瑾，我不是傅亦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你不需要担心，我虽无显赫身份，好在尚能护你，姬妾红颜之流，我也不需要，除了个人心意，你不必有其他任何顾虑。所以苏小瑾，跟我一起有什么不好？”
　　声线低沉伴着胸腔沉稳的心跳声，循着风过耳畔，喃喃低诉，有种莫名的缱绻温柔，苏瑾低眉不语，他也不急，斟酌着言辞，循循善诱，道：“我自小生活比较乏味，很少接触女子，也不知道怎么让你喜欢，你若现在无意，大概是我做的不够，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苏瑾有些失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嫡母，她与父亲于豆蔻时相识，射雁结亲，再到新嫁情浓，新眉许白头，后来心伤心死，互望两相厌，最终连牌位都不愿靠近了，以前她也曾听到丫鬟议论，说嫡母对父亲还是情深，拼力护下了她这个得宠妾室所出的女儿，她也确实没有听嫡母提起过父亲，十多年纠葛，至死也只留下一句，愿为参商，再不相见。大抵世间深情，总是十有九伤。
　　却也还是，让人趋之若鹜。
　　她有些气恼得将手上的伤药塞进他手里，“自己上药，我走了！”
　　“苏小瑾！”
　　“听不到。”她走得决绝利落，对上门外望天的三人组，虽极力镇定还是红了两颊，“小柒姑娘，我不熟悉这边，能送我回去吗？”
　　后者怔了下，强行压住想拍心口的手，迅速回道：“没问题，你唤我小柒就是了。”这一低眉一含羞，她一个女儿家心态都不稳了，更遑论——想到刚才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她忍笑忍到眼睑痉挛，“苏姑娘，冒昧问一句，贵府还缺丫鬟吗？能打能扛能宅斗的那种。”
　　苏瑾：“……谢谢，不缺的。”
　　“这样啊，”小柒露齿一笑，“姑娘果然与我想的一样。”能于各种温柔假象中看清某人的本质。只今日所见这一遭，连日来的憋屈气愤全抵消了，倍感神清气爽。“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恰是卯初，曦光未来，天边连绵青色，烟雨将至，苏瑾抬头看了看天色，笑意落眼底，绽开满目轻快，“是挺好的！”
　　大雨求生欲点满早早溜了，萧霁晟没这顾虑，甚至等不及得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对上一身阴沉之气的晏堪和，即便强行收敛也还是兴奋过了头，“晏堪和，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些错误认知，以为不看脸不看出身就能让姑娘对你倾心。”
　　后者冷看他一眼，慢吞吞道：“南安巷楚家门前那块萧霁晟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好像也才撤没几天吧？！”
　　“你还敢提这事？那是因为谁？！”
　　“与我无关！”
　　“呵！”
　　作为本朝所剩不多的宗室，郡王嫡次子，又是圣眷加身脸也不差的一个，晏堪和虽然不常在外行走，也还是立于各家族的贵婿名单最顶端，及至三年前被封郡公后，豫郡王府的门槛也是被踩破了几条，更有贵女效仿长公主拦街投绣球，然后被他转手丢给了侍卫，不巧，那位贵女正是南安巷楚家的嫡六姑娘，萧霁晟夫人的堂妹。楚六姑娘孤注一掷又被直白拒绝，此事自然遭人议论，楚家无法请了萧母前去豫郡王府说情，无果，三个月后楚六姑娘远嫁，萧霁晟也遇到了使他一见倾心的楚四姑娘。那时晏堪和的断袖一名已经不胫而走，他的名声也跟着毁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同你莫逆之交，我岳家会那么不待见我？至今我夫人每次想起，都会将我赶去睡书房，你竟然觉得跟你无关？！”
　　“夫纲不振，没用！”
　　萧霁晟冷笑，“你振个试试！哦，我忘了，你刚被人拒绝了！”
　　晏堪和：“……再说揍你！”
　　“别，一个感情受挫的伤患我还不屑欺负。”话未落地迎面拳头已至，奔着他面门而来，萧霁晟闪躲慢了半拍，被拳风扫到侧脸，疼得他呲牙咧嘴。
　　“等一下，我还有话说，废了半条命英雄救美，结果还是不得芳心，兄弟，你太难了，我不跟你打！”
　　“……萧霁晟，你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