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46、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时间开始慢起来，数过半柱香时间，却已数不清过了多少招，只知血腥味愈来愈浓，牵着她的人已伤上再伤，对面的人也一个个倒下，一名蒙面人自身后跃起，细剑在她眼中逐渐放大，她回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人，突然就不想躲开了，危急关头一只手臂拦下了对方的剑，血溅到她身上，红得刺眼。
　　“你走吧，不要管我了！”她突然就不奢求都活着了。却见身后的人一脚踢开持剑的蒙面人，抽出扎进手臂的细剑，望着她笑起来，“苏小瑾，我今日若带你活下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苏瑾频频点头，又被他一指节敲在额头上，“笨！”她那么好骗，他怎么舍得死。也在此时，远处又有不少人靠近，客栈四周响起了打斗声，洛一看了眼身边所剩无几的属下，再不敢耽搁下去，玉箫一指直奔苏瑾心口而来，被晏堪和长剑化解，不妨他中途换招，在一名蒙面人掩护下，一排银针破空而来，晏堪和匆忙拉着苏瑾避开，不想也只是虚晃一招，两人剑箫相抵，各退几步，一名蒙面人趁机去捉苏瑾，她侧身躲开，却被人挑落了面纱，桂上月枝头皎皎，月下人折辉灼黛，洛一睁大眼，从惊艳到困惑再是惊疑，各种情绪交叉在眼底，晏堪和暗道不妙，长剑微转，顾不得伤势就要动手除去洛一，却被两名蒙面人死死拖住，后者也回过神，深看了眼苏瑾，转身没入夜幕，再不见踪迹，几息后又一群人落在后院，这些人都带着相似的银色面具，当先一人青衣折扇，落地便向晏堪和快步走来，又在看到他身边的苏瑾时惊得连连后撤几步，“她她她——”
　　苏瑾：“？？？”
　　“闭嘴！”知道他想说什么的晏堪和平静得打断他的话，道：“派些人去追洛一，若遇到就地格杀，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人一个不留，这边也清理干净。”
　　“格杀？你之前不是不想杀他吗？”
　　“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你！”萧霁晟翻了个白眼，按他要求安排好了人手，一转头看到一身血还强装无事的人，怒上发冠，将身后一脸神游不在状态的小柒拖出来，道：“你负责送苏姑娘回去，我送老大去找老骗子。”
　　“她跟着我！”晏堪和牵起苏瑾的手腕，垂眸对上她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刚才逃走的人未捉到，还不安全，先跟我去一个地方，你兄长那里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不需要的，他又不认识我。”
　　晏堪和有些无奈，她怕不是以为她这张脸很常见？况且，十年前天策应该也是见过颜霜与的，他不敢赌。
　　“就当陪我去治伤好不好？”
　　“好吧。”
　　依旧是素布马车，车身虽宽大但容纳四个人还是有些挤，青衣男子始终眼神复杂得盯着苏瑾，另一名紫衫女子则是时不时瞥两眼，探究的甚至同情的钦佩的各种情绪交织，也可称复杂，再加上一个面无表情的晏堪和，最终似乎只有苏瑾一个人在担心他的伤。
　　“不必忧心，都只是轻伤，看着严重罢了。”晏堪和说完又看向对面坐着的萧霁晟，道：“你看够了没有？眼睛若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
　　“哼！”后者冷嗤了一声，转开视线长叹了口气，果真是家里没俩烽火台都不敢贸然下手的颜色啊，“怪不得啊！”
　　“闭嘴！”
　　“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五日前还在邑州五日后就只身回了京？晨钟几个呢？丢半道上了？”
　　“有事，过些时日回来。”
　　“所以，你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还是以为那些疯子不敢拉你一起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今日若再晚一步——”
　　“话多，烦！”
　　萧霁晟急扇了几下扇子，他有上百句骂法堵在心窝上下不得，最后找茬般挥开布幔，冲着赶车的大雨吼道：“他都为了别人不要命了，你赶那么快做什么？慢慢来，血流得多了也许脑子就清醒了！”
　　这个别人是谁苏瑾还是有些觉悟的，虽不是有意但壮士的伤的确很多都是因为护她。所以被这看上去是他朋友的人说上几句她也不在意，只是——
　　“大雨，快一点。”她说完便看到对面的男子眼睛都瞪圆了，于是认真解释道：“他现在是我家的小厮。”
　　萧霁晟：“……”这姑娘，有点气人啊！
　　晏堪和低笑出声，他的小姑娘越可爱看对面的两人就越碍眼，“我才两个月没回来，楼里已经这么穷了？”
　　“你做个人吧！今天这个日子，我放下娇妻美眷，小柒抛下她的斗巧会来救你，你还要嫌弃我俩？”
　　“你名声太差，离我远点！”
　　萧霁晟：“……”见鬼了！他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说出这话？若比名声差上京有几个能差过他？要不要他给他详述一下他是怎么从一个各家族争抢的贵婿人选沦落成为一个孤高傲慢性子怪异的断袖形象？“小柒你说，我名声差是不是因为一不小心变成了城门下的池鱼？”
　　看戏许久的小柒：“？？？”老大老二吵架，她这个老九十七——“我还是去帮着大雨一起赶马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