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35、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世上当有那么一个人，她笑了她恼了她羞了她怒了，在你心里，都能开出一朵花，所有假装的漫不经心，都会因不经意的触碰而心慌意乱。晏堪和苦笑了下，庆幸她此时埋着头，才不至于看到他同样的手足无措。柔软的触感似还留在嘴角，他不自在得清咳一声，再开口声音微哑，“手怎么伤到的？”话才落便不由分说拉过她藏在背后的手，摊开手心，指腹手心上却有细小的伤口，在细白的手上显得有些刺目。
　　“剥竹笋，换了顿素斋。”
　　“笨。你的丫鬟无用还蠢，我送你两个会拳脚的，用来保护你，好不好？”
　　“不要。”苏瑾不假思索拒绝道，抬起眉眼冷哼了一声，“你还想组团霸占我的院子，无耻！”
　　“我有时会很忙，没办法时刻保护你。”
　　“这位壮士，认清现实吧，对我来说，最危险的好像一直都是你吧！”
　　晏堪和：“……”他深吐了一口气，一指头敲在她额头上，薄怒，“苏小瑾，你，是，猪，吗？”
　　这么聊天，是不是有点不大友好？！苏瑾小心翼翼得看着散发着不善气息的人，思及更深夜重，敌强我弱，默默忍了。
　　“壮士，你好像喝了许多酒。”
　　“嗯，所以你想清楚要不要激怒我。”
　　苏瑾怂怂得摇着头，然后被人突然靠近，握着双肩按倒在榻上，“很晚了，睡觉，你睡着了我就走。”
　　“睡、睡不着。”
　　“给你讲故事？”
　　“啊？”苏瑾定定得看着他，默然片刻小声叹道：“你好像我娘。”在这个世上，只有嫡母曾这般小心得哄过她。
　　“……不许说话，不然我不走了。”此言一出，苏瑾果然不敢再开口，晏堪和无奈看着闭上眼假装乖巧的姑娘，满心郁闷最后也只是心底一声暗叹。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房子，住着一个猎人，有一天，一只大狐狸闯进了猎人的房子，被猎人打死了，很多年后，猎人外出打猎，遇到了大狐狸家的小狐狸，那只小狐狸特别漂亮，猎人一看到就喜欢了，他想把它养起来，想和它一起生活，可是猎人很害怕，他怕小狐狸知道是他杀死了大狐狸。”
　　“怕它报仇吗？”
　　“不是，他是怕小狐狸伤心。”
　　“哦，那就放走吧。”
　　“山上有野兽，况且他真的很喜欢小狐狸。人都有私心啊！苏小瑾，你说怎么办呢？”
　　“好麻烦啊，”快要睡着的姑娘打了个哈欠，片刻后呼吸轻缓，入了梦乡。
　　“如果能守住那个秘密，猎人就能永远和他的小狐狸在一起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夜色寂寥，自无人应答，风过烛台摇曳了下，在面具上印下一片阴影，男子低垂眉眼看着自己的手掌，狭长的眼睑投下暗色，遮住眼底的危险与疯狂。
　　初五，端阳，天色一早便有些阴沉，至巳时天光才开，渐渐显出几分明金色，虽不明媚依然挡不住街头巷尾的热闹，时有锣声鼓声穿巷过，平日不算吵的叫卖声也嚷嚷喧闹，苏宅今日也比往常热闹些，下人们早已备好了艾草菖蒲，亦悬挂了长命缕宛转绳，屋里屋外洒了朱砂酒，早膳是在主院用的，褚麽麽一早带着主院的丫鬟包了江米粽，苏瑾也动手包了几个，甚至还参与了蔡麽麽带领的做香袋一行，被苏遇嫌弃着一胳膊拖走，“去做点你擅长的，可以帮忙分丝线。”
　　“……兄长，人艰不拆。”
　　“哼，不拆穿你惯会装模作样，我不想身上再添一只胖头鹅。”
　　苏瑾被她哥这么一嫌弃，只能兴致缺缺得去分五彩丝，回到棠里院后还觉得眼前一片朱绯青碧。今日西街清河有龙舟赛，宅子里的下人都放了半日休息，云桐溪柳都想去打午时龙舟水，还为此互不相让，被苏瑾一个接一个赶了出去，胡麽麽倒不爱热闹，除了一早去采了药草回来，就是带着其他两个小丫头煎水泼洒，驱邪避晦，只有苏瑾自己彻底闲了下来，坐在抄手游廊上执一本游记虚度时光，五月天稍有闷热，倚栏芍药无风亦香浓，时有细风吹衣角发梢，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便不出意外得春乏夏困，伏在木栏杆上昏昏欲睡，朦胧中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本以为是手中书卷坠落，挥手想掩耳遮挡，然后便听到小丫头的惊呼声，和一个略熟悉的清朗少年声。
　　少年？苏瑾瞬间没了睡意，循声望去，胡麽麽并青蓝青碧手持木棍瓢盆正与一少年对峙，少年微胖，手里抱着一点心盒，单从身姿来看也是个灵活的小胖子。
　　“十一？”
　　少年挥手推开迎面的棍棒，环顾打量了几眼院子，视线落在苏瑾身上，惊得后撤两步，问：“我仔细计算过，这边该是我八姐住的院子，她人呢？”
　　苏瑾：“……苏十一，我不就在这？”
　　少年闻言又后撤两步，面上从惊疑不定到痛心疾首，“姐，五哥怎么把你养成这个样子了？想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