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3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上京人好戏好酒，一个酒馆要搭一台好戏，最不济也该有个说书台，这两样醉里客都无，所以愈显清净。
　　“文墨绕梁，诗仙斗酒，想清清静静得醉上一醉，还是要来你这醉里客，听说一旬前还在这开了个春日宴，苏家协办，呵，没想到苏太傅之后，陛下还会再用苏家，更想不到的是，这苏家下的第一子竟是个你我都想不到的险招。”
　　晏堪和似随意得瞥了他一眼，“说。”
　　“年初翰林院空下一个侍读学士的职，争抢至今未有定论，苏家想推自家子弟做上那个位子，论政绩论能力，苏家三房苏遇倒也不是不合适，只是资历太轻，本是迟早的事，如今强行推上去，反而于他政途有碍。”萧霁晟笑眯眯看着对面那张尚波澜不兴的脸，接着说道：“苏家是冒似出了个昏招，傅家却是自家人凿自家墙，傅家老四你可记得？”
　　“傅亦珩，他怎么了？”
　　“他呀，”萧霁晟摇头笑了笑，表情有些玩味，“傅家老狐狸最看重的孙辈，在傅家抢位子的时候，暗戳戳帮了苏遇一把，同苏家一起誓要把苏遇送上去，这局势这操作，我这个看热闹的都看不懂了。巧了，就在昨天我又打听到一个消息，晏堪和，你猜是什么？”
　　后者眼眸半垂，表情转冷，萧霁晟也不在意，自问自答道：“傅亦珩有个非卿不可的人，因门户不当不被傅家接受，而我们的傅少卿又岂是坐以待毙的人，所以说红颜刀，刀刀见血，美人劫，劫劫离心。”他余光扫过黑脸的某人，状似无意道：“还有呢，苏太傅京外修养不再问事，苏家长房一脉掌家，着实不必提携早已被分出去的三房，可他就那么做了，想不通啊想不通，还是我埋在郑义侯府的眼线传回的消息，郑义侯长子继室一个月前回了趟娘家，近些日子又时常打听选秀之事。”
　　“大胆！”晏堪和眼眸渐暗，脸色阴沉似能滴水，正是怒极，“苏家，竟然真敢想！！！”
　　“呵，”萧霁晟亦冷笑一声，道：“宫中选秀自四品始，侍读学士刚好是从四品，只是这苏家，苏太傅以后，当真是后继无人，明知苏家三房因何获罪，却还敢起这般心思，不知是何等颜色，值得苏家冒险一试？”
　　风过迎袖，虽春末依然有肃杀之气，晏堪和转了转手上杯盏，面上带了些冷肃，道：“萧霁晟，户部那里打个招呼，将苏瑾名字划掉，另外，让人助苏遇一把，他能胜任。”
　　“不必这般刻意吧？等到时候让她落选就是了。这姑娘出身如此，本就是个隐在威胁，根本进不了宫门，我还指着从她那找到天乱的踪迹呢！”
　　晏堪和漠然回眸望着萧霁晟，薄唇勾起笑了笑，笑容有些冷，道：“萧霁晟，你当真不知么？”
　　后者渐渐敛起笑容，心也慢慢沉下，低咒一声，冷声道：“那我宁愿她进宫，宠冠后宫也好，红颜薄命也罢，只要她这个威胁可控可除。”
　　“你想多了，我活着，她就不可能嫁与旁人。”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晏堪和，你是去寻仇的吧？生母死了，生父没了，你还要她嫁给自己的仇人，良心呢？鬼吃了？”
　　“我能照顾好她，给她想要的。”
　　“傅亦珩也能！你要真为她好，就帮她摆平萧家大夫人，然后远远看着就好。”
　　“艹，萧霁晟你敢再说一句？”有个阴险狡诈不怀好意的男人意图拐走他的姑娘，这个画面只要想想便让他怒不可遏，“除了当年旧事，我哪里比不过傅四那个伪君子？！”
　　萧霁晟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可太多了。论出身，你是宗室是郡公，人家也不差啊，名门之后，当世俊才；论长相，算是不相上下，一个能文一个善武，不过单从受欢迎程度上，你不如他，同样是未娶妻，他家门槛踩烂，你是断袖不断；论脾气，一个是温文有礼的冷面郎君，一个是散漫凉薄的无耻之徒；最后再说家族，他有个难缠的娘，你也有个不懂事的爹，扯平了，若我是苏家小姑娘，我也会选择傅——”话未说完，被人一脚踹了出去，“滚！”
　　“晏堪和，”萧霁晟自地上坐起，收了满脸怒意讽意，正色道：“放手吧，情深缘浅，不要错下去了！那不是情劫是杀劫，若有一日她知道真相，会如何？”
　　后者满灌了一口酒，心口既有钝钝的疼，又有软软的涩，“自我决定要她，便把性命交到她手心，她若想报仇，我还她一命。”
　　萧霁晟狠扒拉了下脑袋，直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也没能缓解下暴躁，甚至想揪着对方的衣领吼上两声，“你疯了不成，那是天外阁余孽的女儿，你是咱暗影卫的老大，担着你们晏家的半壁江山，有朝一日若她投向天外阁，一招不慎就可能输掉满盘，到那时，外有天外阁，内有乱党逆臣，还要提防边关争执，这江山，可还坐得稳？”
　　“她不会。”
　　“一厢情愿的人没资格保证。”
　　晏黑脸堪和：“……”大雨，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