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送回了苏绪，苏瑾便着急往回赶，然后在府门外遇到刚下值的苏遇，后者斜乜了她一眼，一个眼神扫过，谷雨就把之前的事全说了，甚至在同苏瑾走散的时间里，还拦截了一个湘雨楼的人打听清楚了事情本末，能干得引人侧目。
　　“绪少爷看上了湘雨楼的一个清倌，为此花了不少银子，没想到傅七公子强抢不成，还突然动手打了绪少爷，两人就打起来了，绪少爷还好，伤得不重，傅七公子断了一条胳膊，不过也是傅家理亏在先，并未追究绪少爷的过失，两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传出去对两位少爷的名声也不好，就连绪少爷偷跑出去，五老爷也是偷偷在找，不想让事情大范围传开。”
　　苏遇冷哼了一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转向苏瑾，道：“还有！”
　　苏瑾本也不想瞒他，于是将遇到傅亦珩的事一并说了。苏遇冷下了脸，道：“余下的事交给我，你——”
　　苏瑾了解得连连点头，“跪祠堂，我知道！”
　　苏瑾利落得去罚跪，苏遇尤有怒气，“傅家猖狂。”能让苏绪迂回百转也要下狠手的，他想不到别的。
　　傅氏在门外恰好听到，顿住脚叹息一声，苏家败落，萧家低调，伍家新贵底蕴不丰，傅家一时风头无两，自长公主独女宁华县主下嫁后，傅家上下多染了些骄矜气，家中嫡出子孙也敢与王孙论兄称弟。
　　隔日，傅氏回傅家，同傅四夫人道了借银两一事，待要去跟傅大夫人请安道谢，被后者按住了想法。
　　“我在家中并未听说此事，又事关你家小姑，还是谨慎些好，你等等，我先让人去打探一二。”
　　没多久派去打探的人回禀，傅大夫人似并不知情，四夫人冷笑两声，道：“你莫管了，银两我会派人替你还了去，那对母子斗法，等闲还是离远些不要搅进去，长房的小七受伤，你大伯母本就怨上苏家，这个关头，你还是躲远些好！”
　　“是，母亲。”
　　傅氏走后，傅四夫人靠在坐榻上，哼得冷笑一声，“大嫂向来精明强势，想不到也会有糊涂行事的时候。”
　　旁边伺候的老麽麽挥手赶走了屋里的几个丫鬟，上前续了新茶，劝道：“夫人当谨慎些，大夫人管家多年，这府里内外都把控在手，当心隔墙有耳。”
　　“哼！我会怕她？当初她不顾我女婿颜面，任由她院里人胡言乱猜，那苏小姑娘就不可惜？倘若是个心思重的，也就是一条白绫的事，如今的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红颜刀，刀刀离人心，事情可没完呢！”
　　“不至于此，四少爷孝顺。”
　　傅四夫人跟着念叨了两声孝顺，道：“孝是孝，顺就不一定了，在长房他是四少爷，在府里他也是老太爷倾心培养的孙辈第一人，在府外更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也只有大嫂，始终以为自己能事事掌控在手。”
　　“可是夫人，四少爷年已二十又二，耽搁不得了！”
　　“哼，三嫂是县主，大嫂便觉得低了半头，如今在儿媳上，怎么甘心差太多？等着吧，有得闹呢！”
　　傅家的人和事苏瑾向来是躲得远远的，苏遇也不会主动向她提及府外之事，除了偶尔会告诉她些苏绪的事，当然大部分都是逃学贪酒打架。春莺草长，已是四月天，旧年春衫短了寸余，绣坊的管事送来了新的衫裙，除却苏瑾自己择的几匹素色布料，傅氏还另外加了檀绾湘秋等轻快的颜色，成套的首饰也添了些，红珊金片，胭脂花钿，傅氏待苏瑾，向来是妥帖备至的。
　　棠里院里生活平静散漫，数着春光日日闲度。四月初，傅氏诊出了喜脉，因苏家无年长的长辈，也无有经验的婆子，不管是苏遇还是苏瑾都是紧张更多，还是傅四夫人得信后使人送来了两个婆子，不够淡定的兄妹俩这才松了口气，到了四月初八这日，傅氏原定的归云寺行程便搁浅了，兼之想还求子之愿，便托苏瑾代她前去。又因是浴佛节，归云寺人群络绎，自晨钟始，至山寺的驿道上便行满了高马车轿，多数是高门女眷，苏瑾向来是不惯热闹的，寻路过的樵叟指了条小路，蜿蜒连绵山梯，马车自是上不去，只能徒步上山，好在小路虽偏，沿途风景不错，亦有同道错身而行，步履疾或缓，轻松亦或疲乏，也有同苏瑾一样丫鬟小厮随侍在侧的，同样的黛笠薄衫，两人登山时辰相仿，脚程也相差不多，歇歇停停，一路上倒是遇到好几次，在又一次相遇凉亭，黄衫姑娘噗的笑出声，走近苏瑾道：“通政使司副使林家林缃若！”
　　“雁回巷苏家苏瑾！”
　　一个说久仰久仰，一个言幸会幸会，双方周身都弥漫着疲惫过后的懒散与敷衍，林缃若再次笑出声，看着连目光都懒抬的姑娘，问道：“你当真知道我？”
　　苏瑾暗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真久仰我似的！”
　　对视一眼，突然就多了三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