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好在没过多久胡麽麽便出了小厨房四处张望，嘴里叫着姑娘，然后苏瑾就被及时得放在低一点的树杈上，她拧着眉默念几遍人为刀俎才勉强淡定几分。
　　“麽麽，我在这！”
　　胡麽麽紧张得仰起头看着灰头土脸的苏瑾，道：“姑娘怎么上到树上去了，可要老奴搬来梯子？”
　　“不用，我自己能下去，你寻我何事？”
　　“只是问姑娘何时用午膳？”
　　“就这会儿吧，多做些，”想了想，又道：“也多备上一副银箸，我要喂猫。”
　　丫鬟不在身边的好处就是无论她寻什么样的蹩脚理由，胡麽麽都能自发忽略，且认真听从。苏瑾才换下身上衣衫，胡麽麽已送来了饭菜，馄饨被做成了清汤和煎炒两种，点着香葱芫荽，调了糖醋汁，还另外备了两道时令小菜，香得苏瑾一瞬间就忘了刚才的不快，开心得连唤两声壮士。后者有些头疼得看着用得开心的苏瑾，伸手扣了下她的脑袋，道：“苏小瑾，你就不能对人有点警惕心吗？”
　　这话说的好像她不招呼他就不会下手抢似的，苏瑾抬起头坦然得看着他道：“这位壮士，我觉得以我们目前的关系，我配合些才是良策。”
　　晏堪和摇头笑了笑，理直气壮得抢了她半碗馄饨。
　　“喂，这些都是我包的，你不能——”
　　“我知道，我能。”
　　虽然苏瑾觉得她过去的十五年足够坎坷不平，但对比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人心不古，世道险恶！”
　　“嗯，你懂了就好！晚上迟点睡，我带你出去！”
　　苏瑾惊恐得抬起眉眼，一瞬间摸不准以他们如今的关系，这一行可是她的凶多吉少？“我我可以小小得反抗一下吗？”
　　后者不抬头举起空着的左手，骨节均匀还有道未褪的疤痕，苏瑾紧张的闭上眼睛，只觉那手点了两下她的眉心，道了声不可以。
　　“那那你带我出去做做什么？”
　　“玩。不是想出去吗？”
　　苏瑾下意识得看了眼窗外，顿了两息才闷闷得说了声不想。晏堪和撩起眼眸深看她一眼，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莫怕！”
　　他的眼眸暗沉得像装进了一斗夜幕，无光无辰，寂静薄凉，苏瑾略慌张得移开视线，道：“我私以为诱拐闺阁小姐，也是伤害的一种。”
　　“哦，那我收回上一句。”
　　苏瑾：“……壮士，有没有人时常想打你？”
　　“很多。能杀的都死了，不便杀的也都老实了！”
　　那她必定是属于可杀无碍的那种！苏瑾深吸了一口气，再三自省，身为鱼肉当从心，“我去！”
　　“嗯。”
　　“壮士，有些事能不能适当坚持一下？”
　　“哪件？”
　　“不伤害我。”
　　“好。”
　　流光如羽涉溪登彼岸，一晌春风拂绿，燕子又徊，栖老枝青檐，至晚，檐雀归巢，天边收了最后一丝余晖，暮色渐浓，晏堪和跳窗进来就看到苏瑾正对着塌上的两件素衣犹豫不决，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两眼，问道：“我需要穿成你那样吗？”
　　后者视线滑过她脸上的面纱，道了声不用，“我又不带你去劫道，平常即可。”
　　“哦，那我怎么出去？走角门吗？”
　　“扛着你？”
　　苏瑾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太丑了，我不要。”话音未落，脚已离地，被人横抱起，咫尺间清茶淡酒，入眼侧面棱角分明。
　　“壮士，七岁已不同席！”
　　“嗯。”
　　“况且，我可以爬墙的，那什么授受不——”
　　“老实点，掉下去很大可能会脸先着地，”男子勾起嘴角，调侃道：“那就不好看了！”
　　苏瑾下意识向下方望了一眼，几丈距离好像是高了些，于是默默收回手心的簪子，事关生死美丑，名节什么的，也是可以稍稍往后放宽一点的。
　　“壮士，我兄长同你一般年纪，已成婚五年有余！”
　　“嗯。”
　　“我听小丫鬟们闲谈说，男子若迟迟不愿成亲，大概是有不容于世俗的喜好。”
　　环着她肩背的手紧了又紧，男子薄唇抿直，微怒，“我不是！”他只是以往未曾动心而已。
　　话像是咬牙挤出的，苏瑾乖巧得点了点头，试探道：“那，我能不能当作你是啊？”
　　“苏小瑾，你再多话，我就把你从这丢下去！”
　　苏瑾捂着嘴连连摇头，暗里却放心几分，她这般放肆猜测也还没被灭口，不管相遇是偶然波及还是有心图谋，至少目前看来他并非狠厉之人，除了有些我行我素。
　　细风迎袖又被落在了身后，转眼已出了府墙，再往外老街灯笼连檐比昼，行人竟也不少，既有匆匆赶程，也有懒散慢步，一刹繁华尽归眼底，苏瑾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愈发远去的府墙，那是她的一角安稳，也是她的画地为牢。她想着心事，未曾留意其他，直到再过墙瓦树梢，才觉奇怪。戳了戳对方的胸膛，道：“已经出府了，你快放下我！”
　　“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