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清途R

18、十八章 偶遇

　　开学测验终于结束了。
　　温泱回家路上就开始喊肚子饿。

　　到家时沈宓已经做好了饭菜，桌上摆着好几个食盒，温泱把书包丢到沙发上，走去厨房洗手。
　　沈宓正在把葱花洒在最后一份汤里。
　　碗里的、保温瓶里的都没忘记。

　　“好香啊。”
　　“洗手吃饭。”沈宓将保温瓶拧上盖子，又用纸巾将外面的水珠都擦干净，“儿子，吃饭了。”

　　“妈，你今天和路轸说了嘛？”温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沈宓走出厨房。

　　“说了。”沈宓可没忘记她早上出门时候的叮嘱，“他同意了。”

　　“谢谢妈妈。”温泱有眼力见地帮沈宓撑开袋子，让她好把食盒都装进去，“老爸今天又不会吃？”

　　“你傅叔叔最近给我们家介绍了个大生意，你爸忙着呢。”沈宓拎着食盒袋子走到门口递给等在屋外的司机，看儿子还没下楼，又喊了一声，“儿子，下楼吃饭了。”

　　听见沈宓说是傅望家，她微微垂下眼睫，不太想继续和他们有关的话题。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温泱觉得和傅望家的合作就像是抛弃了善良，站在作恶者身边一起变成了坏人。

　　最近只有三个人的晚餐是常态，沈宓算着温焕返校的日子要带他去买开学用品。温泱吃过饭上楼写作业，以前讨厌写数学，现在却乐意，因为有理由给路轸发消息了。

　　-

　　路轸适应新环境很快，军训的时候不能把手机带在身上，每每中途休息把玩的时候都能看见温泱给他发的消息。

　　路轸虽然不在高中了，但比以前还了解她的日常。
　　最近她常常说起班上新来的同学。

　　随着温泱对他外貌身份多了描述，路轸心里渐渐多了一丝别样情绪。
　　两个人在重点班里垫底，因为这个，两个人倒是关系变得亲近。

　　今年中秋和国庆之间隔了三天，月考就定在那三天。
　　路轸中秋还要军训，没办法过去帮她补课，只能自己压了一些题型发给她，让她提前做。

　　马上就是中秋假期，自习课没有老师盯着都有些浮躁。

　　温泱刚准备把手机塞回课桌兜里，后背被人轻轻戳了一下。玩手机本来就心虚地温泱立刻坐直了身体，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她回头，是这学期刚转来的新生祁简。

　　他妈妈是新疆人，所以看起来像是混血。
　　头发带了些自然卷，从小就给童装当模特，现在经常也会给一些时尚品牌拍杂志内页，刚转来时大家还以为他是明星。

　　他成绩也一般，老师把他安排在了温泱后面，让温泱四周那一群原本就给她准备的好学生顺道带一带他。
　　带是没带出效果，倒是让两个在尖子班垫底的人成了半个朋友。

　　“你带手机了？”他惊讶于温泱的胆大，“借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我请你喝奶茶。”

　　温泱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后偷偷把手机给他。

　　他拿着手机去厕所打电话，温泱刚看了半页书，余光就看见窗外有人路过。
　　是班主任和低着头跟随他的祁简。

　　温泱瞬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隔着玻璃祁简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扯出一个笑容，仿佛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泱没猜错，他在厕所打电话，结果被班主任抓到了。
　　手机被没收了。

　　祁简回来的时候已经打了下课铃了。
　　温泱瞪着他，等他开口。

　　祁简双手合十：“你放心，我没有出卖你，我说了手机是我的。就算是被班主任觉得我是一个用粉色HelloKitty手机壳的娘炮我都没有出卖你。好同学，我请你看电影吃好吃的。”

　　整个中秋，温泱没手机，就像是一夜之间回到了石器时代，她还不敢和爸妈说，也不敢和温焕借他放在家里的备用机，毕竟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好在中秋假期一结束，祁简被叫了家长，手机交给了他妈妈，他又偷出来还给了温泱。

　　一拿到手机，温泱就迫不及待地想去看在我自己“失联”消失的时间段里，路轸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结果消息还停留在他之前发来的考试重点，她后来被收走了手机，她没找他，这段时间他也没找自己，看着空荡荡的消息列表，她心里有点失落。

　　祁简国庆有拍摄工作，答应要请温泱看电影喝奶茶的约定只能安排在30号放学后。

　　月考最后一门考完就提前放了学，祁简买的是晚上七点的电影票，这个时间去还早，祁简要回家洗个澡，昨天犯懒没洗头，他这会儿感觉难受得厉害，两个人约好六点半在天街碰头。

　　“你也回去打扮一下。”祁简和她挥手，“但别太隆重了。”
　　这种叮嘱有点多此一举，温泱确实准备随便穿。

　　回去和沈宓说了自己晚上要和同学出去，沈宓关心她几点回来。
　　温泱算了一下电影的时长：“九点半应该就能回来了。”
　　“那我家司机去接你。”沈宓又问了地址。

　　约得六点半见面，温泱回去写了两道题，刚做完填空，她福至心灵，将考卷翻到最后面，看了眼最后一道大题，果然有点超纲。
　　她将题目拍下来，想发给路轸，但想到他没有给自己主动发消息，撇了撇嘴又把手机放下了。

　　在家吃了个晚饭后，司机把温泱送去了天街。

　　做模特的人穿着格外时尚，身上项链耳饰戒指全带了，叮呤咣啷的能开两元店了。

　　对比一下温泱的短袖牛仔裤，她觉得自己穿着这么随意都有点像是对他不敬了。
　　“你不是说随便穿吗？”

　　祁简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是随便穿的。”

　　温泱嗤声：“你该不会是准备用我来衬托你吧？”
　　“我这么帅需要你衬托？”祁简也嗤声，他把买好的奶茶递过去，“行了，走吧，电影都快开场了。你都没打扮怎么还这么磨叽。”

　　“做作业。”温泱接过奶茶，甜度正好。

　　“好热爱学习啊，但你别丢下我偷偷变好。”祁简将电影票递给检票人员，“到时候就我一个是老师口中的极个别同学了。”

　　“那你放心，这一天肯定不远了。”温泱轻哼一声。

　　他买了部奇幻片，特效做得很好，但剧情很差，看得温泱昏昏欲睡。
　　散场的时候温泱听见旁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以为祁简被空调吹感冒了，没想到他居然被那种苍白的感情线感动得掉眼泪了。

　　温泱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轻拍他的后背，无语却不得不安慰，语气都有些敷衍：“行了行了，别哭了。”

　　“太难过了。”祁简擤了个鼻子，“不行，你帮我去买个冰淇淋好吗？我明天要上镜我怕哭肿了。”

　　“那你哭什么？”温泱嘴上嫌弃，还是走去买冰淇淋。
　　走出几步，想到还没问他要什么口味的，回头就看见他一边哭一边走路，险些撞到别人。
　　温泱叹了一口气走回去拉他：“明天不是还要上镜吗，别哭了，再哭就难看了。到时候刊登出来要被人贻笑大方的。”

　　“忍不住。”祁简还没整理好情绪，“实在是太感人了，你不感动吗？”
　　“你该不会是看龟兔赛跑都要哭的人吧？”温泱疑惑。

　　“我只是感性，我不是傻子。”祁简展开纸巾，擦完眼泪后擤鼻涕。

　　温泱不能理解，干脆冷处理，只拉着他往买冰淇淋的店走，还要忍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好似她是把人惹哭的坏蛋。
　　心想着千万不要遇见熟人时，她恍惚间隔着人群好像看见了路轸。

　　许久没见的人似乎黑了一些，头发也才理过，变得有点短，额前的碎发没了，优越的五官被放大。

　　他和同学一起出来，队伍里有男有女，有人和他说着话，他游刃有余地回答着。
　　如果高中没有傅望和她哥，他大概高中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一想到这里，温泱感觉吸进鼻子里的空气都带着细小的针，刺得她喉咙和肺都跟着疼。

　　她正欲低头拉着祁简一起离开，他却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
　　温泱看见他匆忙地和旁边那的人说了一句话，随后朝自己走来。

　　路轸直到走近才看见祁简，他停在几步外，这个距离不远却也不像是能正常沟通交流的距离，直到看见温泱朝自己微笑打招呼，路轸才继续朝着她走过去。

　　“你和同学出来玩？”路轸状似无意地问。

　　温泱闻言看向自己身后终于止住眼泪的祁简，给他们两个人做介绍：“这是我同学祁简，我和你提过的。这是我们高中以前的学长路轸，你不认识。”

　　原来这就是温泱和他提过的人，路轸不由地打量起他，做平面模特的人，很高很帅，身上的衣服时髦，路轸一时间有些自惭形秽。
　　两个人互相不认识，有点尴尬地互相点头。

　　路轸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管这些，四周气氛一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祁简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离，偷瞄了一眼温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挥了挥手：“看来还是要靠我自己去买，你们圣代吃什么口味的？”
　　“奥利奥。”温泱说着比了个二的手势，“买两份。”

　　路轸摇头：“我不用。”
　　“吃。”温泱让他别客气，自己的手机因为他被没收，能敲竹杠不敲白不敲。

　　看她这么自在地支配着陌生男生的钱包，路轸心里那股糟糕透了的情绪就像是洪水一样袭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