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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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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望进门的时候,温焕才意识到门口的鞋还没藏起来。
好在傅望没注意到,只问起温泱呢。
温焕指了指楼上:“胃疼在她自己房间休息,你怎么突然来了?”
“最近找你你不出来,所以上门逮你。”傅望进屋,“叔叔阿姨因为生意的事情都去出差了?”
“是吧。”温焕不怎么过问家里生意的事情,“你爸没去?”
“没去。”傅望抓了抓头发,想到什么,又气又笑的,“为了把路轸接回去,我表姐的爷爷赔了一块地和一家分公司给我外公外婆。我外公外婆也就我一个孙辈了,前两天把地送给我了,我爸最近在忙那块地。”
或许是因为路轸在自己家,听见和路轸有关的话题,温焕有点不自然。
两个人上了楼,傅望看见走廊尽头温泱的房间,顿住脚步:“我这来都来了,要不去看看你妹妹?”
“不用,她估计吃了药睡着了。”温焕打开自己卧室门,“来打游戏。”
傅望闻言有点恋恋不舍地跟着温焕进了他的卧室。
听见消失在走廊上的脚步声,温泱的表情才慢慢松懈下来。
刚松一口气,她视线一动,就对上了路轸的眼睛。
他的瞳色很浅,别人都是在阳光下才看得出的棕色,他的瞳孔却在室内都是琥珀色。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鼻尖好像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很普通却好闻的味道。
温泱望着他,视线不可避免地又沿着他的脸游走。
剑眉星目的人,鼻梁眉骨立体,眼窝深邃,最后落在他唇上。温泱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盯着他唇看远比和他对视还让人羞赧。
他在看自己。
这么直白的视线温泱很少在路轸身上看见,她后知后觉自己应该保持一个得体好看的笑容:“傅望好像去我哥房间了。”
路轸嗯了一声,因为温泱开口的声音,他的意识收回,发觉自己这样直白的视线有些灼热,看得他自己都冒出细细的汗。
迟来一步的尴尬让路轸想他还是先离开吧。
“那我先走了。”
他要走?
温泱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万一你走楼梯上的时候被傅望看见了呢?你再待一会儿吧。”
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扯谎,温泱不自觉语气都松了,一点不硬气。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私心,一定比他现在拒绝自己坚持离开还要尴尬。
在拖鞋里的脚趾头下意识蜷缩起来。
路轸在这时候嗯了一声:“那打扰了。”
温泱卧室只有一张椅子,平时好朋友来不是和温泱一起盘腿坐在地毯上就是躺在温泱的床上,但路轸毕竟不一样。
他虽然好好地坐在自己书桌前的椅子上,但温泱却觉得有些坐立不安,自己不管坐在哪里都有些变扭,一个人胡思乱想。
路轸敏锐地察觉到了,于是开口:“我给你讲点课吧。”
学习啊?
温泱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走过去拿课本。
她房间有折叠的电脑桌,夏天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为了看题方便,温泱坐到了他旁边。
电脑桌不大,温泱稍微一动腿就会碰到他的腿,隔着裤子,温泱都能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和热量,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半搭在他腿上的力气,温泱偷瞄着他,发现他没有移开的意思,她心里为这样的肢体接触欣喜。
学习啊,没什么不好。
路轸写着解题思路,表情认真,好似一点没看她,开口却是:“看题。”
温泱正襟危坐,把脑袋凑过去看他写的字。
“嗯?教英语吗?”说着,她拿起面前的书,看了眼封面,“是数学啊,我叫温泱,我不是高斯转世。”
话音刚落,温泱看见路轸的肩头微微颤动,压抑得极轻的笑声却还是钻入了温泱的耳朵里。
自己好像没有听他这么笑过,好似清泉流入干涸的泥土里。
温泱觉得稀奇,凑过去,扭头看他:“你在笑话我。”
路轸轻咳一声,勉强忍住不笑了:“不是。”
温泱表情还是不信,温焕就这样,总是拐弯抹角地笑话她戏耍她。
“真的。”路轸在她的注视下点头,望着她乌黑的眼眸,好像被她眼睛诱惑了一样,他又说,“你很可爱。”
说完,他猛地回神过来。
慌张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蹙眉:“我不可爱吗?”
从小到大明明沈宓一直夸她可爱漂亮,他居然否认了?
路轸耳朵开始泛红,温泱原本还在等他开口解释,瞥见他耳朵上的红晕,她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而自己又干了什么,猛地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也让路轸可以缓一口气。
“你饿吗?我去拿点吃的。”温泱借口起身,开口说话让自己方才突然远离的动作显得不突兀。
“好。”路轸也要缓一缓。
楼下零食不少,温泱拿了冰箱里沈宓做的布丁,又拿了一个托盘装了不少饼干和面包。
两个洗过的玻璃杯,水珠顺着杯壁滑落。
温泱刚走上拐角,楼梯上站着的不速之客把她吓了一跳。她一抖,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急停在原地,原本要往前迈的脚顿住了。
像一只受惊的小猫面对不速之客惊惧地贴着墙壁寻找安全感。
傅望视线落在她身上,看见了她手里的两个杯子。
温焕也注意到了,反应很快:“你倒是客气,不用给我们送过去了,傅望要走了。”
温泱听懂他哥的意思,在傅望的注视中,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慢走。”
傅望轻笑一声,很自作聪明的一对兄妹,在看见门口那双不属于温焕的球鞋时,傅望就猜到了。
明明人在家,却不让他见的也就只有路轸。
温焕带给他的巨大背叛感让傅望感到反胃想吐,自己从来没在温泱这里得到过的对待也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指缝里。
傅望没说什么,噙着笑路过温泱离开。
那笑看得渗人。
一直到回到卧室,温泱才如释重负。
路轸看见她有点发白的脸色,以为是她又开始胃疼了,急忙起身走过去将她手里的托盘接过来。
“怎么了?”
温泱摇头:“没事。”
温泱有些惴惴不安,好在之后傅望再也没有来过她家。
家里的生意似乎越来越好了,温成辉开始频繁加班,沈宓也开始研究各种饭菜,司机每天都来取午餐和晚餐,沈宓忙,但觉得自己幸福着。
温泱开学前,沈宓还要忙着给温焕准备去杭城念大学的东西。
这学期有路轸,温泱终于不用再在开学前一天晚上通宵补作业了。沈宓那句“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的话这次用不上了。
路轸今天给温泱补最后一节课,她正托着腮在写他出的卷子。脸颊上还未褪去的青春期的脸颊肉贴在她手心里,路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温泱已经在倒数第二题上停了很久了,她实在写不出来,抬头想交卷却对上了路轸还没移走的目光。
四目相对,路轸触电一般低下头,听见温泱疑惑地询问,他开口时,有点心虚,手不自察地抚摸着书页一角:“我买手机了,你之前说要加好友,还加吗?”
“加!”温泱放下笔,拿起手机,“我平时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路轸有点不熟练地添加了她的好友:“可以。”
沈宓将最后一天的补课工资结给了路轸。
路轸拿着钱道谢,坐上每天往返的公交车,将硬币投入投币口,公交车上人不多,路轸坐到后排。
公交车里冷气开得足,太阳一照进来晒得厉害。
他点开温泱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发了很多内容。
全是关于家人的,路轸一条条看过来,也看见了她生日的时候和福利机构的孩子一起吃蛋糕的样子,每一年都这样,她的生日,寿星却带着一大堆礼物送给别人。
也是,太阳之所以是太阳是因为它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站在阳光里的人。
不给温泱补课的日子,照常过。
只是无事之后,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房子里发呆。
想着蒋莉,心里那股暂时被压制住的死亡情绪卷土重来。
他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好在最容易起情绪的夜晚,总有消息来打断他的悲伤。
都是温泱的消息。
她碎碎念似的发来了很多。
文理分班了,她所在的班级上来了一个新同学,是个平面模特、学校最近在开学测验,她说学习是千里马,但她不是伯乐而是商鞅。
路轸总被她的话逗笑。
他让她把所有不会的题目都发来,他一一给她讲。
每每讲完题目已经快十一点了。
最近的夏夜没有那么难熬了,路轸口袋里又存了些钱,没有那么焦虑后,他晚上的失眠也比平时好了一些。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八点了。
这是不常有的。
路轸先煮粥再去洗漱,刚洗漱好,院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大,听着一声接一声像个做事不拖沓的年轻人在敲门。
路轸将牙刷毛巾放回原位,走去开门。
门外是路庚行,他身旁站着两个年纪四十多岁的男人,两个都身材高大,看着既是司机又是保镖。
两人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路轸打开门,看清了门外的人后没有侧身让开。
冬夏外出对一个老人来说很不舒服,路庚行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两个人沉默着注视着对方,见路轸始终没有邀请自己进去坐坐的意思,路庚行轻哼一声,微微抬手,两个随行的保镖立刻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门口。
“里面是些衣服被子。”说着路庚行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你拿去当生活费,密码是卡号前六位。”
拿着银行卡递过去的手悬在半空,路轸没接,他手还搭在院子大门上,闻言他直接打算关门。
但保镖知道此行目的,他跟在路庚行身边很多年了,这种时候都不用路庚行开口他就知道要做什么,伸手挡住路轸要关上的门。
做保镖的人气力大,路轸再使劲也关不上。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犟脾气才让你妈不得不选择自杀。”路庚行面色无波地投下一个炸弹。
“你说什么。”路轸听他提起蒋莉目眦欲裂。
“你要是肯乖乖回去,我自然会送她去护理院安心静养。你永远在用最大的努力去做事但做得都是浪费时间的事情。”路庚行讨厌这一点,现在外面虎视眈眈,他实在是需要这个孙子回去。
他们祖孙之间不适合嘘寒问暖,他已经不是几岁时随便说些话就能哄骗的小孩。
路庚行现在的话直白又伤人,他们之间只适合讲明白最直接的利益关系。
“别再去做赚不了什么钱又浪费时间的家教,有时间你应该去公司实习,提前适应。一直陷在已经发生的事情里,愚蠢至极。”说着,路庚行将银行卡丢到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的购物袋里,“想死的话你对不起的只有为了你自杀的妈妈。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短浅的目光,自以为是的骨气后悔的。”
路庚行交待完转身就离开了,路轸拎着东西准备追过去时,被其中一个保镖拦住了,直到路庚行走远,他才离开。
路轸看着门口的东西,不得不先收下,但是他并不打算用。屋内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路轸去接电话。
来电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路轸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宓含笑的声音:“是路轸吧,我是温焕温泱的妈妈。是这样的,不知道你上了大学之后周六周日还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你愿意继续来给温泱补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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