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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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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温泱还要回学校继续上课。
本来就是不喜欢念书的人,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看见温焕在家里睡懒觉她心里就格外不舒畅。
尤其是听到温焕说他要和同学出去开始毕业旅行。
这是温焕还没高考前沈宓和温成辉就答应他的事情,他们不是扫兴的家人,只要是答应孩子的事情总会做到。
温成辉问了温焕行程安排后同意了,给他转了钱让他要注意安全,随即又意味深长补了句:“也要保护好别人的安全。”
对于小孩有喜欢的女孩这件事,夫妻两个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些孩子往往以为自己隐藏得非常好,但从他起床后在镜子前的时间变久、开始知道各种节日、注意一件衣服穿着频率和开始频繁接送妹妹补课等等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温焕只以为是温泱泄的密,于是让沈宓等她一放暑假就送她去补课,顺道总在她面前炫耀自己从高中中解放还要在她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出去旅游。
温泱气得想打他,沈宓安慰她,等她暑假带她去新马泰玩一圈,回来不想补课就别去了。
她当然不想去补课,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能遇见路轸,倒是装出一副热爱学习的表情:“去,我以后要比哥哥上更好的大学。”
期末前那几天,温泱简直度日如年。
好在考完最后一门试,沈宓回到家就让她收拾行李准备去旅游的事宜。
母女两个人在新马泰玩了十几天才回来,温焕的录取通知也下来了。
他被杭城大学录取了。
升学宴办得热闹,温泱有些好奇他知不知道路轸的录取情况。
消息是从陶予薇那里听说的,虽然路轸没有手机,但他省前二十的分数名次去首府大学对学校来说是巨大的荣誉。同学之间早就传遍了。
听到他念了一个好大学,温泱也放心了。
旅游回来,又参加完温焕的升学宴后,温泱休息了两天就去补课了,要是自己到时候瞎猫碰见死耗子也能留在首府念大学,那她和路轸之间的距离就能近一些。
旅游的时候,温泱买了不少特产,沈宓见她出门的时候带上了特产,温泱说起要送给补课老师的,出门前补了句:“妈,今天晚上放学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来。”
看见小小的人居然这么懂得人情世故,沈宓没说什么,等温泱出门了有些骄傲自豪地和温成辉说起了这件事。
特产分了一些给补课中心的老师和同学,温泱还有一袋子精心包装的是准备送给路轸的。
一整天她都想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将这些礼物送出去,想一个理由又排除一个理由,最后下了课温泱都没有想好。
夏季多雷雨。
天边黑沉沉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固体,蜻蜓低飞,连树叶都没晃动一下。
要下雨了。
温泱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把透明雨伞。这种伞也就一个好看的功能,伞骨柔软挡不住大风。
还没下雨,她一手拿着特产一手拿着雨伞快步朝着老街走去。
她照旧把东西放在门口,又悄悄折返回巷子口。
早有预感的人正纷纷打开窗户收衣服,瞥见屋外快步离开的女孩谁都没有在意。
还没走到巷子口,先是一滴雨砸落在地面,接着便是倾盆大雨,巷子里立刻有人用首府方言喊着收衣服。
温泱撑开伞,庆幸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没有纸包装,外面还有密封包装。
想着,她没有注意到淋着雨迎面走来的人。
两个人在巷子口不期而遇。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上前一步将伞举过他头顶了。
灰色的云大团大团的聚集,它们是雷暴雨的先行军,风卷动着雨珠从她身后吹来,手里的雨伞晃动,随后一双宽大的手掌将伞柄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掌心很热。
路轸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白色的短袖上还有红色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鲜血一样。
握着自己的手的手背掌骨发红,指节上也有伤口。
温泱一惊:“你受伤了?是傅望和我哥吗?”
才说完,伞面的伞骨直接被风给吹弯了,瞬间丧失了任何可以避雨的功能了。豆大的雨珠如同和这阵风约好的一样,在同一时间变大,急速下坠。
温泱下意识地惊呼,下一秒手部传来拉扯感。
路轸拉着她,快步往前走,推开拳馆的玻璃门,带着她进去一起避雨。
温泱还是第一次进到拳馆里面,红色的沙包伤痕累累。四周白色的乳胶漆砌成的墙面已经斑驳,贴近地面的地方和天花板上都有发霉产生的成团霉渍,渗出的雨水在白色墙体上留下痕迹。
拳馆里没有生意,老板正在打扫店里的卫生,看见许久没见的路轸,跟他打招呼:“好久没见了,你怎么来了?怎么搞成这样?”
正说着,老板才看见他身后的温泱。
在这种地方鲜少能看见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手搭在拖把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温泱。
温泱慢慢从路轸身后走出来,她抓着衣服一角,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伞坏了,可以在这里躲个雨吗?”
“当然可以。”老板被温泱客气的样子给弄得更不好意思了,“那边有椅子,你们坐着好了。”
温泱一扭头就看见了贴墙摆着的一排蓝色塑料椅。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附近了,但还是第一次进到拳馆里面。
路轸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手背泛红的手正弄着她那把透明伞变形的伞骨。温泱看见他手背上的伤口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有创口贴了,甚至连纸巾都没有了。
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天际还有闷闷的雷声。
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门上,胡同外的劣质霓虹灯店牌在门上的水珠中炸开,让玻璃门看上去花花绿绿。
路轸徒手将伞骨掰正,温泱想说不用修了,反正才十块钱一把,但话还没说出口,又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说陪练一小时十块钱。
又把这话给咽回去了。
或许是察觉到温泱的视线,路轸扭头看她:“没事,能修。”
温泱一愣,知道他误会自己之后,她解释:“不是。我只是……疼吗?”
只是想问问你疼吗?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路轸手很白,尤其是现在在发红的伤口衬托下。
他还是那两个字:“没事。”
夸张弯曲的伞骨渐渐在他的手劲下变会原来的形状,手背的青筋和伤口却让人觉得极为有安全感。
这个年纪,卡在成熟和青涩之间。
就像温泱这会儿的心脏一样,卡在喉咙和胸腔之间。
低低的乌云将这座城市和天空分开,外面暗得就像是即将到晚上一样。
路轸弄好最后一根弯曲的伞骨,来回收起撑开试了两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将伞收起来,递给了温泱。
温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你怎么受伤了?”
“打工时候不小心弄的。”所以今天路轸早了两个小时下班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温泱不知道他干的是什么暑假工,可他这么缺钱自己也没有办法说出不要去打工这种天真残忍的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悄然产生,直到拳馆老板走了过来。
拳馆的老板拿了条毛巾给他们,不止有毛巾,还有一瓶碘酒。
老板是知道傅望和路轸之间有摩擦的,但是傅望那种家庭的小孩自己惹不起,对他们几个小孩在自己店里发生的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对路轸抱有一丝同情,看着这个孩子和他妈妈两个人住在胡同的出租屋里,能帮就多少帮点。
路轸也明白他的不容易,并不埋怨别人。
一包棉签一瓶碘酒还有条有些劣质的毛巾。
老板示意他们用:“我这就一条干净的毛巾了,喝不喝水?”
路轸接过毛巾:“我不用了,你给她倒一杯。”
老板听这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泱,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让温泱的血液一下子冲到脸上,她慌忙挥手:“我也不用。”
路轸把毛巾递给温泱:“那就都不用。”
老板笑容更重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算了,都来一杯。”
她是衣服裤子还有鞋子有些湿了,这些用毛巾擦也没有什么作用。稍微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雨水,她就把毛巾放在了一旁。
旁边的人没在意,拿过她用过的毛巾,将毛巾顶在头上,不太温柔也不考虑发质会不会受损,擦得“豪放不羁”,最后用手抓了抓头发,弄完这些之后随手将毛巾放在旁边,拿起摆在旁边的碘酒。
将棉签放在碘酒瓶里,上碘酒的样子随意地像是烧烤涮酱料。黄色的液体将白皙的皮肤染色,他左右手一样的灵活。
温泱几次想开口说帮忙,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等他给两只手相互涂完药后,他正准备收拾,温泱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还有这。”
脸上的伤口就没有那么好处理了,他看不见。
温泱看见他重新拿起棉签又为难的样子,伸手:“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