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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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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那就是儿子之前欺负过的同学后,沈宓看路轸没有家长来送考,热情邀请他跟着自己家一起吃午饭。
路轸推脱自己胃口一般,吃泡面就好。
沈宓听不得孩子吃泡面这种话:“考试费神,就算没胃口少吃一点也要吃点有营养的。”
能和他一起吃饭,温泱自然也是站在自己妈妈这边的。
从前和傅望关系好,所以温焕连带着很讨厌路轸,平时听了不少关于路轸的坏话,幼稚地将父母那辈所有的错误全部都按在路轸一个人的头上。
让温焕没再继续的,倒不是温成辉那顿打,而是陶予薇对他为虎作伥这件事一直很反感。
因为喜欢的女生一句话更改自己的坏行为,远比父母的管教更管用。
温焕听见路轸推脱,他也邀请:“一起呗,我妈妈和我妹比我还紧张,就我一个人面对她们的情绪,我估计我都要紧张。你正好帮我分担分担,我们考前还能讨论两道数学题。”
路轸这才点头。
一路朝着酒店走去,温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旗袍,早上出门的时候沈宓还给她扎了一个好看的低丸子头,但自己之前在酒店里休息的时候无所顾忌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发型乱不乱。
沿街的树已经有许多年了,树根使得路面有些不平整,想着自己形象,温泱一个没注意差点被凸起的砖块绊了脚。
没摔倒,只是人一个踉跄。
走在前面的路轸有所感应一般回头,温泱庆幸自己没有摔跤。
后背冒出一层细细的热汗,她不得不将专注力放在路面上,不去想别的,以防止自己再闹出更大的笑话。
带着夏日热浪的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光斑落在四周。前面的人似乎为了等她,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
温泱试探着加快了脚步走到他旁边,他没和自己拉开距离,她微微抬头偷看他。
正巧光斑落在她眼前,她被晃了一下眼睛。
路轸以为她是被阳光晃了眼睛所以刚才才差点摔跤,自己也没有带什么遮阳的东西,想了想,将自己手里装着笔和准考证的笔袋递给她。
“可以挡一下阳光。”路轸递过去。
温泱倒是没觉得阳光有多刺眼,但还是接过他的笔袋。
这一点点的小联结都让温泱欣喜,可以碰到他的东西、他的衣角,沾到一缕属于他的气味,心里就能拥有一份来自于他的雀跃。
这个年纪的喜欢纯粹至极,就连间接靠近都觉得是礼物。
餐食已经送到了酒店里。
怕温焕下午困,订餐的时候沈宓费了一番心思,主食是杂粮饭,菜都是一个优质蛋白,汤是冬瓜咸排骨汤。
套间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温泱不动声色先挤进门后,想和路轸坐在一边,结果被温焕搅乱了计划。
温焕大马金刀往沈宓对面一坐,看着扯开椅子站在原地僵住的温泱,他故作惊讶:“这么客气,还给我扯开椅子呢。”
功亏一篑。
温泱气鼓鼓地走到对面在沈宓旁边坐下来。
路轸有些拘束,虽然他们一家热情邀请,桌上菜品丰富,但是他也夹面前的菜。
可能他们只点了三人份,路轸也不敢多吃。
沈宓见他吃得少,给两个高三生夹着菜:“你们吃,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明天让厨师换个菜。”
“挺不错的。”温焕点头。
看儿子吃得香,沈宓自己却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没什么胃口。
想问问儿子上午考得怎么样,又怕惹儿子心烦。
沈宓从小就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没有吃过苦,之后嫁给温成辉,婚姻幸福,儿女双全。
没什么心思的人一有什么情绪就立刻反应在脸上,太过明显。
温焕看着沈宓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妈,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沈宓还是没开口,给温泱也夹了一筷子菜,“加油吃,不够我再让他们送点过来。”
“你这样欲盖弥彰我更在意。”温焕说着,看见温泱正偷偷把挑食,把她不喜欢吃的蔬菜夹出去,“别挑食。”
温泱撇了撇嘴,把最讨厌的西兰花夹回了碗里,但发誓直到米饭消失自己都不会让它有机会碰一下自己的嘴巴。
“妈就是想问问你上午考得怎么样。”沈宓这才开口。
温焕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挺好的。我,你还不放心呢?又不是妹妹。”
温泱成绩一直都没有哥哥好,小时候温焕也给她补过课,那时候兄妹两个关系还算友好,温焕很委婉地和爸妈提过不行就让温泱晚两年上一年级。
“我也是能上好大学的料。”温泱被他在喜欢的人面前揭短有点不好意思。
温焕点头,连连说是:“是是是,食堂里调料,墙壁上的颜料。”
要不是路轸也在桌边,温泱都想扑过去,她愤愤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化悲愤为食欲。
吃过饭后,套间的服务员过来收走餐盘。
套间有三个房间,温焕吃过饭挑了个采光挺不错的房间拿着手机去给陶予薇发消息。
昨天夜里就因为温焕高考而焦虑地失眠的沈宓这会儿也有点困了。
客厅里一时间就剩下路轸和温泱。
路轸没玩手机,他坐在餐桌边,手上随意地翻看着温焕带来的那些复习资料。
温泱打开冰柜从里面开了瓶矿泉水,她站在原地有些踌躇,如果自己过去可能会打扰他,可自己的心和身体都想要向他靠近。
好在她装模作样地带来了卷子,在带来之前,温焕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肯定不会写。
既能打脸自己哥哥,又能有一个正当理由坐到他旁边,温泱重新拧好瓶盖拿着书包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餐桌边。
蹑手蹑脚的走姿是有些滑稽的,温泱还没靠近桌边路轸就抬起头看她。
他的目光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总是很轻,即便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离开。
她那时候并不明白那是一种自卑,只觉得他将自己看成一个偶尔帮助过他,有些记忆的陌生人。
路轸看清她要做什么后又低下头继续准备下午的考试。
温泱心思不在作业上,但或许是他太认真感染到了自己,温泱写着写着一张卷子也快要写完了。
卷子最后的大题有点难,温泱手里把玩着笔帽,手里的笔在草稿本上演算着,一道平缓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前面写错了。”
温泱闻声检查起前面的,果然又粗心漏写“x”的情况,改过来之后,她突然把草稿纸转了一个方向:“你倒着看一下子就看出来?”
不是一下子,路轸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其实偷看了她许久,但她这么认为,也不用他在撒谎。
补上x之后,接下来步骤的验算总算是正常多了。
写完一张考卷,温泱对学习的刻苦也到头了。
路轸也似乎因为低头抬头,抬手扶住酸胀的脖子,短暂活动一下。
温泱见缝插针和他说话:“你暑假在家吗?”
这个暑假温泱还是要在老街附近的教育机构里补课,如果路轸在家,那么自己中午外出吃饭的时候或许可以见一面。
说完,温泱觉得这话说得有些糟糕了,太直白了。
她又画蛇添足似的找补:“就是……我觉得你讲题目特别好,如果你在家我要是暑假补课的时候遇见了老师讲了我还不明白的题目我或许可以去找你。当然可以是有偿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温泱后悔自己见缝插针没有提前打好草稿,生怕他误会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可怜他。
自己说的话越描越黑,温泱说着就干脆直接噤了声,低下头去。
就在温泱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开口。
“我暑假要打工赚大学学费。”路轸坦白。
他当然也自卑,但自己是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语言上再怎么粉饰,也掩盖不了洗得发旧的衣服鞋子。
孰轻孰重,温泱分得清楚。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会站在蛋糕店和漂亮裙子前撒娇哭喊以求父母心软的人。
打工赚钱是路轸暑假最重要的事情,她绝对不能因为想见他就打扰他。
这么想着温泱没再开口。
她装模作样重新拿了张考卷拿着笔假装在思考,路轸也继续看题,温泱还是忍不住余光频频看向斜对面的人。
视线里的人低垂着脑袋,碎发下的眉眼忽隐忽现。
冬天那长冻疮的手背这会儿看不出伤口,也没了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淤青伤口。
一想到一个暑假之后,开学他已经不在学校,温泱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有题目不会了吗?”
他的声音传来。
温泱心虚地收回目光,这才好好看起了题目,还好自己方才没有自作聪明顺水推舟让他给自己讲题目,这道题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在思考有几种解法。”温泱撒着谎,心在开始向沈宓道歉,她真不是一个乖孩子。
偏巧套间门打开了,温焕拿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听见温泱这话,他哎呦了一声:“吃饭的时候牛皮吃多了吧,现在吹起来了。”
温泱被拆台,闻声气鼓鼓地回头瞪温焕,他才不在意温泱这点怒意呢。
刚陶予薇给他发了个题,他做到一半感觉有点奇怪,所以来和路轸讨论。
他们开始讨论题目,温泱也终于有机会去消化刚才产生的心虚。
看着他们交流的样子,温泱突然想去房间叫醒妈妈,如果沈宓看见这样的画面会不会明天也邀请路轸一起来吃饭呢?
可她也知道妈妈最近一直担心温焕的高考没有睡好觉,她最终还是把私心按了下去。
但心想事成。
高考这几天,沈宓一直都邀请路轸过来和他们一起吃,看那孩子身上的衣服和打扮知道是个家里困难的。
当了妈她总见不得一个孩子吃得不好,也有一部分原因想做些好人好事,让儿子能有好运,考个好大学。
最后一天,在一众飞奔出考场或喜悦或大哭的人群中,路轸落单的身影很好分辨。
温成辉今天特意也过来了。
路轸也看见了她,只是看着他们一家为温焕庆祝高兴,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