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葡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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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就快到中秋节。
薛丽琴打电话让李舒清回家吃饭：“中午在家吃，夜晚在祠堂那定了两桌。”
“再看吧。”李舒清淡声回应。
说实话，有点懒得回去。
回家不也就他和姐姐和姐夫和薛丽琴、李锦荣五个人吃餐饭——这不是之前他住在家里经常都有的事情吗。
再说李锦荣那边大家族聚餐，每年回答怎么还不找工作、怎么还不找女朋友、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这些问题他也不想回答。
中秋节聚餐，团聚对于李舒清的意义小，改善伙食的意义大些。
“你有什么忙的？”薛丽琴疑惑，“回来吃顿饭都那么艰难吗？”
薛丽琴的声调一压，李舒清的心情也往下降。
李舒清没应声。
覃照在屋子里整理新摘回来的植物。
这两天天气闷热，蚊子又开始猖獗起来。
蚊帐天天挂着，垂下来的部分也总是仔仔细细塞到凉席下压着，只剩下进出的时候会把蚊帐打开。
可是还是有蚊子咬李舒清……
从靠近蚊帐的手臂隔着蚊帐被咬，被从蚊帐和凉席的缝隙爬进来的蚊子咬，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敞开的蚊帐中钻进来的蚊子咬。
这些蚊子还很擅长躲，侵扰李舒清的睡眠，埋伏在各种缝隙之间。
覃照要弄点新的驱蚊线香，还准备试着做点柏叶香皂。
“你在你外婆那住，得有点眼力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要有点分寸。”薛丽琴又叨叨吩咐，“看见能帮的就帮一把，别每天门一关就万事不理了，也别跟木头一样不懂事。”
覃照抬头看了李舒清一眼，有点疑惑的样子眨了眨眼。
他听见了，他怎么无端端被骂了。
李舒清听不懂这些，视线胡乱盯着覃照的手，耐心下降中，声线也变得冷了：“你要是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别说了。”
“每次一跟你认真说话，你就这幅样子，你在外边，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你27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时都能拿钱回家建房子了，你都会满地跑了。”薛丽琴也很不爽。
“我什么时候27了？”李舒清无语，“我生日都没过。”
“足年了啊，都是算虚岁的，你今年26，虚一岁不就27，再过两年就30了，还这么一事无成，真不知道你以后靠什么生活。”薛丽琴说。
“你随便给我点分红或者分我点租金，我都能活下去了。”李舒清说起这样的话时有种自暴自弃的厌恶感。
可李舒清内心的确是那样想的。
李锦荣、薛丽琴每年地股、人头股，拿着近二十万分红，家里租金每月也过万。他要的不多，父母随便丢给他每个月两千，他都能凑合活，可李锦荣和薛丽琴并不愿意。
“这么大个人还想着靠家里生活，你不觉得丢脸吗？”薛丽琴问，“你还不考虑正经找份工作吗？”
是吧，或许该羞耻吧。
李锦荣和薛丽琴每月每年吃喝玩乐，买一千多块钱一斤的花胶都买一大箱，却鼓励他应该吃苦耐劳、勤奋工作。
薛丽琴经常跟他说，他不工作、不结婚，就是在丢家里人的脸，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有什么好抬不起头呢？
他工不工作、结不结婚，关别人什么事呢？
他因为有精神病躺在家就是令李锦荣和薛丽琴蒙羞，而要是工作干出什么这病那病却是什么值得敬佩的事件，好离谱哦。
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目光而生活呢？
李锦荣不说，但李舒清知道，薛丽琴也不过是在转达李锦荣的立场。
随便吧，谁爱感到羞耻，谁羞耻去吧。
“挂了。”李舒清淡声道。
覃照也刚把那些柏叶、樟木、薄荷叶什么杂七杂八的一大堆枝枝叶叶洗好了，正盯着李舒清。
等李舒清打完电话了，他就走过去，带着一双极其认真、幽深的绿眼睛，双手伸出来捧着李舒清的脸，认认真真地对视一眼。
然后……用双手胡乱团吧团吧李舒清的头发。
“哎。”李舒清长长叹一口气，“你到底哪学来的安慰人的手段。”
之前李舒清心情不好的时候，覃照也这样揉他，说是从网上看见的安慰人的方法。
覃照不语，一味团李舒清。
“这是揉狗头的手法吧。”李舒清又叹一口气，却是轻松的语气。
“晚上吃什么？”李舒清松了劲，把脑袋都靠到覃照手心。
“我还想吃排骨。”覃照说。
“吃，吃吃吃。”李舒清应。
李舒清自上次成功制作出美味的茶楼蒸排骨之后，后面又买了更多排骨，泡好、调好味道，分装放在外婆家的冰箱里。
软嫩的排骨，清淡的味道，老人家也很适合吃。
外婆每天采摘有新鲜的青菜，也放在天井那边，李舒清想吃，就能拿。
外婆上次带回来一个不太熟的西瓜，问李舒清吃不吃。
李舒清分了一半。
那西瓜不太甜，甚至，居然还带一点很轻微的酸味。
要知道，李舒清从来没把“酸”和“西瓜”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过。
但那酸味也很轻微，更多的是水汪汪的，白水一样的味道，皮还厚。
外婆回收了最后的西瓜皮，切掉里面牙咬、勺挖的痕迹，切掉外边的那层绿皮，剩下那层青白的西瓜皮。
洗干净，切成片，再下一点盐，丢进冰鲜那一层做西瓜酸。
李舒清向来也不吃酸，不过有一次和外婆一块同桌吃饭，好奇，就尝了一下。
那时候那个西瓜酸也就腌了一晚吧，吃起来几乎像没什么酸味，口感是脆脆的，还蛮神奇。
覃照也尝了，挺多块来着。
后来李舒清每次吃完西瓜，就把西瓜皮留给外婆做西瓜酸了。
有肉，有青菜，李舒清还打算煮个紫菜蛋花汤。
还缺点水果，得买。
夏秋是葡萄的季节。
从夏天刚开始，李舒清就带着覃照吃茉莉香葡萄。
茉莉香葡萄其实更像提子，指尖那么点大小，带点儿尖的椭圆形，半绿半紫。
第一次看见说是茉莉香葡萄的时候，李舒清还以为这名字也就是个噱头。
结果买了一串，吃到嘴里，真就一入口居然就能有股花香。
清香，清甜，清脆，李舒清特别爱的一款水果。
不过李舒清买茉莉香葡萄也是有个很莫名其妙的规则怪谈——李舒清每年第一回买茉莉香葡萄的时候，都会买到特别甜的，再过一段时间还在那家店买那款葡萄，就不太行了。
要知道，葡萄酸起来，真的很酸。
李舒清感觉有两款水果和茉莉香葡萄也特别像：一个是玫瑰香葡萄，一个是蓝莓葡萄。
都是人工培育的品种。
玫瑰香吃起来也有股淡淡的花香味，没茉莉香那么清冽。
颜色深而均匀，说要像玫瑰色，也可以这么说，外表看起来有点像红提，个头小，皮薄，果肉软。
蓝莓葡萄则也是真的有点和蓝莓颜色相近，果皮上有一层霜，果肉吃起来有浅浅的蓝莓香气。
葡萄嘛，都那样，吃起来甜的时候真的很甜，可要买着不甜的，又真的很酸。
大概是因为茉莉香葡萄的香味太清冽、太鲜灵，又是李舒清第一次吃到的比较特别的葡萄品种，李舒清对它印象格外深。
李舒清前几年还巨喜欢吃巨峰葡萄。
几年前刚吃到巨峰葡萄的时候，也是一买一串都是甜的。
成串葡萄洗一洗，泡一泡，搓一搓，入口一含一吸，把果皮一吐，汁水丰富而香甜。
尤其是冰过之后的口感，又清凉，又甜蜜，和夏天超完美地适配。
可李舒清这两年都没怎么买到很甜的巨峰葡萄。
去水果店里一看，要不就硬得跟石头一样，要不尝一颗，把他和覃照都酸够呛。
还有，还有，就是李舒清到外婆家这边开始吃到的一种，卖水果的小摊贩说是本地提子的水果。
但李舒清看着它觉得更像葡萄，很像巨峰葡萄，但比巨峰葡萄小。
圆圆的，颜色也深深的，每一串都不大，就李舒清手心那么大吧，却是不用挑都很甜。
它好软的。
清洗它的时候，果子好轻易就往下掉了，然后李舒清和覃照干脆都是直接把果子都掰下来之后放碗里洗。
葡萄在流动的水里翻滚，咕噜咕噜，忽上忽下。
吃到嘴里也是那种一嗦就皮肉分离，香甜的汁水、柔软的果肉——幸福的滋味。
葡萄和提子。
葡萄是要吐皮的，提子是不用吐皮的。
葡萄圆滚滚，提子椭圆形。
葡萄软嫩多汁，提子清脆爽口。
提子可能更甜、少酸，李舒清倒是觉得葡萄甜酸的上限都比较高。
李舒清喜欢葡萄，薛丽琴则是喜欢提子，他俩母子俩在这一点也又不一样。
李锦荣则是除了龙眼、荔枝、芒果、西瓜、鸡屎果石榴之外，对其它水果的兴趣都不太浓。
李舒清和覃照走在农贸市场的大街上。
快近晚市的时间了，市场里的人也稍微多起来一些。
夕阳浅浅地照透云层，晚霞拉丝一样缠绵在天上。
李舒清和覃照慢慢、慢慢地逛，慢慢、慢慢地构思他们的下一顿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