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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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温暖的光柔和地笼在壁画上，言溪静静地端详着，感受着上古神兽的过往。
言溪通过壁画大体了解到案桌上供奉的是位地位崇高的上古瑞兽，是令人逢凶化吉的祥瑞之兽——白泽。它能通人语，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之状貌，鬼怪之名，及驱除术法，更有通晓未来之能。一村民有难，欲自缢，偶遇白泽，得其指点，方就其大业，既归，召万民，集天下之异材，建此宗祠，以彰白泽之恩，自此，凡来朝拜者，可得白泽入梦指点，佑其安年。
壁画以一副万民朝拜一位端坐在山巅睥睨众生的神兽结束，反而给人一种意犹未尽之感。
言溪看着那四不像，心道你原来这般大的来头，我说呢。嗯？既然上上古神兽，岁数应当挺长的，这儿难道是一座生祠？
言溪四处转了几圈，除了富丽堂皇之外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霎时几道电光从空中闪过，仿佛把天际都撕裂一道口子，滚滚雷声接踵而至。不多时，豆大的雨滴落下。
下雨了，言溪赶忙往宗祠里跑，却突然瞥见那供桌上的白泽雕像好像……动了一下。
言溪不动声色地退到门边，死死盯着那诡异的雕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觉那四不像总是在看着自己，心里一阵发毛，偌大的宗祠，一人一像在干瞪眼。倏地，白泽像朝她眨了眨眼。
言溪想大喊，可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声，她全身汗毛倒起，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白泽像的眼睛缓缓发出金光，瞳孔慢慢的清晰，竖成一条缝。周身光芒万丈，威严无比，宛若神祇，不……它本来就是神。
白泽像生出皮毛，额上的独角金光暴涨，只是散发着丝丝黑气，白泽缓缓起身，带着神威俯视言溪。
言溪登时感觉到环境中的威压在迫使她跪下。言溪踉踉跄跄地冲出殿外。
身后传来白泽一身怒吼，声色雄浑：“尔等逆徒！还不速速跪下！”
言溪跑得腿都飞了，本来山路又不好走，一瘸一拐的走不远，她不禁回头一看，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厮居然会飞！不带这么作弊的吧！话说你不是瑞兽么？怎么瞧着忒吓人？
白泽徐徐踏风而来，雨滴避开它身上的光，直落而下。白泽怒吼：“尔等凡人皆是无耻之徒，弃恩义与不顾，流族人于火海，无间炼狱才是尔等蝼蚁之归宿！”说完，竟喷出一口黑气朝言溪卷席而去。
言溪色变，躲闪不及只能就地一滚，衣服、脸颊满是泥泞。雨水从她的发梢滑落，似断线的珠子般掉落入水坑中。湿漉漉的衣物贴在她身上，冷风一吹，冻得言溪瑟瑟发抖。
她蓦然看见在她原来站的地方，也就是被黑气侵染的地方，草木尽数枯萎，死的不能再死。连土壤也变得干涸发黑，冒出丝丝黑气。
“等等！”言溪大喊，“阁下既是祥瑞之兽，这又是在做什么？！”
白泽冷哼一声，不予理会，接着喉咙发出阵阵低吟，咕噜咕噜的，好像一种语言，让人听了背脊生寒。
言溪只觉再不跑，自己便要死在这四不像手里，可又跑不过这厮，简直要命，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好巧不巧，言昭那边也下起了雨，他几步飞掠到那间可疑的药房，收了飞爪，召出一把雁翅刀，反手挑开瓦片，一跃而下。
刚到半空便感觉寒气便体，落地后更是胃中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了满地。
清心诀汇成的屏障已经不管用了，不安、焦躁、怨恨的气息在不断侵蚀着屏障，发出呲呲声。
言昭无奈，只得将屏障缩小，护住自己最重要的小部分识海。
屏障一撤，言昭顿时感觉头疼欲炸，痛苦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言昭喃喃道。
无数属于这里的碎片侵入他的识海，他感觉到杀戮、残暴、血腥……
幻像中一位穿金戴银的妇人从房内快步走出，手里拎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龟，神色激动，口中兴奋叫着：“玄龟音若判木，配之不聋，可以为底！”，后来景象一闪出现一位面容苍老的老妪，激动地握着一名医者打扮的中年男子的手，那男子笑着说：“此兽名曰九尾，其音如婴儿，食者不蛊，用以……”那声音逐渐远去，画面又是一闪，他在一片茂密的乔木林中，跟前跑过一头鹿？马？言昭叫不出名，它长得像马却长着白色的脑袋，身上斑纹像老虎而尾巴却是红色的，此刻它发出呜呜声，围着言昭不断打转，言昭心生怜悯，刚想伸手摸摸它的脑袋，突然一把箭矢凌空而至，没入那动物的脖颈，喷射出的血柱直接穿透言昭撒入土地，言昭的手悬在半空，双目尽是惊恐，眼睁睁地看着那动物在自己面前直挺挺地倒下，没了声响，不多时，草丛中走出几名着兽皮，穿猎靴膘肥体壮的猎户，抓着那动物的后腿将之拎起，猥琐地笑道：“鹿蜀，其音如谣，食之宜子孙……”
言昭良久才从剧痛中缓过气，两行清泪不觉流下，双眼失神，久久无言。
它们……何错之有？人类文明日渐发展成熟，曾经人与自然休戚与共的观念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逐渐瓦解，露出人族贪婪、丑恶、浑浊不堪的内里……有些生灵性本善，而它们一步步退让，赌上的是它们的生命……
他重重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导致这户人家灭门的直接原因。
自己也生于医家，可言家世代重以草药医人，讲究阴阳调和，这便是最传统的医道，而眼前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的世界观，靠猎杀动物入药，先撇下医者仁心不说，怎就如此有把握一定能彻底根除，治好后不留病症？
言昭以刀拄地，慢腾腾地起身，他对这户人家无比鄙视，活该被灭门。
他拉开药柜中的抽屉，里边有破碎的龟甲、断裂的鹿角等物，甚至还有干巴巴的眼珠子。
言昭感觉那久违的呕吐感再次直冲天灵盖，踉跄后退几步，往房里走去。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复又往回走了几步，站在一块石砖处。
就是这！那股不安、烦躁、怨恨的气息都从这儿来！一切真相的源头！里面究竟是什么产生了这么大怨气？！
他用刀柄敲着石砖，回声从里传出，里边果然是空的！他后退几步，运力挥刀斩碎了石砖，一条延伸至无限黑暗的石阶出现在他脚下，碎石滚落声还未消失，在冗长的石道中回响不绝。
里头压抑已久的气息霎时喷涌而出，冲的言昭直翻白眼。
碎石的撞击声好像撞上了什么，戛然而止。
言昭虹膜处镀上一层的绿光，通道内景象一览无余，清晰无比。其实他还有一双可以夜视的眼睛，姑且算是异能吧，平日里跟俞子沍的鹿骇一般，不怎么用得上，当然也没多少人知道。
言昭将雁翅刀横在身前，放轻脚步，身形渐渐没入黑暗。
“你辟谷没？”俞子沍支着下巴，百般无聊地问。
“……没，”商陌面无表情看着他，“人间那么多好吃的，辟啥谷。”
俞子沍笑道：“辟谷了也可以吃东西。”
他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更是撩人心弦，眼睛弯弯的，脸颊上隐约还能看见小小的酒窝，眼中的柔情融在温和的阳光中。
商陌心中一动，移开目光，说：“辟谷就了都失味儿了。”
“那咱们赶紧查完赶紧出去，”俞子沍起身看向商陌，“有什么法子来个语言速成？混入村中。”
商陌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有了！
“有没有什么可以刻的东西，石头什么的？”商陌问。
“这个成不？”俞子沍指了指屋旁堆的木头。
商陌：“应该成，有……刻刀么？”
俞子沍伸出右手，掌中顿时白光暴涨，两把由白光凝成的大小刻刀赫然躺在手心。
商陌：“……”
他接过发着白光的刻刀，一脸新奇感受着手中的刀，那光暖暖的很舒服，便问：“你们都会引器入体？”
这次换俞子沍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商陌，不可思议道：“与本命武器融合不是很正常么？”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眼前这位大爷，似乎……不会？那么他是空手而来？！
商陌认真道：“我真不会，没有本命武器，更也没人教我。”
“你有！”俞子沍皱眉，“这个……出去再说。”
将本命武器融进经脉中要到达一定年龄，否则经脉会承受不住灵气乱流，导致经脉全废。俞子沍料想商陌失踪那年，经脉稳固，本可以进行融合，但是他人不见了，剑却还在，不过已经封剑了，要商陌本人才能拔出，如今在俞家放着。
俞子沍又召出一把发着白光的砍刀，将木头劈成一截一截的，接着手腕翻转，砍刀倏地消失，白光也重新没入他的掌心。
商陌：“……”
你的本命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也太帅了吧！
俞子沍仿佛猜出商陌所想，解释道：“老秦他爹赠与我的成年礼便是这个，当时，他捧着一束白光来到我面前，将白光送入我的心脉，他说这是他毕生最为骄傲的作品，将刀剑变幻于无形，随心而动。但此后他便封了剑炉，不再煅造刀剑。”
“噢，这样。”商陌了然，随手拾起一块木头把大刻刀抵在上面，用小刻刀的刀柄开始敲大刻刀，欲先削出大致轮廓。这刀简直锋利无比，商陌开始没把握好力度，一刀下去，劈了个对穿，无奈只能换一个继续祸害。
俞子沍在一旁看着，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空手来的么？就对我这么有信心？一定能将你活着带出去？”
商陌手上动作不停，平静答道：“我就带了把扇子来，那扇子是师父留给我的，结实得很，关键时刻还能挡刀。”
“你师父？”俞子沍奇道，“何方神圣？”
“我只知他工于阵法符咒，是这方面集大成者。不常在我身边，往往留我一人在山上研究他的法阵，也从来没有客人来过山上拜访。”商陌委婉答道。
“这些年，你都是在山上过的？”俞子沍皱眉。
商陌：“嗯，基本上是，师父不让我下山来着。”
“哪座山？”
“雁荡山。”
“你讨厌你师父么？把你关在山上。”
“唔……其实他人挺好的，每次下山回来都会捎上好吃的好玩的。山上也不错，钟灵毓秀的，师父说正适合养病。”
养病？你在山里待了六年就是为了养病？！
俞子沍没有再问下去，疑点丛生，商陌的事对他来说固然重要，但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查？要如何破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