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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更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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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还是一样伸手不见五指,老秦简直想一头撞在棺材上随那位先人去了。
他挠挠头,自己怎么来的都还不知道,眼下火折子也快烧完了,唯一的好事就是满天箭雨已经停了。
他靠在棺椁上,疲惫地闭着眼,感觉自己身心交瘁,脑子却闪过几个念头。
在自己先人的坟里,这一层是主墓,四周刻着毛骨悚然的刑典,可里头躺着的不是柱国大将军么?能跟刑典扯上什么关系?依稀记得秦家先祖最早是猎户,因骑射之术了得,征入军队,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名声大振,官至柱国,后来百年太平,秦家也开始转行研究起宝器。
柱国将军墓里之所以刻着刑典,想必是那人生前研究之事……或者秦家的转折?再说,对方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不是想着干一票么?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倏地,秦维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秦家以前是猎户,那么刑典上的“之”一定是人么?!
思及至此,秦维祯从地上爬起,踩着满地箭矢来到那扇青铜墙前,再次认真端详。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果然……上面没标明主语,写的隐晦,但不难猜,每一段都详细记述的不同的“之”什么时候杀,从哪里落刀,用什么刀,才能保证取材的完整。
秦家以前到底是干嘛的?秦维祯隐约觉得不止是扑通猎户那么简单,伥鬼找上门来,显然跟秦家脱不开关系。这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指向一个既定的真相。
秦维祯思忖着去别的墓室看看,他又沿着墙逛了一圈,发现其中一扇石墙居然是活动的!
秦维祯深吸一口气,想把石墙推开,刚使五成劲儿,石墙登时分崩离析,漫天灰尘携着里边的瘴气扑面而来。
秦维祯往旁边避了避,捂住口鼻,静候灰尘飘散。
他往里照了照,里面也是个全封闭空间,中间放置着一个没有棺盖的棺椁,旁边堆着各种玉石、玉碗等随葬品。
秦维祯发现棺里放着不少竹简和长木片,大多都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他小心用环首刀撩起一片观察。
上面居然画着一个动物,长得很奇怪,底下有小字作注。本来秦维祯对古文就一知半解,竹片又烂的不成样子,不少字都已经模糊不清,索性放弃。又观察了一些,发现都相差无几,都是有个动物图案,下面有字,秦维祯估计这是在做介绍。
他转念一想,这些东西都统一埋在了这里,对于后世人,这些文献早已不可考,那么当时先人的意图是不希望秦家再走上这条路,所以将有关曾经的一切都尘封在地底,随柱国将军沉睡千万年。而他的后代将以秦柱国大将军后人的名义重新生活。
秦维祯哂笑,这么自欺欺人?干的什么龌龊事儿还不让人知道了?
他继而又发现了几道暗门打开都是千篇一律,都详细记载着什么动物长的怎么样,吃了能干嘛,要怎么吃。
秦维祯面无表情地又踹开一道石墙,这次不一样了,外面是墓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路便嵌着发着微光的夜明珠,秦维祯心里一动,握紧刀,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言溪直面白泽站定,并没有召出武器,只是盯着白泽冒着黑气的独角,硬扛肯定不行,越是强大就越要一招制敌。
白泽戏谑地看着言溪,冷冷道:“找死。”
话音刚落,雨水突然就变成黑色,水坑中的水霎时漆黑无比,数个水坑中的水倏地向上拉长,凝成数只身躯庞大的动物,眼睛亮着危险的红光,盯着言溪。
言溪:“……”
好恶心……这玩意儿好像还杀不死,就像你永远也捅不烂一摊水。
“你们的仇人就在眼前,还等什么。”白泽淡淡道。
一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着率先朝言溪冲来。
言溪一时反应未及,眼看着这坨黑乎乎的玩意就要冲到离自己不到三步之遥,下意识朝前伸直右手,掌心朝那巨兽,闭着眼狂喊——
“点石成金啊啊啊——”
白泽:“……”
巨兽:“……”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言溪的“啊啊”声中,那巨兽的牙齿倏地变成了金色,接着扩散到前肢,身躯,后肢。那巨兽突然感觉四肢慢慢僵硬,动弹不得,奈何冲的太猛,言溪侧身一闪,那闪着金光的巨兽“哐当哐当”地摔下山。
言溪:“……”
白泽:“……”
又是几声咆哮,巨兽们接二连三地朝言溪冲来,都被言溪“点石成金”撂翻在地。
言溪疯狂憋笑,不动声色地离那堆金块远些,她十分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够了!”白泽怒道,“愚蠢的凡人,会几个异能就了不起了?!一群废物!”
抬起的前爪还未落下,突然闻到一阵阵……恶臭。
白泽:“……”
它给忘了,点石成金点出来的金子过段时间会变瘪褪色,最后变成一坨坨的……排遗物……
言溪早就跑得没了影,白泽怒吼一声,神识扫过,瞬间捕捉道不远处奔跑的人。
白泽独角爆出电光,踏风而行,追上言溪。
角上雷光夹着神威射出,击中言溪身侧。
言溪被冲得直飞出去,背脊狠狠地撞在一颗树上,言溪瘫坐在地,嘴角溢血,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视野更是白茫茫一片。
倏地,感觉又一道雷光疾驰而至,言溪往旁边一翻滚,堪堪避开。
视线终于恢复清明,她翻身坐起,偏头啐出一口血沫,注视着高高在上的白泽,低声问道:“是什么让你对曾经帮助过的人类恨之入骨,赶尽杀绝?”
白泽没有回答,静静地注视着狼狈的人类,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蝼蚁,悲悯又冷酷,事不关己一般,白泽兀自说:“看吧,尔等凡人,在妖族面前,力量是多么渺小,尔等认为偷窃之物不必偿还?”白泽冷笑一声,骤然拔高音量,“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言溪机敏地捕捉到一个信息,试探道:“偷?我们人族自古靠自己种粮食、务耕织,人类文明光耀于世……”
“放屁!”白泽打断,仿佛听见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气急反笑,“尔等人族都是这般厚颜无耻。”
“罢了,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后送你一程。”白泽飞到近前,独角上又开始闪着光,电光竟然开始聚成一个光球!
言溪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同时五指微曲召出一把障刀,刀面光华流转,她手腕翻转,双手持刀,用尽全力,对着白泽的独角一刀斩下。
速度之快,电光火石间,连白泽也始料未及,言溪的刀碰到独角的时候,障刀居然从角上穿过,言溪砍了个空,暗道不妙,白泽居然是灵体状态,真身在哪儿?!
“总算成了!”商陌松了口气。
“就这?”俞子沍奇怪道,“你就做了两木雕。”
商陌:“总归要雕的好看些才有卖相,我开始在底座刻阵法了。”
商陌拾起小刻刀在木雕底座细细画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发光的小刻刀在上边飞舞,俞子沍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便不觉将目光移到商陌完美的侧脸。
他可真俊俏,侧容线条流畅,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神情专注认真,还是跟六年前一般……
商陌察觉到某人灼热的目光,随口道:“在木雕底座刻通灵阵,通过符文让这些法阵产生联系,随后介入第三个能量通道,也就是我们手里拿的这块,但我们这块是单向的……额……简而言之就是让两个村民通过通灵阵沟通,我们这边窃听。”
“噢。”俞子沍移开目光,望向山峰间染红半边天的夕阳。
“还剩一个,天要黑了,明儿再来吧,”商陌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木屑,“更夫也快回来了,我下山弄点吃的。”
“这里的东西能吃?”
“幻阵要做的足够强,一草一木都必须真实,这里不比澶渊,放心吧,能吃。”
“我同你去。”俞子沍要跟。
商陌抬手,说:“不必,去去就回,待会儿若是更夫回来,朝他解释就成。”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
俞子沍:“……”
跟他解释……他听得懂么?!
俞子沍叹了口气,盯着天上那轮夕阳出神,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如果布阵的是自己,那么可能会将阵眼设在哪儿?肯定是自己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别人却不易察觉的地方。也许阵眼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找,只是我们都没发现罢了。
俞子沍跳到最高的树上坐着,俯视整个六阴村。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幻阵内迎来第一个夜晚,商陌手中拎着袋肉饼,骑着匹小黑马,晃晃荡荡地沿着山路往上走。
他认真地咀嚼着饼,微微蹙眉,感觉隐匿在黑暗中的六阴村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突然躁动起来。
倏地,身后传来蹄声,商陌警惕地侧头一撇,嗯?马上没有人?好像是一匹棕黄色的老牛在小步跑着,边跑还边喘气。
那老牛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跟商陌并肩,商陌忍不住再偏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魂儿都差点吓飞。
当时,就挺突然的,商陌看见一双惨白的眼球飘在空中盯着自己,当即一夹马腹,往旁闪身。再定睛一看。
商陌:“……”
那是个人,黑的跟炭似的,完全和夜色融合在一起,乍一看,只得看见两只飘忽的惨白眼珠子。
那炭人费力地骑着牛,仿佛他比老牛还累,终于走在商陌前边,感觉他顿时松了口气,开始常速骑牛。边骑还时不时回头提防着商陌。
商陌:“……”
他催马上前,又赶在了那炭人前边,炭人见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哼哧哼哧”,继而又走在了商陌前边。随后频频回头,白色的眼珠时隐时现。
商陌:“……”
几个来回,商陌见那炭人简直要气急败坏,表情渐渐狰狞,就索性放慢脚步慢慢走着。
那炭人终于不见了影,完完全全没入黑夜。
“俞……二公子?你还在么?”商陌不知怎么称呼俞子沍,就随便含糊过去。
“我是老三,二哥出门在外尚且未归。叫我子沍便可,加个哥哥我也不介意的,”俞子沍靠在门框上,笑着朝他招手,“更夫回来了,他居然会讲官话,进屋说。”
商陌心里咯噔一声,更、夫、回、来、了?怕不是……
商陌跨进门,跟那传说中的更夫沉默对视。
商陌:“……”
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