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十五章回 来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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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里头，黄少爷便直言这院子着实小了点，破破烂烂的，还不如他家下人住的地方。
差不多清楚了黄少爷身份的书生只想翻个白眼，这世界哪有几个家能比得上你家那地方。
“黄少爷住的是宫殿吗？”
“哎，没想到你这书呆子脑筋这次转得挺快的。没错，本少爷就是皇亲国戚，怎样，吓到了吧？”
吓到不至于，毕竟早已经吃了一惊，书生也似乎从几次跟黄少爷碰面的经验看出对方是个直爽的人，倒也没怎么当阿谀奉承的家伙，请了人进屋里坐着，然后捧出一些果子点心来招待客人，水还是冷的，得烧一段时间。
似乎是明白书生家里没人，黄少爷张嘴就让不知打哪里来的亮子去后院看着火了。
然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现在想想，谁家少爷身边围了一圈暗中保护的人，又是京城，如此显赫身份不往那方面猜还真是死脑筋。
不过书生没什么要求人办事的，之前也不在意这些，只是这回到底是不同了。
这些果子点心都是普通货色，吃惯了山珍海味再来看这些黄少爷本是看不上眼。但他瞧瞧书生，又瞧瞧窗外的飞雪，竟然也拿了一块绿豆糕吃。
闲话不必多说，书生便开口了：“黄少爷怎么知道小生有事相求。”
这话一出，他便噗噗笑了一阵，笑得两眼弯弯，灵动就跟个小狐狸似的。不过黄少爷不是狐狸，他更像是被人宠坏了的狸猫。
他道：“平日里本少爷见惯了求人的样子，你这书呆子突然写那些东西，上次还是本少爷推你才跟别人比试，要我看你也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怎么就乐意出风头了呢？更何况虽然本少爷走了，但也没走多远，看着你跟叔公那老狐狸说话，那模样真像是个小媳妇。”
“……”
书生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那脸颊涨红倒更像是个小媳妇了。
黄少爷心神一动，又道：“叔公是个老狐狸精，你看你，跟他说了半天的话，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要不是本少爷说认识你，依你在京城没什么名声的样子，我那叔公可不会理你，更别提你有事相求了。”
这样直白的话却是让书生想起了自己的友人，于是长长一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除了是个举人外，在京城还不如守着破庙晒太阳的潘师兄，只是他到底自持自己是个文人，才能也不弱于他人所以才揽下了那桩事。
却是过于骄傲了。
看着书生这呆子一下子沉默的表情，黄少爷心里似乎也不好过。
他本来是打算帮对方的，毕竟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朋友，可他从没有干过安慰人的事，就算是爷爷，也总是宠着他的。
幸好张介行也知道黄少爷是来帮他的，没过多久，嘴角便浮现一抹浅笑，柔声道：“不知黄少爷怎么出现在冬雪会上？”
“这——都是叔公的错！他老是说本少爷年纪不小了年纪不小了，要找个好人家，谁听他的啊！本少爷有那么老吗！”
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吵闹，两年多后再见，书生便觉得黄少爷跟当初没什么两样。不过昔日再如何十五六岁，如今算来也有十八了。十八的年纪倒也不小了，若非他丧母，村中人定也早早安排了起来，即使他父母俱已不在。
如今他是没这个想法，冬雪会上杜兄见他一人也提到了此事。原来如此，黄少爷也确实到了烦恼此事的时候了。
约莫是这件事实在是烦心，紧接着黄少爷便连连说了好几句，最后甚至还骂出了声。
叫书生忍俊不禁。
虽说要直言却还是说了些闲话，等黄少爷终于冷静下来，亮子也烧好了水，将热茶端了过来。
书生道了声谢，细细品来，却知道这绝非道士趁着店铺清仓买一斤送半斤的烧锅底茶叶，而是上好的清香，回味无穷。
亮子端来茶壶后，又推到了门外去。
黄少爷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感觉自己浑身起了热气，才瞥着坐得太端正的书生道：“书呆子，你干什么要找我叔公？直接跟本少爷说罢，我叔公解决不了的事情本少爷都能解决。”
若是苏二王爷在此，恐怕就要指着自己侄子说大言不惭了。
念及对方身份，书生真有几分对方能成此事的想法，而且——不知为何他觉得黄少爷是向着他们的。
于是，书生便起身拱手行礼，黄少爷白了他一眼，直接受了。
“小生的确有事要求苏二王爷。”
他静静地等着下文。
书生道：“黄少爷还记得血月之事吧，之后燠哥收到龙湖道长的来信，说鬼市之主就在京城，并且对方放言会在天下瞩目之时动手。小生觉得此事圣上应当知晓，防备一二，所以小生——”
听到这里，黄少爷明白了。
“原来你是要找我……额，圣上禀明此事吗？多大的事情，这件事本少爷就能办到。”
说完，黄少爷就拍了拍书生的肩膀，像个大侠一样说此事包在他身上。
这样对于书生十分困难之事，在黄少爷眼中仿佛就跟喝水一样容易。这样想着，书生僵硬地弯了嘴角，却被不太了解书生的黄少爷觉得对方高兴惨了。
可不是吗？书生的确很高兴。
然而紧接着，黄少爷却皱起了眉头。
他道：“你说血月那件事，本少爷忽然想起了最近京城多了许多妖怪。还有，你记得仙市之中我们见到的那头臭蛇吗？”
“……臭蛇？你是说蛇君？”书生从记忆中翻出蛇君的样子，除了似乎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跟阴森森的外表还有老是威胁主持人的样子，其实还算是个正常的妖怪。
见书生记起来了，黄少爷抱拳，颔首：“没错，就是那个蛇妖。谁知道他也到了京城来，还被师父带过来了，真是麻烦，一天到晚在那里看来看去的，真不愧是畜生！”
“……”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恕他说不出话来。
不过，黄少爷的师父，又是谁？
“我说师弟，你看那头蛇妖看这么久干嘛？”
临时收到空竹大师的传信，得知京城附近多出了许多妖鬼，师兄弟徒弟三人便前去探查消息。路上也遇见了许多妖怪，有的十分仇视道士，一言不发就大打出手，这大大地拖延了三人的进度，以至于到现在他们也没见到空竹和尚。
刚才跟他们打的是一只五彩斑斓的蛇妖，年纪不大，甚至无法变成人形，要不是有毒导致他们行动迟缓了些，倒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反正潘术是这样认为的。
可杨燠却注意到对方临死前说的那个老大，蛇妖的老大？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聚集在京城附近的妖怪，还没遇上鬼，所以后者无法得知——这其中莫非与血月有所关联？
种种猜测倒是在那和尚出现之后越发清晰。
周钰用树枝戳了戳地上的蛇尸，有些困惑地看着对方死不瞑目的眼睛。红红的，还挺可怕的。然后他便听到了一阵梵音。
“南无啊弥陀吗……”
就跟那些寺庙里和尚的念经一样，只是这和尚敲着木鱼，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和尚。
法相端正，神态严肃，亮晶晶的光头，和身上鲜活的袈裟，不正是请他们过来的空竹吗？
道士收回了看蛇的眼神，转而看向徐徐走来的空竹三人，心中只觉得对方走得太慢了点。
“杨道长师父，这是空竹大师吗？”
小少爷没见过，道士挑了挑眉还没说，潘术便笑脸迎了上去。
“哎呀，是空竹大师啊，这么现在才过来呢，我们可是等了你许久了。”
一句话，让对方说不出口是自己等久了。
潘术仿佛跟对方十分熟络的样子，一下子便拍了拍对方身上的袈裟，衬得他那身道服别提多破了。
“善哉，善哉，天寒地冻，潘道长身体不错啊。”
“同喜同喜，正好小道比较冷，大师心善就把外衣给我穿穿呗！”
“呵呵~”
不过两人也没斗嘴多久，很快便聊起了正事。
空竹说，国师府内招了一个蛇妖。
“蛇妖？莫非是——师弟，你觉得怎么回事？”
潘师兄怕是找错了人，道士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此地过于偏僻，深冬时节，树林之内也十分寒冷。不多时，天上便下起了小雪，见此，和尚便道附近有个亭子，边走边说。然而一路上，众人却是十分沉默。
及至那半山腰上的亭子里，空竹手中袖子一扫，自然落座，便是开口说。
“杨道长，久闻久闻。今日一见，年轻人果真是意气风发啊。”
道士心想这和尚也没知天命，怎么说话跟个老头似的，就算是老道也不是这样。他嗯了一声，反而指向自己师兄。
“空竹大师有事找我们，还是跟师兄说吧。小辈脾气比较差，怕是耽搁了事。”
“这样难道不算耽搁事吗？”
空竹的眼神仿佛直视人心。他早知道会如此，自己那封信不但没有被龙湖道门一派信任，反而被警惕着。当日血月之事的确第二天天亮便结束了，随之而来的，他早说请来苏州的自空自明两人，没想到中途便失去了他们的消息。倘若真的需要当日鬼市之人来解今日京城之谜，恐怕一开始便无法成立。
如此他被怀疑，情有可原。
但他也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佛门虽扎根于尘世却并无野心，历朝历代如此，不然如何昌盛至今。更何况那封信只是引子，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他所调查到的真实。
空竹闭上了眼，说着向佛祖发誓，他接下来所说的都是真的。道士站在潘师兄后一位，抱拳不作多少阐释。
而他的第一句话却是：“贫僧怀疑国师有问题。”
“哦？”
“国师？大师为何怀疑国师有问题？”
小少爷安静地看着两位大人惊讶出声。
年幼的他并不知道国师是什么大人物——单凭表面意思，他能想象得出这是个厉害的，但到底是谁呢？他又不认识。
亭子之内没有沉默多久，很快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反应过来的道士也立刻出声反问：“为何要怀疑国师？难不成是因为国师的存在，圣上疏远了道佛两门，因此吗？恕小辈无礼，只能联想如此——空竹大师，如果想要我们支持你，就要拿出证据来。”
“师弟……师弟说得没错，小道也是这样认为的。”
闲散度日的潘术毕竟没有自己师弟的敏锐性。
只这一点，空竹却早已有了准备，他敲着手中的木鱼，垂眉叫着身后的两位弟子。
“自然，将东西呈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十五章回 来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