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十六章回 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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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本少爷先回去了。”
黄少爷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也差不多了，于是拿起杯子喝完里面的茶水便起身了。
他看向书生，有些意外他最后还是跟道士纠葛，仿佛他们其中有一种缘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很意外书生会揽下这样麻烦的事情，即使他身处世间荣华富贵之巅，却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有些事情对于书生这样普通人很难，而且对方差不多是个孤儿。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答应了对方这件事，他肯定能做到，不然他答应干嘛——吃着芝麻饼看爷爷陪着其他孙辈嬉闹吗？
话到这里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黄少爷无意跟书生说自己的师父，说到底其实也是师父自己的考量，觉得还是不要把跟他的师徒关系公之于众——难道大家都知道了是虚假的吗？黄少爷也不明白自己师父在考量什么。
总之，他就要走了。
见到客人离开，书生自然也跟着起身送人。
桌上的热茶已经凉了，这样的日子里，屋子里倘若不通地龙或是安置好暖炉是很冷的。与南方的阴冷不一样，这里是干巴巴的，风儿刮得脸皮子生疼，雪花一片片地落下，稍不注意就要又冷又瞎。
“黄少爷慢走。”
书生一路送到了门口。黄少爷的小厮就在门外头等着，见到他还和蔼一笑，却被黄少爷嘲讽着跟帕子上绣了一朵黄花，难看得要死。不过这亮子脾气也是好，半点没变脸色，便给黄少爷撑起了伞。
外面的雪毕竟下大了，这次黄少爷倒没有推开他，而是又转身对书生说道：“本少爷这次是真的走了，书呆子，下次再见。”
他笃定他们会再见面的。
张介行温暖地点了点头，挥挥手目送着对方离开。
然后他还是没有看见道士他们回来。
直到第二天，寒冷的冷空气从吹开的一角门缝中袭来床上，书生迷迷糊糊地披着被子起身要关上门，没想到道士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接着细心关门，然后紧了紧他身上的被子。
他柔声道：“还早，再睡会吧，亭弟。”
于是，他们便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至于醒来后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到那个风雪覆盖的亭子里。
空竹挥挥手让手底下的徒弟呈上来两件东西，一个是蛇刚褪下不久的鳞片，上面似乎还带着蛇的气息，另一个却是一张符箓。
道士略有猜测，但转头看向自己师兄，默默隐身深藏功与名。
潘术：你小子倒是上啊！
没办法这里就他辈分最高，潘师兄只好问道：“这两东西怎么证明是国师的？又怎么证明血月之事，鬼市之事，现在的妖怪之事跟国师有关？”
空竹自然是要解释的。他先从蛇的鳞片讲起，这个鳞片的主人便是蛇君，赫赫有名的大妖，虽然只有几百年却十分活跃，堪比千年老妖怪——潘术心道你也跟个千年老妖怪差不多——而这枚鳞片他们便是在京城附近发现的。甚至这段日子，他们居住在京城附近的寺庙之中遭遇了远比以往还多的妖怪入侵，大到能够变成人形，小到擅长幻术的巴掌大的田鼠。
道士挑了挑眉，十分好奇那幻术是什么样，不过空竹明显不想就此多讲。
紧接着他们碰见了蛇君，后者对他们不屑一顾，直接一走了之，那方向赫然是京城国师府那边。总所周知，国师府在京城边上，独享受一大片土地作为圣上给予国师的恩惠。道士没说，自己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
空竹接着便开始讲解那符箓，是血月之日从京城各地收集而来。正是此物导致了血月的降临，然而带回来不久东西便开始自燃，他们花了很大功夫才保留了其中之一。这件物品经过多方面认证，最终发现笔迹与国师相似，有些材料更是只有被圣上信任的国师府才能拿到。
种种疑点，均指向了国师。
而他们依旧对国师一无所知。
道士听完，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有一件事要问。
“空竹大师，血月那日你与师兄所言的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可否复述给小辈听听？”
“善哉，善哉。”
空竹大师自然说了出来。第二天听师兄所言，道士能够得知这封信是送来提醒他们的，现在听来却觉得恐怕并非如此。
能够预料到一件事情的开端，除了预言便是事情本身的参与者。预言本就虚无缥缈，倒不如后者更为可信。师父来信只提到了鬼市之主势必要在京城兴风作浪，除此之外也没有提到自己何日动工。
等等——他顿时看向自己师兄，问道：“潘师兄，你确信传信给你的人是师父？”
“那还有假，信上的字迹就是师父的字啊。”
潘术是不懂师弟在怀疑什么，但转过头看见空竹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晒太阳太悠闲了，搅得自己似乎脑子停止了转动。
良久，空竹才开口说道：“莫非杨道长是怀疑我们的传信都被人暗中控制了。”
道士便说：“不是怀疑，恐怕是真的。倘若师父他老人家真的知道鬼市之主就在京城，恐怕早就骑马赶了回来，大半个月的时间难道他还不能从边关一直赶到京城附近吗？你仔细想想，说是京城作乱，但时间如此之长还特意挑选了一个绝佳的时间，倘若对方没有动手，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道佛两派会在圣上面前走一遭。”
“这——”
空竹显然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脸色变来变去，其他人也是如此，都在思考着敌人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小少爷听着大人讲述，年轻的心里迷迷糊糊也呈现出了一个想法——莫非是想要师父他们在圣上面前出丑吗？
小孩子也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过也正是因此，空竹稳定下来表情，对道士言：“如此，这件事恐怕当真是国师所为了。”
杨燠也颔首：“看来我们都达成了共识。”
之后他们急匆匆地谈论了其他的事情，空竹便先走一步，带着弟子离开了。
潘师兄看着外面的飞雪还想着要不多坐一会，自己这师弟便道赶紧回去。这坚定的声音，令潘术心道师弟怕不是见色忘友了。好在自己师弟并非那么无情，走走停停，恰好在清晨时分到了城门口，接受了最早的士兵检查便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大家都很累了，潘术也说不出话来，看自己师弟直接了当地开门关门，自己揽过小少爷的肩膀，说：“师侄儿，师叔跟你一起休息怎么样？”
小少爷本想拒绝，但他也困死了，回想了一番自己的床有那么大，便迷迷糊糊地点头。
“好……好吧，师叔。”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便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书生在陪道士睡觉。
他本来就睡醒了，被道士拉着睡了会回笼觉反而被噩梦惊醒，才发现是道士胳膊搭在他心口，让他梦里喘不上气来。他本想好好跟道士理论一番，却瞧见了他眼底的乌黑，最终小心翼翼地将对方裹进了被子里，自己起身披上外衣，拿了一本书坐在床头。
虽然想看书，视线却不自然地看向了道士。
不得不说道士长得是真好。初见时候就觉得对方白长了好颜色，多长了一张嘴巴，现在看看这嘴巴生得也不错。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书生如是想到，连带着手里头的书堪堪只翻了不到几页。
许是又感觉有些冷了，张介行想了想，又将书放下，自己又躺在了燠哥的身旁。
而他躺下没多久，对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伸手揽过了他，一直到怀中。
“……燠哥……”
这一次，没有做噩梦。
回到了自己住所的黄少爷依旧是那一身，倒是屋内温和得他脱掉了外面的大衣，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传报。
“温妃到！”
“……”
黄少爷皱着眉头，狠狠地摔掉了自己手边的花瓶，叫道：“不见！给我滚！滚！”
然而对方却走到了他的门前，温柔的嗓音一如从前。
“殿下，那我走了。”
“走你的！给本少爷滚！都说了不想见你还三番五次过来，当我的话没用吗？！”
黄少爷走到了门前，大力地捶着房门。他已经很久没看对方了，却仍然记得对方盛装那一年脸上的样子。
都是假的。
许久，亮子才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温妃已经走了，您……”
“哦，早就走了吗？也是”，黄少爷随意地回答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爷爷他现在在哪里？”
“啊？陛下吗？小的不敢探听陛下的消息。”
即使没有直接面对黄少爷，亮子也深深地低下了头，十分惶恐。
黄少爷冷哼了一声，直言道：“去问那个老太监啊！就说玖儿想见爷爷了，快去！”
“啊，是，是……”
亮子也走了。
遇见温妃这件事让黄少爷觉得心烦意乱，干脆穿上了外衣，推开门出去逛了。
走着走着，他又去见了爷爷，得到了不该他插手的话。烦躁的黄少爷又骑着马跑到了京城外面去，走着走着就溜到了自己师父门前。
那讨人厌的蛇君站在墙壁上闭着眼不说话。按理说蛇就该冬眠，结果树林里的蛇不少，这蛇君也还睁着眼，笑嘻嘻地叫着他少爷。谁听他叫什么少爷，黄少爷直接不理他，砰砰敲着大门说自己找师父。
“玖儿，明天再过来吧。”
守门的小厮也明白黄少爷的难缠，从门缝中瞧见这个煞星立刻跑去请了老爷过来。而对方一到便直接对黄少爷这样说。
敲着门栓清醒了不少的黄少爷哦了一声，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转身就走。
然而他还是困惑地问自己师父。
“师父，你知道京城当中发生的事情吗？”
“那些事情？”
黄少爷直言道：“前不久的血月，之后的鬼市什么的，师父你真的不知道？”
那人笑道，眼神却似野兽般令人不寒而栗，幸好黄少爷背对着他，只有亮子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我怎么不知道呢？毕竟我可是国师。”
“回去吧玖儿，最近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倒是你，似乎认识了些人，有时候带给师父看看？”
“啊？什么？我才没有——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黄少爷这样说着，自己好像也不信，只好跺跺脚跑掉了。
国师却是眼神一动，对着墙壁上看戏的蛇君说道：“那时候真不该让玖儿去苏州。”
“本君可不在乎人间的事情。”
蛇君闭目，不打算多说。
只是身在局中，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十六章回 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