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九章回 佳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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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兮魂兮，美梦散兮。佳肴在前，何不尽享？
魂兮魂兮，高洁舍兮。享用不殆，成此灾祸。
上个环节告一段落。
仙市擂台之下的观众们有的是远道而来的旅人，有的是自幼居住在仙市之中的精怪，也有的误入其中，深深地为这人妖鬼共处之地所震撼。
休息时间，一外地人道：“咱看这擂台之上，有妖怪有鬼神，也有许多年轻人，怎么倒是让一老者占了上风？”
旁边的人附和着：“自古高人多隐士，也许这老者就是隐士高人也说不定，看他那一脸仙风道骨，也许是仙人也说不定。”
这一连几个不定，惹得旁边的妖怪翻了个白眼，嘻嘻笑道：“你们这人类可真有意思，要不是小妖困于山间，恐怕真要去人间走一趟！”
外地人连忙惊恐地摇头：“不可，不可，人间是人，你这妖怪去了人间，难道不会兴风作浪吗？”
“兴风作浪？嘻嘻，怎么个兴风作浪法呀？”
“是不是吹口气，弄翻渔船呀？”
“嘻嘻~”
小妖身旁的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另一旁，也有沮丧着眉头的妖怪，听到这笑声就心烦意乱，手里一个不高兴就点了个火去，惹得那小妖吓了一跳，现出原型来。竟是一只兔子，但细看面容却是人脸，实在骇人。
外地人跳了一脚，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妖怪也悄悄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嗤笑道：“原来是一只讹兽，不过血统薄弱，还混了几代的兔妖，早就没有从前的本事了。”
小妖瑟瑟发抖，抱着自己头将脸埋进毛发之中，竟真像是只兔子。
这样看来，外地人也放下了害怕之心。
他疑惑地说道：“讹兽？是那种能言会道，灵气十足的神兽吗？”
小妖抬头，狠狠地反驳：“小妖可不是讹兽那种传闻中的神兽，小妖只是化形失误了，失误了！啊！”
却是被那妖怪抓在了手中，像是捏泥巴一样捏成了一滩面饼，然后他便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大妖道：“味道也不错，不过的确不是。十年一度的珍宝大会，在蛇君身上压了那么多，结果全输了！哼！”
此等骇人之事，令旁边的人与妖都纷纷远离这妖怪。妖怪也似乎不在意，抬手之间便自原地而消失了。
台下之事到底只是一晃眼，台上的参赛者便要迫不及待参加下一个环节。
主持人蜧奴又高高兴兴地站在了擂台中间，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个小妖端来的体积庞大的食物。里面有无数的人间至味；且说本地姑苏地带，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依着水畔，自然水产丰富。这里面光水产便有好几样，诸如本地的大闸蟹，清炒虾仁，碧螺虾仁，响油鳝糊，蟹壳黄，鲃肺汤。自然也有本地的生煎，糕团，叫花鸡，烧卖，鸡头米等小吃，甚至外地的烧鹅，烤鸭，肉饼，麻婆豆腐，小笼包……无数的美食在这一方的天地之中被端来上来，自然也有无数的香气缠绕看客的鼻尖。
纵使是书生蛇君这等不爱美食之人，看这一长桌色浓味香的各色美食，也不由得流口水。更别提颇有些爱好的笔老与黄少爷了。
不过，蜧奴既然在这个环节端来这无数的美食，莫非下一关与此有关？是吃？还是吃？吃多少？还是塞给别人吃？考验的究竟是什么？这几个环节下来，书生是云里雾里，只好看着道士表示自己的疑惑。
杨燠摸着自己的酒葫芦，忍下了饮酒的冲动，笑道：“莫急莫急，待会自有分晓。”
的确如此，连主持人都还没开口，还是别妄加揣测了。
只是台上不急，台下却有人火急火燎地开口。
先是骂了几句这笑得瘆人的蜧奴又卖关子，然后又问是否自己能吃上。
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这一盘盘的佳肴是给台上的参赛者吃的。
说来斗嘴环节，有两名离开了舞台，分别是抓着小女孩的恶鬼和临时组队的旅人。前者时运不济，先是挫败于笔老手下，后又被黄少爷骂了个狗血淋头；后者虽说阅历不错，但同队里的都不是善茬，连连失败，跟恶鬼这一队有得一拼。
书生还在担心恶鬼离开后，女孩怎么样。没想到人家居然是仙市中人，下了台就扑进了自己爹娘怀中。
如此，这一轮比试场上只剩下七名参赛选手。
见此佳肴，世家子弟也不由得感慨：“本以为本少家中略有薄财，却也没见过如此多的美味。”
一旁大约是他对家的讥笑道：“你家的确是‘略有’，见不到这一般都是本地特色，也见不到另一半是天下各处值得一说的美食！”
“好你个陆乌龟！一天不说本少几句嘴巴就没味了是吧！”
外号陆乌龟的人道：“潘瞎子，本少又哪里说你不是了，莫非眼睛不好使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你——”
这一队里两人争吵着，不过他的同伴们都在认真听着主持人的话。
书生偶然听见，一是乌龟，而是瞎子，倒是乐哉。两人说来水火不容，却也十分默契，不知是姑苏哪位人家，他却是想要上门结识一番。
杨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叫他赶紧听那蜧奴搬扯。
“咚咚锵！咚咚锵！”
这蜧奴还是惯用了锣鼓开场，见手下的人已经将诸多美味搬上桌子来，还按着七人的份分好，便满脸笑容，容光焕发地开口。
“瞧一瞧！看一看！这一大桌的美食佳肴！将是咱们下一环节的主人公！”
“嘿你个蛇奴，别卖关子！”
“就是就是！”
蜧奴抓起自己手掌，嘿嘿笑着：“怎么说，咱们这不赶紧给诸位客人旅人过路人介绍来者！看！规则很简单！接下来，我们七个参赛团队将在一炷香时间内吃完他们面前的所有！当然，吃不完的，自然就只能遗憾退场咯！”
说罢，这蜧奴又似一阵风一般消失了，在他原地又留下了一炷香。
一炷正在点燃的香。
便预示着这一环节，已经正式开始了！
一大桌的佳肴在前，该如何享用？又如何在短时间内尽快吃完？这是张介行从生来到现在都未曾接触到的事情。
不过道士和小少爷各自有话要说。
小少爷十分天真，道：“这有何难？我们三个人，一人吃一边，塞进肚子，迟早能吃完的！”
杨燠却是笑：“小少爷有所不知，肚中乾坤说大则大，说小也小。每个人每日所食用饭量是此人的下限，但上限最多也就翻倍而已。如此，我们也要计划一番，从何处开始，又如何着落？”
他们言谈之间，其余人已纷纷动手。蛇君是妖怪，张开那獠牙大嘴便将一桌子的饭菜吞了大半，想来他是最为游刃有余的。笔老从容，却也未曾想过他牙口也不错，拿起一旁的筷子，便如旋风般一点便吃完了一道菜，其中似乎有所选择，书生还未看清。道观三人，澄怀真人闭眼不语，旗下两个弟子纷纷出头开始大吃大喝。世家子弟四人，人数最多，开始也挺快的。
而黄少爷似乎有些头疼，两位和尚更是头疼。
自空见面前佳肴，脸色已是大变，听完主持人的话更是沉默不语。
瘦脸的自明却道：“你我两人既下山来，入此仙市有所求，为何不能舍去？有舍才有得。”
膀大腰圆的自空却是双手合十，答曰善哉善哉。
他似一尊怒目金刚，却好似双眼垂泪，心中不忍。
自明却道：“阿弥佛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自空师兄自然不愿意，酒肉便由师弟吃下吧。”
说罢，他走上前一步，一手扯掉螃蟹，一手抓起猪蹄，便塞入嘴中，咬下吞入肚中。
自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眉走了过来，默默吃起了素菜。
三人说了一阵，便感到了时间急迫。
张介行忽然想到自己在书中所看见，乃是主食易饱腹，肉类先进肚，素菜随后行，剩下小吃清肠胃。这一番话不知有没有道理，却为三人指明了一条道路，接着他们也行动了起来。
先是荤菜，换句话说，是肉类。这一类除了地上走的鸡鸭鹅猪牛羊，还有水里游的鱼螃蟹虾等等，算是桌子上最多的一类。纵使是没有那句俚语，他们也得先从这里吃起。
他们既然行动了，剩下的黄少爷便显而易见。
黄少爷自然也停不了多久，毕竟时间在那里，他只好先打法了侍从去吃着，忽略了侍从难看的脸色。黄少爷心想自己没有能够帮忙的法宝，从衣服之中掏了半天，忽然想到了御鬼之术。
台下。
观众们见台上人吃得火热，手里也没个东西，嘴巴也是馋的。
一小妖道：“这蛇奴好生恼火！要不是仙市老爷一直要它做主持，怕不是头一年结束就被抓了下酒吃！”
“下酒吃！下酒吃！哎呀！饿了，饿了。”
另一个小妖瞧着身边的人类，却像之前那位大妖一样无视仙市规则抓来解解馋，心里是丧气极了。
旁小妖道：“看你嘴馋得！真要你上手去吃了，还不得吐个混天黑夜？也就蛇君能忍得。”
只是他这句话似有深意，旁人也只觉得是妖怪的话听不得，倒是有心人听了，眉头一皱，掐指一算，发现事情不对劲。
台上，参赛者正奋力大吃特吃。
且说书生三人。
小少爷吃得自然是最少的，他年纪也小，吃了些大鱼大肉后便腻味，直接就摆了性子拣些甜点吃；他家境富裕，奈何年纪轻，走过的路大都是益州境内，吃的也是益州那边的食物，益州山多，吃的远不如苏州这边精致，就连这大闸蟹他也是头一次吃来，实在不太清楚怎么个吃法。
书生其次，他本就容易废寝忘食，平日里出门更是吃几块干粮，算来食量不大。这次他废了一把功夫叫自己不反胃，却也堪堪吃完四道荤菜五道素菜与两盘点心便已不能再吃下去。
自然主力都在道士身上，他也不负众望，在书生和小少爷接连吃撑了的情况下，手中拿菜的速度不减，硬是吃出个风卷残云。
既然已经吃饱了，书生稍稍对道士说句，后者摆了摆手，嘴巴没空。
此刻得了空闲，张介行也有心思去看其他人。
头一次自然是笔老，谁都没想到笔老一个人的饭量便比得上其余人，不过听闻学武之人饭量本就大，笔老那一手如棍似枪的好功夫显然是下了不少功夫去琢磨学习。笔老仍在吃，他的动作看似不急不缓，却比道士还要快上几分，几乎是一眨眼，桌子上的一盘菜便下了他的肚子。
接着是笔老身旁的蛇君。早先便知道蛇君一张嘴，几乎半个桌子的菜便下了口。此时此刻，蛇君早就解决了佳肴，施施然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其他参赛者。因此他也看到了书生的视线，对他一笑。
这一笑就如同野兽的注视，令人不寒而栗。
张介行连忙把目光移开，投到了下一位的身上。
巧的是，蛇君身旁的是圆妙观的三位道士。澄怀真人的两位弟子显然已经吃撑了，哭丧着脸还往嘴巴里塞东西。澄怀也下场来，竟然比他的两位徒弟吃得更快。张介行瞧了瞧身旁的道士，心道这莫非是道士的一门修行吗？
接着是自空自明两位僧人。见和尚吃肉，书生不知为何，既感觉难受又感觉愤怒。他私以为破戒之事对僧人来讲是一件大事，更何况这位僧人破戒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免传入寺庙之中。
他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转个身，倒是看见黄少爷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知黄少爷打哪里驱使来了一只鬼，替着他们吃着桌上的饭菜。
那鬼面容模糊，嘴巴几乎占了脸的一半。
黄少爷瞧见书生的视线，洋洋得意地说道：“此乃饿死鬼。既然是饿死鬼，自然能吃下所有。”
那饿死鬼一言不发，只是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书生看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吃到了末尾。
张介行不由得问道：“这样是可行的？”
黄少爷肯定地说：“自然是可行的，不然本少爷干嘛将这饿死鬼放出来呀！哼哼，等着看吧，这一环节轻轻松松！”
他说话的时候，饿死鬼已经将最后一盘的肉倒入了口中，打了个饱嗝。
书生瞧着这一幕，也想问问道士有没有类似的手段帮忙，毕竟要吃下这些足足五六个成年人食量的东西，难保会伤及自身。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饿死鬼吃完，忽然连连打了几个饱嗝。
这声音之大，连带着其他埋头吃东西的参赛者和台下的观众们全都看过来。
“嗝！嗝！嗝！”
此时此刻，黄少爷正准备将饿死鬼收起来，却毫无反应。
他顿时心生不妙，叫道：“怎么回事？！”
突然，那饿死鬼就仿佛喷泉一般，“砰砰砰”地炸开了——那主持人仿佛早有准备地将黄少爷这一方隔离开来，丝毫没有让那些消化的没消化的东西沾染到其他身上去。
可黄少爷与他的侍从却惨了。
“啊啊啊啊啊！！！！！！”
“啊！”
黄少爷几乎两眼发黑，可他还没晕倒，自己的侍从倒是先晕了。
此事发生得紧急，只有书生差不多是看完了全程，他心生不忍，从衣袖中取出帕子，连忙递给了黄少爷。
“黄少爷，快擦一擦——”
“……”
即使这块帕子杯水车薪，可黄少爷还是沉默地拿了过来，跟着主持人喊来的帮手下去用清水冲洗了。
黄少爷的事情不但给其他参赛者提了个醒，也给台下的观众一阵唏嘘。
一小妖道：“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吗？现在肚子倒是不饿了。”
“嘻嘻嘻，改成恶心了？”
小妖回答：“是呀是呀！”
这些妖怪没有人类的同情心，只是嬉笑怒骂着，转眼间便把黄少爷的惨剧扔到了一边。
而擂台之上却依旧在继续。
小少爷表示自己完全吃不下了，更何况在看到了那一幕上。
影响更深的则是世家子弟那一队，直接变成了边吃边反胃，最后根本没法吃了。
到了最后，香快燃尽时，书生才跟道士急急吃完了最后一盘菜。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九章回 佳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