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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十四章回 激战 ...


  •   白眉生死后的一段时间里,白庄一切如常。
      倒是白老爷现身说白鹭小姐生病在院内休息不见客,亲戚与下人们对此毫不怀疑,只有贴身伺候白老爷的小厮与伺候白鹭的丫鬟遭了难。
      不过人情冷暖,只有自知,哪能管的了他人事呢?

      所以白夫人终究是后悔了,也只能按捺在心中。
      流光抓不住,岁月匆匆。
      这一日,白夫人看着窗外的野雀儿,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真心的笑容,丫鬟们瞧见了都说喜鹊上门可不得夫人开心么。只是这一点的欢悦,也在某人的到来之下消散。
      不知从何时起,白夫人发现乔装成老爷的白鹭周身气质越来越阴暗。
      这样面无表情,就仿佛一尊潜藏在黑暗之中只被照亮了下巴的野佛像。
      白夫人暗暗叹息,叫丫鬟们退下,起身哼了一声,走到他的身边意味深长地说道:“老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怎么又有谁惹了你吗?还是说——那些账本太难了?”
      最后的话,她悄声地落在了对方的耳中。
      白鹭老爷一言不发,起步与她擦肩而过,走入了屋内。
      屋子里一如昨日,好像从未更改,依旧是那个恩爱的白老爷与白夫人的家。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切都变了。
      从白鹭伪装进入白庄开始,从白眉生死在了两人的阴谋之下,然后,以及此刻。
      明明是两个成功的合作者,却又在之后各自心怀鬼胎。
      又或者,他们所求从一开始偏离了。
      直到障碍消失,赤裸裸的真相才被从内心深处挖掘出来。
      良久,白鹭才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开口道:“我的确弄不懂那些账本,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
      “呵呵——可你比他更像是个重利的商人,拿来吧,既然你不会,我又怎么能让这件事发生……不会的,也不能……”
      白夫人知道,当她因为痛苦与害怕跟面前的人达成了同谋,从此便走上了不归路。
      她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也看不到未来的光明。
      明明,在最开始——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自从那一日她笑着给眉生递来了下毒的茶水,望着他最后难以置信却又释然的表情,从此她日夜难眠。
      而白鹭呢?对方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个一个人了,所以她也难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白鹭冷着脸,从衣服里取出那些账本。对方同样冰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中取走了它们。
      空荡荡的。
      就像是他来到白庄那天一样。
      如今的白庄好像是他所有的,却好像他手中什么都没有拥有。
      而白夫人看着一字未动的账本,发出了冷笑,嘲讽说道:“这还真是你的本性啊!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不仁不义之徒,我看还是世间少有,却难得出现在我面前。”
      “你——”
      白夫人抬起头来,讥笑地看着他。
      “不是吗?白鹭老爷?”
      下一瞬,他捏住了对方的喉咙,才发现刚才那一切好像是幻觉。
      他慌慌张张地将白夫人放下,又紧张地跑了出去,中间碰倒了什么,又扔掉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这些幻觉从那一天后如影随形,仿佛随时随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没有净土,也没有他所想要的一切。
      他生在淤泥之中,被泥土所覆盖,被黑暗所侵蚀,仿佛就是他生来的意义。
      “不——”
      “不!不!不不不!不——兄长,兄长——”
      无数个日夜里,明明他从未见到白眉生死前的模样,却一直在梦中看见那人对他失望透顶说着原来我的亲生兄弟就是这副模样的表情,然后,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直到失去之后,他才明白,原来仇恨从来不是他所要的,他所想的,所念的,从来都是一个小小的能够容纳下自己的家。
      只是这个家,被自己亲手摧毁了。
      白鹭死的那一瞬间,无数的记忆自他的魂魄而散去,仿佛也不愿留在这里。
      不愿留在这个污浊不堪的灵魂身上。

      春波山上,白庄。
      不久前,白鹭与道士斗成一团。早前他俩打过几次,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不过这一次可不一定了。
      记忆残缺的白鹭直觉般地认出了道士冲着他而来的杀招,他不承让,动辄就要让鬼气所化的黑雾将对方侵蚀。
      可惜,对方无比谨慎地躲过了。
      两人落在院子里。起初,白鹭还未曾察觉,直到他感觉到了鬼蜮里忽然出现的生气,他便意识到对方恐怕是有所求。
      是为什么?
      白鹭的脑子里只剩下生前的执念,所以他难以思考,但他并不愚蠢,所以打算守株待兔。
      于是,在书生找到了小少爷入住的那间屋子后,白鹭便猛然改变了方向,瞬间闪去。
      鬼影瞳瞳,生者无辜,可叹阴阳有序,死者无情。

      这一刻,道士明白对方来者不善,倒不如正面攻击,在混乱之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心底对小少爷说了声抱歉,回头告诫书生找个地儿躲起来,便腾空跳起,落在了屋檐瓦片之上。
      红衣厉鬼背对着他,好似在停驻观看着眼前风景,却在他接近的一霎那转身,从四周冒出无数条漆黑的长鞭来,一股脑冲向了道士。
      说那时快那时快,道士侧身,以手御剑,在仿佛无尽的黑鞭之间找到一丝空隙,然后猛然劈向厉鬼。
      “哐当”一声,桃木剑只碰到了瓦片。道士来不及抬头去看厉鬼所在之处,便闪电般地就地翻了好几个筋斗,躲过毫不留情袭来的长鞭,然后落在了下面的屋檐处。
      道士急急止住自己的身影,勉强让自己还站在瓦片之上。
      趁着这喘息的机会,他立马抓住对方所在的地方。

      白鹭站在了刚才他攻来的地方,黑影原地飞回,落在他手中变为了一条散发着无比可怕气息的长鞭。下一个瞬间,他突然跳起,凌厉地鞭向道士。
      道士跳过,飞身而上。在对方又一次鞭打之中,他急速靠近,剑指向对方的双手,却只是勉强跟对方交锋片刻,接着,他落在了地上。
      随即,厉鬼也跟着跳了下来,长鞭飞舞,几个鬼气凝成的黑雾弹子啪啪地冲他袭来。
      道士腾空跃起,从衣襟之中取出雷霆道符一张,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躲避之间口词清楚地念道:“急急如律令,雷霆!”
      天空中顿时闪过雷电,轰隆一声,笔直地劈向厉鬼。
      雷霆之下,众生平等。厉鬼纵使对此知之甚少,但前头他也遭过道士这一术法,怎能不知其中威力,故而果断舍弃长鞭,抛到半空之中,替他挡住片刻,赢得一线逃脱机会。
      “轰隆”,雷霆自天幕降下,劈散了厉鬼的长鞭。
      只是待厉鬼逃出,又再度从周身鬼气之中凝成了新的长鞭武器。

      白鹭作为此方鬼蜮的主人,察觉到两人,自然不会单单放过书生。
      他早在来到此处之前,便以暗令征集鬼蜮之内所有受他驱使的伥鬼,而在道士与他交战之中,伥鬼们也逐渐来到了院子里。
      前几个到来的自然是附近院子里的下人与少爷小姐,可怜他们并非是白姓,却因与白家沾亲带故,不幸糟了如此大难。
      这些伥鬼一进入院子,便受到了院子里残留的雷电力量变得人样难以维持,接着察觉到了书生的生气,于是都围了过来。
      张介行有道士留下的道符护身,却也奈何不了如此多的鬼物,只好念着道家真言,将定神等道符扔出施展。

      这边,厉鬼逃出雷霆,立刻便锁定了道士的位置,手中长鞭如同藤蔓一般急速射去。
      道士以剑挡住长鞭,划开厉鬼周身黑雾,便与对方缠斗起来。
      且说白鹭,自小在风尘之中长大,行为性子都十分圆滑,此刻使起长鞭来也如同蛇蟒一般,见缝插针,叫道士心中暗暗头疼。
      余光中,道士也看见了书生那边的情况,前来的伥鬼不敢掺和两人的战斗,便都涌入书生那边,纵使伤他不得,但数量一多,阴气过重,恐怕也难逃一死。
      当下,道士狠心咬破指腹,朝着剑身抹去,下劈上挑,有几个鞭子击来也不躲避,硬生生受了几道鞭打,就要长驱直入将厉鬼逼开。
      如此疯狂的攻击,纵使是厉鬼也不由得暂时败下阵来,伤到了自身。受上面真血与桃木的影响,他急急向后退去。
      而道士见厉鬼退去,从衣襟中再度取出道符,念出雷霆真言,顿时清空了书生周围的鬼物,而自己的法力也因此少了许多,对付厉鬼恐怕要更加小心。

      张介行见周围困住自己的鬼物散去,顿时心中一松。
      他匆忙看向道士那边。道士与厉鬼虽然离得很近,不过道士一直在努力将厉鬼逼开这块地方。
      眼见一人一鬼离小少爷熟睡的屋子越来越远,他也不迟疑,从衣襟中取出几张道符,细细看了一番正好是道士所说的那三张,夹在手中,便一刻不停地朝着屋子奔去。
      这本来没有多少路,就在厉鬼再度鞭打向道士的时候,书生打开了房门,冲到了小少爷身边。
      难以想象,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小少爷依旧熟睡不醒,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咒术一样。
      张介行毕竟不知道这些,只能将人带出去,交到道士手上。
      怎么说,道士既然是道士,哪里没有几个法子呢?
      除了读书之外,在其他事上他有多大能耐,张介行是一清二楚的。
      当下,他试图捏了捏小少爷的脸蛋儿,没醒。
      掐了掐,没醒,用力掐了好大的力气,也没醒。
      没辙了,他只好横打抱起小少爷,哎哟,这小孩还有那么一点重,差点让他这个不事生产的书生踉跄着向后倒下。
      好在他最终还是把对方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厉鬼也发现了书生的情况,桀桀一笑,手中动作加快,向道士鞭来。

      说来白鹭,生前也未曾用过鞭子,死后想起武器来却是幻化出一条长鞭来。
      或许是已经成为一方鬼蜮之主,白鹭虽然不善武学,却也从鬼蜮的伥鬼魂魄之中得来了武学奥妙。
      他此番所使用的鞭法,前面仿佛驱使牛羊,只是单凭蛮力而为,越到后面却好似葫芦灌顶,一下子便虚虚实实,动作越发凌厉干练,叫道士吃了好几个暗亏。
      其中也有道士要引开厉鬼的缘由,只可怜道士新换不久的衣裳,如今又是破破烂烂了。
      厉鬼既然看见了书生的动作,哪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其实他留下书生一条命,也有引出自己兄长的原因,故而绝不能放他们离开。
      当下,厉鬼双手加快,仿佛闪电一般,虚虚实实打向道士,而自己的身影却融入黑影之中,就要朝着书生二人飞来。
      道士一时不查,未能及时发现厉鬼的行踪,等他察觉到,硬生生地挡住了厉鬼一招,却也难以挡住厉鬼的下一击。
      于是,他立刻高声叫道。
      “快走!介行!快躲开!”
      书生哪里是这些鬼神的对手,他刚听到道士的叫声,从屋子里抱着小少爷出来,只来得及退后一步,侧身把门踢向面前。
      “喀拉”,“蹦”,两道声响,那门赫然是倒在地上,四分五裂。
      然而鞭子仍在其后,自空中冲来,接着便要向着书生击去。
      “嘿哈!”
      “小子!接住!”
      也不知打哪里来的人,扔了个东西在书生怀中,他艰难伸出一只手接住,那飞扬的鞭子立刻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所挡住。
      接着,厉鬼忽然发出一声尖叫,鞭子飞快撤回,却被一根拂尘牢牢锁住。
      张介行向着拂尘的主人看去,那人白发鹤颜,有着一把长长的白胡须,笑来几分仙风道骨,动起武来堪比关公爷威严。
      “呵!”那人横眉冷对,牢牢抓住厉鬼的长鞭,一双慧眼洞察人心,如是说道,“鬼物!死后未有意识杀了如此多人,事到临头也不愿回头!如此罪孽,任是阎王爷也不愿收你!”
      “啊啊!哪里来的牛鼻子老道!滚开!”
      然而厉鬼怒火所化的黑雾却被老道轻易地拂去。
      下一瞬间,老道一只手取出数张道符,上面写了什么,过于潦草书生也看不清。他所能知道的是,对方激活道符之后,便以一种玄之又玄的形式将厉鬼困住,令其动弹不得,红着眼只能落在地上。

      张介行松了一口气,不知老道是何人,但知道此刻应该是安全了。
      他将小少爷放下,紧张地看向道士那边。道士被厉鬼伤得很深,其中一只手臂还被黑雾击中,好在他捏了几张道符贴上去,应该是没问题。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杨燠处理完自己的伤势,便对他展开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说道:“我没事,介行。”
      接着,杨燠看向老道,表情变得有些无奈起来,恐怕对方是他认识的人,甚至是——
      “师傅,您老人家竟然舍得下山来了?”
      “非也非也,不过有所托,故所来。”
      老道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呵呵地说道。
      只是,他掐指一算,脸上的笑意更是加深。
      困境已解,岂不美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十四章回 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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