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外星人没心机》吊睛白额大虫

7、一圈小土球 林刻被

　　林刻被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下脖子。瞥见怪物耳尖泛粉，刚想问它害羞个什么劲儿，猛地意识到两人的动作过于亲密，登时一阵惊悚。

　　同样的动作，这只小花妖做出来怎么就透着股暧昧？莫名有点小鸟依人的意思。

　　当然，能这么想的自己脑子也不大正常，不会真感染病毒了吧？

　　林刻木着脸，摸了摸头发长长不少的脑袋，确认没有变形，没有奇怪的凸起，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这只怪物太黏人了。

　　他一把推开快缩进怀里的怪物，大义凛然道：“注意社交距离。”

　　被推开的怪物手撑了一下身边的地，刚才林刻送的小土球被压扁，嵌进土里，一扣更是碎成了渣。

　　它蹲在那里，看看碎渣又看看林刻，重复了两遍，谴责意味十足。

　　“我不是故意的。”林刻有种弄坏小孩玩具的尴尬，连忙蹲下哄道，“别不高兴，我多赔你几个总行了吧。”

　　他重新团了二十几个小土球，围着它摆了一圈。

　　每团好一个，怪物就控制藤蔓将小球仔细包好，一副生怕他再弄坏的架势。

　　林刻无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反正都要走了，随它开心。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饭，肚子早就饿了，只是刚才忙着正事，一直没顾上。

　　服务中心有厨房，用的是燃气灶。他想做顿热饭——这里天时地利人和，不用担心做饭的动静招来异种。下次再吃上热乎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刻薅了把鲜嫩的青菜走进厨房，刚掀开锅盖，就有什么东西迎面扑来。他迅速抬起锅盖一拍，那道黑影被掼到地上，飞快往墙角爬去。

　　等看清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异种，其余部分还算正常，八条节肢却畸变成了人类手指的模样。

　　官方通告一开始就写得很清楚，病毒会感染全部生物。只是之前从未对林刻造成直接威胁，便一直被他忽略，这还是他见到的第一只畸变动物。

　　他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八指蜘蛛，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怪物倒是觉得有趣，用藤蔓卷着八指紧扣的小蜘蛛吊在半空，很认真地端详。随即扭头看看灶上的锅，又看看林刻手里的锅盖，就那么巴巴地望着。

　　林刻嘴角一抽。

　　他觉得这怪物从小土球那会儿就学坏了，知道自己吃这套，便回回都拿出来用。

　　说它笨吧，有时候还挺聪明。说它聪明，昨天又直接把脑袋拱手送人，不知道怪物的脑袋很重要吗？

　　林刻倒也没逗它，把锅和锅盖都递过去。

　　怪物接过后，卷着蜘蛛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用藤蔓缠严实，从顶上那圈玻璃往里瞅，像在养宠物。

　　林刻重新换了个锅，用桶装水洗净。油热后将厨房搜罗出来的午餐肉和香肠简单一切扔进去，随即加了半锅水。他今天饿得有些狠，待水沸腾后把一整袋挂面都煮了进去。调料和油全用新拆封的，煮得差不多了打算去拿洗好的青菜，一扭头，发现篮子里空空如也。

　　再看怪物，嘴巴正一动一动地嚼着什么。

　　“……”

　　嘶——真可怕，同类相残。

　　去暖棚一来一回少说得好几分钟，林刻也懒得再去摘菜，直接出锅。一大锅汤面，配料十足，味道鲜美。

　　怕怪物烫到，他特意拿了个大瓷盘，把面和配菜挑出来，放凉了才递过去。

　　怪物的目光落在他拿筷子的右手上，只用了一秒就学会怎么使筷子，夹起午餐肉送到嘴边。

　　林刻见状低头吸溜了两口面条，余光瞥见对面的盘子被端了起来。再抬眼，就见它嘴巴张得比盘子还大，一股脑把面条全倒进口中，腮帮子鼓得像两个电灯泡，嚼了几口便直接咽了下去。

　　林刻：？！

　　“你有这么饿吗？”

　　怪物歪了歪头，手里的盘子滑落在地，身体直直向后仰去。

　　林刻一惊，探出半个身子隔着桌子捞住它的后颈，随即绕到对面扶住那具分量不轻的躯体。

　　怪物肤色极白，日光明亮时甚至会折射出浅浅的光晕，在这昏暗狭小的厨房里，是唯一的发光体。

　　可闭上那双清澈的绿眼睛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变成一张死气沉沉的白纸。

　　林刻下意识伸手去探它鼻息，手指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怪物根本不用鼻子呼吸。

　　正着急时，倒在怀里的身体突然化作密密麻麻的藤条，不仅缠了他一身，更将整间厨房团团包围。

　　林刻被缠得有些喘不过气，扯了扯胸前那根藤条，它便很听话地松开些许。

　　看样子不像有事。

　　他心下稍安，带着满身藤蔓盔甲坐回原来的位置，猜测怪物这是要进化了。

　　进化前还专门织个笼子，生怕他偷跑。

　　小没良心的，该不是想着一进化就把他吃了吧？早知道就不扔那几瓶百草枯了，该全用来招呼这只没心没肺的怪物。

　　林刻吸溜一口面条，忿忿不平地想：狡猾的怪物。

　　直到吃完饭，那些藤条也没什么变化。

　　林刻扯了扯堵住门的几条粗藤，用尽全身力气依旧纹丝不动，只好先坐下来养精蓄锐。

　　天微微擦黑时，藤条终于有了动静。

　　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用枝条勾勒轮廓，编织出内脏、肌肉、经脉，最后用无数细嫩的叶片层层堆叠，合拢为皮肤，变回林刻熟悉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沉默着打量面前的怪物。

　　它的喉结滚了滚，吐出两个字：“可可。”

　　林刻眉头骤松，起身往外走。

　　怪物在原地站了两秒，见他没有停顿的意思，才抬脚跟上去。

　　“可可。”

　　“可可。”

　　怪物对这两个字的运用愈发熟练，不仅咬字清晰，还开发出不同的语调，一声接一声往耳朵里钻，让人怀疑这就是它进化了几个小时的成果。

　　直到走进员工宿舍，林刻终于看向身后一直求关注的怪物。

　　“可可～”

　　得到他的目光，方才还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语调顿时变得轻快。

　　它一根手指化作藤条，卷着乳白色的塑料带子晃来晃去，示意林刻辫子散开了。

　　林刻伸手，怪物便欢天喜地地捧起脑袋递过去。

　　“……”

　　看来这次进化没进化到脑子。

　　林刻勾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将那头茂密的长发分成三股。他两手翻飞，很快编到发尾，用塑料绳绑好，随即将腿上的脑袋往对面一抛：“编好了，去睡觉。”

　　怪物没有动，捧着脑袋站在装修有些老旧的宿舍里，活像是在演校园惊魂。

　　林刻没好气地将它推倒在床上，又把那颗命运多舛的脑袋放回枕头中央，言简意赅：“睡觉。”

　　怪物顺着他的力道乖乖躺好，却并没有闭眼，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刻只好冷着脸与它对视。

　　看着看着，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点期盼。

　　他不知道怪物在期盼什么，但下意识觉得，今晚的跑路计划可能会不太顺利。

　　果不其然，一人一藤听着外面的风吼声，干瞪眼直到天亮，谁也没把另一个熬倒下。

　　清晨，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若不是身上黏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这对林刻来说本该是美好的一天。

　　他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声音略有些沙哑：“你就不困吗？”

　　和他一个姿势撑着的怪物倒是没叹气，但眼神里掺杂着些许怨念，像没得到心仪玩具的小孩子。

　　熬了一宿的林刻没发觉，揉了揉发僵的脸，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怪物亦步亦趋跟着，察觉他心情不好，便只用手指勾住裤子后口袋，没敢并排走，结果只勾了一秒就被抓包。

　　它看着自己被扔开的手，眸中掠过一抹红光，很快又被绿色掩盖。

　　采摘园有自己的蓄水池，所以并未停水。林刻昨天下午还爬上去看了两眼，里面干干净净，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病毒，于是他奢侈地用了瓶装水。

　　因为昨晚的变故，林刻一时无法抽身离开，于是大中午在暖棚里捉了几只虫子，把蓄水池的水滴在它们身上，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畸变。

　　看来蓄水池里的水还是安全的。

　　林刻烧了锅水，提到暖棚，准备痛痛快快洗一场澡。

　　刚脱下套头毛衣，就看见守在身边的怪物，他很大方地邀请：“一起？”

　　怪物自然不会回答，只眼神发愣地看着他。

　　林刻见他没反应，耸了下肩，转身解开裤子甩掉，把盆里的水往身上撩。

　　水珠打湿肌理，顺着腰线滑落，汇聚在脚下的土壤。

　　在他身后，怪物的肌肤正波浪般起伏翻涌，好几处地方都控制不住化作绿藤，挥舞着想要将不远处的青年卷过来。

　　刚要行动就被一只玉白的手拽住，那只手瞧着很完美，不像有什么力量的样子，却轻松控制住比手腕还要粗的藤条。

　　林刻对此一无所知，他细细打量覆盖着绿藤的左臂，忍不住感叹异植的神奇之处。

　　想到贯穿腹部的伤口，他心血来潮，想看看那里变成什么样了。于是捏着一根细藤往外扯了下，却被抵住指尖，一副不要乱动的严肃模样。

　　林刻挑眉，觉得这些藤条有点乖。

　　他转身找怪物，想问它能不能把藤蔓取下来，结果身后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张嘴欲喊，又猛地顿住。

　　林刻突然意识到相处快三天，他还不知道怪物叫什么名字。

　　其实很有可能连名字都没有，毕竟它原型只是一株藤蔓。

　　那……要不要给它起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