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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障 ...

  •   **凌汐山·晨露苑**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褚凤清已经在水榭边练了三遍剑法。她的动作比往日更加凌厉,剑锋割裂晨雾时发出细微的嘶鸣。自从星崖那夜后,她已经连续七日无法安睡,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毕浩脖颈上那些蠕动的金纹,还有南一柯指尖若隐若现的傀儡丝。

      "师姐的剑势乱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手腕一颤,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顾玄晔不知何时靠在廊柱旁,手里转着个油纸包,热气腾腾的香气飘散开来。

      "《上清剑诀》第三式'流云回雪',讲究的是绵里藏针。"他走过来,油纸包里的芝麻烧饼还冒着热气,"可师姐方才那招,倒像是要劈山断海。"

      褚凤清收剑入鞘,没有接他递来的早点:"你跟踪我?"

      "是偶遇。"顾玄晔咬了口烧饼,芝麻粒沾在嘴角,"我每日卯时都来这儿喂鱼。"他指了指水榭边木桶里游动的红鲤,"倒是师姐,往常不都是辰时才..."

      "我改习惯了。"她打断道,转身就要离开。

      "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句话像根钉子把她钉在原地。顾玄晔慢悠悠绕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拂过她耳后的碎发。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褚凤清险些拔剑,却在看清他指尖拈着的东西时浑身冰凉——那是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金色。

      "傀儡丝。"顾玄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看来师尊对师姐也不完全放心。"

      **踏云派·听雨轩**

      顾昀纥将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溅出的茶水在密信上洇开一片褐痕:"废物!连个黄毛丫头都盯不住!"

      跪在地上的暗卫额头抵着青砖:"禀宗主,那褚凤清近日行踪诡秘,昨夜属下亲眼见她潜入..."

      "本座不想听借口!"顾昀纥一脚踹翻案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慌忙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三颗猩红丹丸吞下。喘息平复后,他阴鸷的目光转向窗外:"玄晔那边如何?"

      "少主仍在凌汐山,但..."暗卫欲言又止。

      "说!"

      "但属下发现少主每月十五都会秘密前往沉星湖,像是在...祭祀什么人。"

      顾昀纥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沉星湖底有什么——十年前那场大火后,宝清派数百弟子的尸骸都被抛进了那片水域。更让他心惊的是,每月十五正是当年褚家丫头出生的日子。

      "备轿。"他突然起身,"本座要亲自去趟璃宫派。"

      **凌汐山·藏书阁暗室**

      褚凤清点燃第七支蜡烛,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暗室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咒。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密室,藏在藏书阁最古老的《山海经》书架后方。墙上的符咒有些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是某种镇压之术。

      "果然在这里..."

      她指尖抚过墙角一行小字,那是孟云的笔迹:"魔渊封印需以妖丹为引,吾辈修士当舍生取义。"字迹下方画着个简易图案,赫然是如今她心口血契的雏形。

      "原来如此。"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寒毛倒竖。顾玄晔不知何时出现在暗室入口,手里举着盏鲛人灯,"师姐也在查这个?"

      褚凤清下意识按上剑柄,却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玄天宝录》残卷,记载了完整的血契之术。"他展开竹简,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里——'血契种下后,受契人每动用一次禁术,施术者便承其七分反噬'。"

      "所以?"她冷声道。

      "所以这十年来,师姐每次使用宝清派秘术时..."顾玄晔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疼的都是我。"

      烛火噼啪作响,褚凤清看见那些疤痕组成的花纹,竟与她腕间的血契一模一样。记忆的碎片突然翻涌——火光冲天的夜晚,少年将玉符按在她心口时,他自己的胸口也在渗血。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顾玄晔系好衣襟,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锦囊:"每月十五,我都会去沉星湖祭奠宝清派亡魂。"他倒出锦囊里的东西,是几十片焦黑的糖人碎片,"因为有人临终前,求我照顾好他最爱的小师妹。"

      褚凤清认出那些糖渣的花纹——正是宝清派山门前老伯做的蝴蝶糖人。陆昭哥哥总爱买给她,自己却舍不得吃...

      **璃宫派·镜花水阁**

      白芷正在修剪一株夜昙花,青铜面具男子匆匆入内:"顾昀纥到了。"

      "比预计的早了三日。"白芷剪下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看来沉星湖的事让他坐不住了。"

      水阁门开,顾昀纥阴沉着脸走进来,连寒暄都省了:"南一柯在炼化孟云的魂魄。"

      白芷的手顿了顿:"顾宗主深夜造访,就为说这个?"

      "别装糊涂!"顾昀纥一掌拍碎茶案,"当年我们约定好的,孟云的妖丹归你璃宫派,宝清派的秘术归我踏云派。可如今南一柯不仅私藏了半颗妖丹,还在用傀儡术渗透各派!"

      白芷轻轻放下花剪:"所以?"

      "所以该启动'葬花计划'了。"顾昀纥从怀中取出块血色玉佩,"仙道演武会上,我要南一柯和那个余孽一起消失。"

      **凌汐山·星夜台**

      褚凤清坐在观星台的青石板上,手里捏着片糖人碎片。顾玄晔的话像把钝刀,一点点剖开她记忆的封印。那些零星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陆昭哥哥把她塞进密柜时,后背已经被血浸透;顾玄晔给她种血契时,自己的胸口也在汩汩冒血...

      "师姐果然在这儿。"

      顾玄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酒壶放在石板上的轻响。他今天换了身靛蓝色劲装,发梢还滴着水,像是刚沐浴过。

      "沉星湖的水很冷吧?"她突然问。

      顾玄晔倒酒的手顿了顿:"还好,我习惯了。"月光下,他腕间有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褚凤清夺过酒壶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当年宝清派灭门...你参与了多少?"

      "足够让我余生都在赎罪。"顾玄晔望着远处的山峦,"那夜我偷听到父亲与南一柯的密谈,赶去报信时已经晚了...只来得及救下你。"

      夜风吹散云层,露出满天星斗。褚凤清忽然发现,顾玄晔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完全不像个二十岁的少年。

      "血契会缩短你的寿命,对吗?"

      顾玄晔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取出支竹笛,吹起一首褚凤清莫名熟悉的曲子。笛声呜咽,她眼前忽然浮现出画面:年幼的自己拉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在宝清派的后山摘野果。小男孩摔伤了膝盖,她一边骂他笨一边用衣角给他包扎...

      "这是..."

      "《青梅引》,你八岁那年自创的曲子。"顾玄晔放下竹笛,"说等学会笛子就教我,可惜..."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两人同时变色——这是上清门最高级别的警讯。

      "出事了。"顾玄晔一把拉起她,"去禁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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