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具象》润如苏

9、第 9 章

　　历史证明，爱情需要勇气。而十八岁的沈君晗，既没有理由懦弱，也不必畏手畏脚。既然选择了去爱，就要爱得尽兴，就要像裴风说的一样，无惧相爱，也不惧离开。
　　沈君晗拨云见日，就在这件事后。
　　于街头，月华如水，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在众目睽睽下，裴风与沈君晗立于广场中央，对面相顾，裴风怀抱吉他，沈君晗手持话筒。唱一首首爱的赞歌，诉尽心中无限事，每一句爱都有意指。转而，紧紧握住的双手映现他们的爱情。
　　人潮涌动，有人驻足，有人拍照，有人祝福，有人无视。但不论人们如何看待他们，裴风和沈君晗不过是在向世界展示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勇气。
　　不只是爱情，沈君晗觉得人生也应该如此。从小到大，师长的教诲、父母的期待、社会的规则……无不是人生路上的“眼光”。他人如何看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而自己又何必要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眼前的人潮拥挤，不过是匆匆过客，一生只能遇见一次。沈君晗的视野模糊了，每一个来来往往的人共同筑成了虚影背景，而画面的主体只有裴风。
　　唱罢，只见陶远捧着两束鲜花穿过人群。沈君晗和裴风接过花束，在陶远眼里，就宛如新婚现场的恋人，登对美满，羡煞旁人。
　　陶远似热泪盈眶，又言：“祝你们幸福。”
　　沈君晗背过光线，连眨了数眼，心想眼眶里的液体快点蒸发，故意嗔道：“少贫。但，谢谢了。”
　　裴风道谢后拍了拍陶远的肩膀，又搂过沈君晗，三人朝夜色深处走去。

　　“晗哥，下午出成绩你紧不紧张？”
　　对于抉择人生道路的一场大型考试，大部分人是相当在乎的，包括沈君晗。
　　沈君晗坦诚道：“废话。”
　　陶远攥起拳头，语重心长地说：“晗哥，我相信你。”
　　沈君晗得知，他的父母分别在考前和今天，为他上香拜佛，祈祷他未来能走上光明坦途。沈君晗并非不信佛，毕竟天命无常。但像高考这一关，他更愿意相信时间、相信付出、相信自己。
　　当沈君晗面对查询页面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紧张。裴风来到沈君晗身后，轻轻捏他的肩膀。
　　裴风说道：“你人生的重要时刻我也不想错过。”
　　看到对过往的一个交代和总结，是沈君晗意料之中的分数。在这一刻，沈君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裴风和陶远不谋而同决定庆祝一番。

　　傍晚的黄昏日暮，从浅蓝橘黄交相辉映到橙色渲染弥漫。
　　“我从窗口看到
　　远处山颠日落的盛会
　　有时一片太阳
　　象硬币在我手中燃烧。”裴风吟咏道。
　　在陶远艳羡的目光中，沈君晗不忍拆台：“这是聂鲁达的浪漫。”
　　裴风不尬也不恼，还趁此挑逗：“我的浪漫……晚点告诉你。”
　　前方是一条被绿茵笼罩的通道，黄昏落在路面，撒上一层金光。穿过隧道，转角即是一座宏伟高楼。乘坐透明电梯，城市缓缓之于眼下。
　　三人落座，俯瞰城市无与伦比的绚丽美景。陶沈二人已然荡魂摄魄。
　　裴风感叹：“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那些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会选择在这里求婚。”
　　陶远望洋兴叹：“早知道我也搞艺术去了……”
　　沈君晗则对“求婚”二字有所动容，他认为：“浪漫的不是环境，而是爱。”对于裴风焚香列鼎的设宴，沈君晗更在意他的心意。
　　陶远坦言，不愿再与裴风与沈君晗同行，希望他们能更好珍惜二人世界。
　　裴风与沈君晗默许。
　　沈君晗隐约察觉出一丝伤感，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人生中所遇见的人大多都不能长时间陪伴。与记忆捆绑的是感情，沈君晗18岁夏天的羁绊只有裴风。
　　事实如裴风所言，三人见证了一场求婚。粉色玫瑰填满了所有爱情的温柔，象征着不变的爱，爱情永远保持新鲜。当烟火升天，有情人终成眷属，订下终身。
　　今夜，沈君晗感受了自然的浪漫、文字的浪漫、奢华的浪漫。鲜花、艺术、告白、约会……生活的处处，裴风的浪漫都在细微中掩藏，悄无声息中把沈君晗包围。

　　确定关系后的每一个夜晚，对于沈君晗和裴风都是一场心理战，克制与冲动在体内对立统一。
　　今夜，“谁先踏入对方地盘”这个问题，裴风做出了回答。
　　裴风轻易攻破沈君晗假意设置的防线，却不料入了圈套。
　　屋内一片漆黑。裴风在适应黑暗的那几秒，惨遭“偷袭”。
　　裴风只觉重心失衡，后背撞墙，双手被钳，最重要的是，他的嘴被堵住而无法求救，他的呼吸都在被摄取。
　　待恢复视线，裴风后发制人，以唇舌为刀枪，步步紧逼。水声是交战的炮响，肾上腺素是富足的兵火，攀升的温度是燃料。
　　“我爱你。”
　　是全面进攻的口号。
　　直至焚火烧身，血气方刚意浓时，硝烟弥漫，长火烧不尽。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柏拉图，在平凡人的爱情里，爱与性难舍难分。

　　次日，裴风在沈君晗的床上睁眼，第一件事是亲吻他的少年。他的少年也是他的‘睡美人’，被爱意唤醒。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沈君晗不知道安妮公主和乔记者之间缺少了多少句“我爱你”。但他和裴风之间，一旦开口，就不再吝啬说爱。

　　几天后，沈君晗做了一件令陶远瞠目结舌的事情。
　　裴风问：“你想好了吗？”
　　沈君晗答：“当然。”
　　裴风陪伴沈君晗走进发廊，笑道：“人们都说，改变形象就宛如新生。”
　　黑色是沉闷的，似乎压抑了沈君晗的成长，而鲜亮是少年的优势。从此，留着金发的裴风身边，多了一颗橘色脑袋。
　　陶远远望，瞬时气愤，还以为裴风带了哪个陌生男子偷情。
　　下一秒，陌生男子回过头。
　　“我去！太酷了吧！晗哥！”